2、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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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和惠来到我屋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话，我笑着搂住她：“就你这丫头鬼主意多，行啊，反正你姐姐也出嫁了，那院子你要喜欢就搬进去吧。”
一抬头，正好秋雁挑帘子进来，便吩咐道：“你来的正好，去把小荷叫来。”
秋雁一愣，随即“扑哧”一笑：“福晋是能掐还是会算呢，怎么跟半仙似的，知道荷嬷嬷就在外头，我正要回您呢。”
我也不由的笑起来：“她倒是腿长，我这儿刚动了心思，她就来了，快让她进来！”
小荷在外面自然也听见了，进门后便说：“奴才不是腿长，是耳朵长，昨儿个夜里就听见福晋叫我呢。”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了，收了笑声我才开口道：“荣丫头的大事总算了了，我也安心多了。你把她那院子打扫打扫，挑个日子，小格格搬进去住。她原先住的屋子，给弘昑住，别再和弘晈挤一处了，让他们哥儿俩也住得宽敞些。”
小荷愣了愣，脱口而出：“那大阿哥呢？”
大阿哥？我一怔，和惠已经抢着开口了：“和大哥有什么关系，他自然还住他那个院子。”
我看了看小荷，问道：“你今天过来，为的什么事啊？”
小荷忙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听说大阿哥的婚事要提前了，我原本以为那院子要留着给大阿哥成亲的呢。”
弘昌去年指婚，是镶白旗一个骑都尉的女儿。按一般的规矩，成亲应该是来年的事。
“提前？你听说谁的？”我问道。
小荷回道：“前几天，我家大小子过生日，您知道的，张总管最宝贝这个侄孙，那天就上我家吃饭去了，聊着聊着说起府里的事，说如今家里可了不得，阿哥晋了亲王，荣格格找了户好人家，眼看着大阿哥也要成亲了。我多了句嘴，说大阿哥的事怕还有些日子。张总管直摇头，说就是眼前的事。我想他一直跟着王爷，断不会有错的。”
我沉思片刻：“先别急着挪了，再看看吧。”
和惠一听急了：“成亲就成亲呗，非得住姐姐的大院子，又不是侯门绣户的千金小姐，进门后还得供着她不成。”
秋雁也跟着帮腔：“哪儿那么好的事，别的不说，上头还有王爷、福晋，还能让她翻了天。”
我瞪了一眼和惠：“你们年轻姑娘家的懂什么？”
见和惠受了委屈，小荷忙说到：“格格年纪还小，哪儿想得到后面的事。这成亲只是开头，第二年可就能生娃娃了，要是个男孩，那就是怡王府的长孙。”
我点点头，小荷说的是其一。其二，所谓成家立业，如今着急赶着给弘昌成亲，会不会接下来该立业了？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于是训诫道：“都别瞎琢磨了，若真要成亲，也是一件喜事，王爷还能不告诉我？”看了看和惠，一脸的委屈，便缓了缓：“你要实在喜欢那院子，等天暖和些再说吧。”
见我与和惠都面色不豫，小荷便宽慰道：“即便如此，您也不用担心，还有暾阿哥不是，过几年到了岁数也成了亲，开枝散叶的，那才是正经的嫡孙，大阿哥虽年长，王爷心里最疼的还是暾阿哥。”
我不语，心里犹自思量着。
果然，没几天，皇后传我入宫。
进到里面，不仅皇后在座，旁边还有齐妃李氏。
皇后冲我招手：“快过来，不用那么多礼，又不是在外面。”
“那哪儿成呀，娘娘体恤下人，我自然知道，可外头不知道啊，到时候有那碎嘴的说三道四的，岂不坏了娘娘的清誉。要是传到怡王那儿，不定怎么埋怨我呢。”我谢恩后落座。
“十三弟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也不是那恃宠生骄的主儿，哪个奴才敢胡说，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皇后笑吟吟的说着，有意无意的瞥了齐妃一眼。
齐妃暗自咬牙，可惜这几年风光不再，断不敢在言语上逞强了。
皇后话题一转：“内务府昨天上了折子，弘昌的喜日子定在九月，你可得受累了，刚办完荣惠的事，跟着就要忙弘昌的事了。”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累呢，喜事一桩接一桩的，即便身子累些，心却不累，这忙也忙得开心。”我客气道。
“昌阿哥是怡王的长子，他成亲可是个大事，听说皇上可上心了，内务府已经开始拟纳吉问彩的礼单了。”齐妃插嘴说道。
齐妃刻意强调弘昌的长子地位，只因为她的弘时，一样的庶出，一样的年长。
“九月份办事，时间上是紧了点，只怕得赶一赶了。”我说着客套话。
“刚才我还和娘娘说呢，昌阿哥若是晚些指婚，不是王侯便是公爵的，哪儿轮得上他一个从四品骑都尉的闺女啊，真是可惜了。”齐妃接着说。
我暗道阿弥陀佛，幸好早了，要等到现在，指个一品、二品家的小姐，倒麻烦了。
“门楣低些也不碍，只要贤惠本分就好，别跟个小家雀似的，一朝登上王侯门，以为变凤凰了，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怎么教也教不会的。”皇后喝了口茶，慢慢说着。
皇后今天似乎心里有些不痛快，话语中处处针对齐妃。
齐妃的脸涨得通红，我也不敢多话，赶紧低头喝茶。
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前几日和惠跟我要荣丫头原先住的那个院子，说那儿宽敞，住得舒坦，我还想着等开春了就让她住进去。如今看来，那个院子得留给新媳妇了，还不知小丫头会怎么想呢。”
说起孩子们的事，皇后来了兴致：“那丫头灵巧，心思比谁都多，有她在身边伴着，说说笑笑的，一眨眼就是一天。这样吧，等我这儿安顿好了，我把她接进来住几天。”
“这怎么使得，这儿可不比潜邸，哪儿能让她随便进来住的。”我笑着推托，话题一转问到：“娘娘移宫的日子定了？”
“定了，选了这个月二十五，我正琢磨着先搬什么过去呢。”
正闲聊的时候，一个嬷嬷走到皇后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以下5月21日（小满）更新===========================
那嬷嬷说了什么，皇后低声喝斥一句：“怎么现在才报！”说着站起身往外走。
齐妃和我跟着站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皇后走到门口，才想起我们，转身说道：“瞧我，这一着急就糊涂了，老太太发脾气呢，你们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原来是德妃，我有些迟疑：“娘娘，我……”
“怡王是娘娘带大的，你也是儿媳妇，再说我口拙，你帮着说道说道。”皇后说着掉头走了，齐妃跟在后面，我想起允祥的话，只得也跟上。
路上皇后边走边问详细情形。德妃，哦，是皇太后从昨天晚上起不肯进膳了，起先宫人们以为没胃口，主子们一顿不吃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便没有在意。可今天，连着早饭也不肯用，还口口声声说要见十四阿哥福晋，宫人们这才觉得不好，急忙禀告皇后。
“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不肯用膳，还要见十四弟妹？”皇后疑惑的问。
宫人凑前几步，小声地说：“昨天下午，宜太妃上太后那里去了。”
皇后脚下一顿：“说什么了？”
“不知道，太后把奴才们都打发走了。”
“没用的东西！”
我暗叫不妙，前些日子宜太妃称病坐软塌面圣，被皇上一番训斥。此番到太后那里不知说了些什么，还带出了十四阿哥，那可是太后的心头肉，只要轻轻一戳便蹦起老高。
果然，刚进宫门，便是“劈哩哗啦”的一阵碎瓷声，夹杂着太后有些嘶哑的喊声：“都滚出去，我用不着你们伺候，叫老十四媳妇来，叫她来！”
几个人疾步走入，宫人们正跪着收拾地上的碎片，见到皇后赶紧趴下行礼。太后的目光一一扫过，随即将脸别开。
皇后陪着笑：“娘娘可是嫌东西不对胃口，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媳妇。”
太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让你十四弟妹进来陪我解解闷，比让我吃什么都香。”
“十四弟妹病了，在家静养呢，怕过了病气万不敢进来的。今天正好，十三弟妹也进来了，让媳妇和她陪您说话解闷。”皇后说着朝我使眼色。
我正要上前，太后柳眉竖起：“一个月前就说她病了，这是什么病啊，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若是真这么严重，我这当额娘就更应该见见她了。”
我看看皇后，走上前去：“这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养病哪能不花时间的，何况十四弟妹向来就体弱，娘娘若是不放心，我去看看她，再来回禀您。您也不必太忧心，进些膳食，歇上一觉，兴许奴才已经能回来回话了。”
太后冷“哼”一声：“不敢劳动大驾，怡亲王妃。我自己的儿子媳妇还是我自己个儿来操心吧。”
我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太后对皇上舍亲弟弟而封允祥耿耿于怀。
齐妃也凑上来劝说：“额娘，十四弟妹心思巧，嘴又甜，我们虽然口拙，但孝顺您的心是一样的。额娘只当心疼十四弟妹，让她好好养病，也心疼心疼我们，让媳妇尽一份孝心。”
太后一听，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费尽心思拦着，不让我们娘儿俩见面，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们别以为不让她进来我就不知道外头的事情，允禵早就回京了，是不是？”
“您这话说的，媳妇哪儿敢拦着十四弟妹进来啊，外头的事儿我也不知道啊。”众人皆是一惊，相互对视一眼，皇后硬着头皮说着。
“少在我面前打马虎，告诉你们，今天见不到禵儿，我是一口水也不会进的。”太后的口气越发的强硬了。
“额娘！”皇后忽然跪下，“您要是不开心，就罚媳妇们不许进膳吧，求您以凤体为重啊。”
齐妃和我也跟着跪下。
太后一愣：“你们……”随即咬着牙根，狠狠地说道：“好，你们爱跪便跪！”说完，起身进到里面，再也不肯出来了。
日头渐渐西移了，整个宫殿静悄悄的，所有的宫人都陪着一起跪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那是宫门被急速推开的声音。
还未来得及抬头，伴着疾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入室内，明黄色的龙袍在眼前一闪而过。
这件事终于传到了皇上那里。
男子低低的说话声被厚厚的帘子挡住，听不太清，只有太后高亢的话语间歇传出。
“……”
“禵儿的抚远大将军是大行皇帝亲封的，凭什么撤了让年羹尧去？”
“……”
“守灵？那么多兄弟，为什么非得他去？”
“……”
“你们是一母同胞，你登了大宝，让你亲兄弟帮着你有什么不好？你封这个，封那个，就不见你封自己的兄弟。连隆科多都封了，也不想想你舅舅还有侄子兄弟们，跟着禵儿去西北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回京，居然没有一点犒赏，到底谁才是你亲舅舅？”
“……”
“……”
“……”
“什么？你这是嫌我多事了。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也用不着你来管我。你既然嫌弃我，我倒不如早些跟着大行皇帝一起去。到了那里，见到先帝爷，我倒要问问，到底传位给了哪一个！”
所有的人顿时吓瘫在地，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数日来，在暗底下喧嚣不止的流言，此时被太后捅破了，赤裸裸的话语让每个人都觉得大难即将临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半天后，总管太监苏培盛面无表情的走到外面：“皇上口谕，天色已晚，宫门要下锁了，娘娘们速速回宫，怡王妃即刻出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