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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谋望 ...

  •   东哥端上一杯香茗:“福晋,这是今年新进的茉莉花茶。”说着转过头对安嬷嬷道:“您老这都说了十七八桩事情了,您说的不累,我听着都累,要不您先歇一歇,也喝口水?”

      安嬷嬷有些为难:“我也是没法子,大阿哥的婚事这日子也太紧了,不赶一赶怕来不及啊。”

      “怎么会呢,不还有好几个月嘛。”东哥说着冲她微微摇头,伺候我这些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驾轻就熟。

      我恍然回神,从东哥手中接过茶碗:“锦缎被面这些的嬷嬷看着斟酌吧,龙凤呈祥、鸳鸯戏水、并蒂花开之类的各色都要些,颜色只管挑喜庆的,至于摆设,就去库房挑几件,不差的就是了。大阿哥原先屋里摆的那些东西先理个单子,等他搬去了新屋子就全部收库。”

      东哥轻笑,小声提醒我:“安嬷嬷刚才问喜袍呢?”

      “哦,”我抿口茶,“喜袍什么的再说吧。”

      待安嬷嬷走后,东哥这才问到:“福晋您是怎么了,这两天老走神?”

      我不语,搁下茶碗反问:“王爷可曾送信来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东哥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还没呢,我让小福子到前头再打听打听?”

      “这倒不必,”我顿了顿,“问问也好。”

      正说着呢,关柱忽然来了。进门后也不说什么事,只是笑着寒暄。

      虽然隐约猜到他的来意,我却不点破,由着他天南海北的侃了一通。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姐,前几日我在街上遇见武格了,你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吗?”

      事关当朝国舅爷,我不禁来了几分兴趣:“我整天呆在家里哪儿知道呀,你快说。”

      “他现在是一等侯,穿着朝服、挂着朝珠,到处招摇。”关柱没好气的说道。

      “这是祖宗的规矩,皇后娘家不一向如此嘛。”话虽如此,想起武格穿朝服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起来了。

      “你也觉得好笑吧,整天往……”他顿了顿,“咳,往那种地方跑,还掭着脸说要干一番大事,我呸!”

      “呵呵,人家到底是国舅,保不齐顶着这个身份真能办成什么大事呢。”想着皇后,我略略圆场。

      关柱哼了一声,“这就叫新朝新气象,说难听点就是‘一人成佛,鸡犬升天’。”

      “胡说什么呢。”我忙止住他,一边使眼色让东哥带着小丫头们退下。

      东哥早就知道关柱的脾气,听到这里,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见屋里没人了,我才接着说:“当着一屋子的人,你胡说什么呢,传出去可不得了。”

      “我怕什么,”看见周围没人了,关柱更是口无遮拦,“我是怡王的小舅子,谁见了我不得叫声‘爷’。”说着“嘿嘿”一笑,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说道:“姐,要不你也跟姐夫说说,有那什么差事,也派一个给我。”

      “你不管着旗务嘛,还能分神办别的差事?更何况,你姐夫本就是个做事谨慎的人,如今管着户部,经手的都是银钱大事,我看他是越发的小心了,要打他那儿弄个差事,我看难。”我说着早就想好的托词。

      关柱碰了个软钉子,自然有些不高兴;“你们不是一直劝我要做些正经事,要长进,如今我倒想做事了,你连白说几句话都不肯。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指望着能入阁拜相的,不过想有那没人干、挑剩下的差事,这也不行?我再不济,还能比不上武格?”

      “人家是国舅爷!”听了他的一顿牢骚,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是,武格是国舅爷,咱比不上。可你们家那位侧福晋的叔叔,怎么一眨眼也升了个臬台,他又算是哪门子皇亲国戚啊?”

      我一愣:“什么臬台,谁的叔叔升臬台了?”

      关柱故作吃惊:“你还不知道,福隆,你们家富察福晋的叔叔,前几天升了臬台,眼看就要上任了。”

      我刚要说话,门帘打起,东哥领着一个嬷嬷进来了。

      一看我沉着脸,忙说道:“苏嬷嬷要支银子使,我看她着急,就领进来了。”

      “使什么用的银子?”

      那个苏嬷嬷忙回话道:“大阿哥新买了匹好马,要配两个好鞍子,已经看好了东西,让奴才过来支银子。”说着递上单子。

      我看了看,因为急着想和关柱说话,便没有多问,将对牌交给东哥。

      关柱忽然笑了:“大阿哥真是勤快,又是买马,又是配鞍子,是忙着练弓箭蕲蛇吧。最近,世家公子都忙着练这个。”

      我一听这话中有话的,便问:“做什么忙着练这个呀?又不打仗。”

      “打仗都未必练的这么勤快呢,姐,这都是为着今年的木兰秋闱啊。”关柱朝我眨眨眼。

      我顿时明白了,新皇登基,所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自然想着提携些新人,木兰秋闱便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给了对牌,打发了那个嬷嬷。

      慢慢的喝了口茶,思忖一番后对关柱说:“你真想弄个差事当当?”

      “那是自然。”关柱一听有门,顿时来了精神。

      “好,我替你说说。不过,有句话我可得说在前头,你要是想当,就得好好的当,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到时候弄砸了差事不说,丢了我的脸面,我可饶不了你。”

      “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会丢咱们兆佳家的脸。”关柱拍着胸脯保证。

      他又想起了什么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姐,我还听说了一件事,不过,这事儿,你听了就听了,可别跟别人说。”

      “什么事,你说。”

      “听说,有家奴给姐夫送了几个小姑娘,已经到京城了,不过还没安顿。”关柱边说边看我的脸色。

      我眯了眯眼,点头道:“这个我倒也想到了,如今不比从前了,门前车马流水似的,只是,唉,没想到会这么快,丧期还未满呢。”

      关柱不敢再多说了。

      我看看他,“王爷出城去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你且回去等消息,在外头要是听到什么,就来告诉我。”

      关柱笑眯眯的走了。

      东哥从外屋走进来,有些担心:“福晋这里应了舅老爷,只怕王爷未必肯啊。”

      “明天一早就递牌子,咱们去给娘娘请安。”我胸有成竹。

      “可王爷回来,一旦知道了……”

      “立刻打扫院落,预备迎新人吧。”我一口截住了她的话。

      ===================================芒种节气更新===============================

      果然,几天后允祥回来了,听说关柱升了监察御史,顿时大发雷霆,笔直冲到我屋里,也不等下人们打帘,自已一摔帘子就进来了;“你越发的能干了,这种事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彼时,弘晓正坐在炕上,笑眯眯的看奶嬷拿着拨浪鼓在面前晃动。听到允祥的大声呵斥,吓得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允祥看着一屋子的人,气咻咻的在首座坐下,冲奴才们说了句:“你们都出去。”

      很少见到允祥发怒的奴才们慌慌张张的退出去了,那奶嬷更是慌得忘了将甘珠尔也带走。

      我也吓了一大跳,着实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稳了稳心神,走到他身边:“王爷说的是什么事啊?”

      “什么事?敢情你这几天还做了不止一件事啊,你倒先说说你做了些什么事。”允祥冷冷的说着。

      “我每天早起晚睡,里头大小事情都是我操持,王爷到底说的是哪一件啊?”

      “哼,你倒会装糊涂,我问你关柱的事怎么说?”

      “原来是说关柱,我前几日进宫给娘娘请安,正好遇见一等侯武格的夫人进去谢恩,顺口说到了关柱,没想到娘娘留心告诉了皇上,皇恩浩荡,给了个监察御史。刚听说的时候,我也慌得不得了,想着等你回来就说这件事呢,没想到王爷早就知道了。”我娓娓道来,事情都是真事,就是时间上有些出入,那日是我先求了关柱的事,武格的夫人后来才进去的。

      “是嘛,我怎么听说是关柱来见的你,你再进去见的娘娘?”允祥有些将信将疑,“再说,你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几时说话这么没有分寸了。”

      “正是因为前一日见了他,才不由自主地说起了,不然我每天这么多事,哪记得住谁是谁啊。”我顿了顿接着说,“这差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若是耽误了朝廷大事岂不是我的错,王爷既然觉得不好,就请皇上再下道旨,撤了他的监察御史吧。”

      “胡说,圣旨岂能出尔反尔,你当是小孩子办家家呢,妇人之见。”

      一听这话,我顿时安心了,便说道:“既这样,王爷就只当给他一次机会,怎么说也是我娘家唯一的兄弟,阿玛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况且这几年,老是听他说要做些正经事,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听说,接到圣旨他也高兴坏了。”

      允祥斜眼看着我,“还说不是,说漏嘴了吧,哼,我天天在外面见形形色色的人,还想在我面前耍把戏。”

      我面色一窘,顺手抱过弘晓;“阿玛生额娘气呢,你替额娘求个情吧,就说额娘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求阿玛看在多年夫妻情份上,别气也别恼了,若实在不解气,就骂甘珠尔吧。”说完,将甘珠尔举到他面前。

      甘珠尔不知所以,看着允祥,对他胸前色彩艳丽的团龙图案很感兴趣,伸手去抓。

      “甘珠尔啊,这可使不得。”允祥连忙将他抱入怀中,一把抓住他的小手,甘珠尔觉得有什么咯吱了他,一看是朝珠,于是又玩起了朝珠。

      允祥低头逗弄着他,我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了:“下不为例,以后外头的事情你少管,朝政大事你也不懂,别跟着瞎掺乎。新皇登基,恩泽天下,为人臣子,更应戒骄戒纵,免得大祸临头,就后悔不及了,这话你也告诉关柱,就说是我说的,要是打着怡王招牌在外头为非作歹的,别说皇上,我先办了他。”

      我忙小心答应了。

      “哎呀……”他忽然叫起来。

      原来,甘珠尔抓了朝珠往嘴里塞,口水“滴滴嗒嗒”的直流。

      我忙将甘珠尔抱过来,拿出手绢替他擦口水。

      “你呀!”允祥捏捏甘珠尔的小脸蛋,有些无可奈何,“就是这样替你额娘赔不是的。”

      我忍俊不住,又想起弘昌的事便说:“那日娘娘还问了昌儿的婚事,我想着把荣惠原来住的那个院子做新房,那里宽敞些,您看如何?”

      “不用,”他摇摇头,“皇上赏了一所宅子,过几日我得空去看看,等里头东西齐全了,咱们就搬过去。”

      我大喜,正想说些什么的。

      张瑞在门外喊了一声:“王爷,福晋。”

      “什么事啊,进来说。”允祥一边整理朝珠,一边朝外面说着。

      张瑞低头趋步入内:“刚才宫里来人传话,请王爷和福晋速速入宫,皇太后薨了。”

      “什么?”两个人同时大惊失色,对视一眼,疑惑不已,没听说太后病了啊,怎么一下子就殁了。

      允祥嘴唇蠕动几下,终于吐出一句:“换丧服,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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