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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架 “大师兄你 ...

  •   叶秋在三院待了三个月后,总算是找到了感觉。

      和这帮泥腿子相处的感觉。

      一天大早,叶秋抱着书卷来到三院门口,大老远就看见商陆和蓖麻杵在院门口打哈欠,心说这两个王八蛋不去学堂里待着,专门跑来迎接自己的?

      “站这里干什么?”叶秋一边往院里走一边道,“随我进来。”

      “叶先生,那个……”蓖麻拉住叶秋,陪着笑:“您现在不能进去……”

      “我是先生,我现在不能进去什么时候能进去?”叶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突然正了正脸色,“你们是不是又想逃课?”

      “不是不是,那个……”蓖麻欲言又止,推了推一旁的商陆:“哎呀,商陆你说。”

      商陆打完哈欠,望了一眼里面,懒懒散散的开口:“里面打起来了,过会再进去吧。”

      “打起来了?谁跟谁打起来了?”叶秋一惊,忽而又担心起来,边往里走边道:“不行,我得看看去。”

      “看啥呀。”商陆赶紧拉住叶秋,说:“先生您就别进去添乱了,这会里面正乱着呢,万一伤着您了可怎么好?”

      “就是就是,除了我们两个其他的都在里面呢,您这个时间进去,要是磕着碰着,再擦破点皮,送医问诊都来不及,就别进去了。”蓖麻补充道。

      叶秋一想也对,他这会进去风险太大,搞不好得把命交代出去。

      但一看见商陆和蓖麻像是没事人似的,又问:“既然都打起来了,你们怎么不去劝架?杵在这里干什么?”

      “大师兄在里面劝着呢,特地吩咐我俩在这里拦着先生,免得给您伤着了。”蓖麻说道。

      叶秋叫这话听得心里一暖,当即对这群不服管教的顽劣之徒有了改观,道他们心性不坏,只要加以培养,日后定能令其他书院刮目相看。

      可事实并非是他想的那样,这群顽劣之徒只是怕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到时候三院没了教书先生,又该叫一院二院笑话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好像没了声响,蓖麻跑进去确认了一遍之后,才出来领着叶秋进去。

      叶秋进去时,简直眼珠子没被气的瞪出来。

      整个学堂里乌烟瘴气的,地上、书案上到处都是花瓣残叶,脚下还踩到了几颗红豆,而那帮打架闹事的王八羔子,这会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耸拉着花朵枝头,堵着气不看他。

      见血封喉则是累的哼哧哼哧的在旁边喘着气,身上也不知道叫谁给挠了好几道,正往外渗着毒液。

      叶秋望着满眼的“残花败柳”,气不打一处来,一甩袖,竟然扭头走了。

      “叶先生!叶先生……”见血封喉见先生一句话没说就给气跑了,生怕他去院长老头那辞任,刚准备要追过去,紧接着就被商陆拦下。

      “你满身毒蹭到了先生还得了?老实呆着。”商陆一脸嫌弃白了一眼见血封喉,然后转过去扯着蓖麻的树枝:“你跟我去找先生。”

      “疼疼疼……”蓖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商陆揪着树枝给拽走了。

      商陆把蓖麻生拉硬扯地拖走后,见血封喉把里面寻衅滋事的挨个训了一遍,训到最后,自己累了,下面那些也都不吱声了。

      “哑巴啦?”见血封喉望着他们,气道:“一会叶先生回来了,都给我好好认错,听见没有!”

      认错最重要就是看态度,于是见血封喉领着一干“残花败柳”去了院子,列好队,个个伸长着枝叶翘首期盼着,望穿秋水都没他们那么隆重。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在都等得丧气的时候,他们的叶先生终于还是回来了。

      叶秋冷着一张脸,端着一盘伤药纱布,也不问管不管用,就命令商陆和蓖麻一起给那群“残花败柳”包扎。

      “先生,我们自己来吧,您就别动手了,都有毒,万一……”曼珠沙华说道,一片断了的花瓣挂在脑袋上晃来晃去,别提多滑稽。

      “毒死了岂不是更好?到时候你们随便怎么闹,也没人管你们。”叶秋板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其实就是想来个先发制人,好让他剩下这九个月能安稳度过,实际上心里虚的很。

      叶秋到底是书没白读,欲擒故纵的手法拿捏的刚刚好,完全不是一帮花草树木能招架得住的。

      听叶先生这么一说,也没谁再敢说什么了,闷不做声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等到包扎到迷魂草时,叶秋手顿了一下,拉过旁边的蓖麻:“你来给他弄。”

      这一下可把迷魂草给委屈坏了,硬是哭着喊着说叶先生偏心,气的蓖麻在旁边骂道:“有什么好哭的,先生要是碰了你,怕是到了晚上都醒不过来,还哭?再哭我把你脑袋上这点花全给揪了!”

      包扎好后,望着每一个裹着纱布的狼狈模样,叶秋脸上端的是正颜厉色,心里却琢磨着,刚刚自己摆了脸色,后面该怎么收场。

      想骂,又不敢骂,毕竟他才来三个月,万一要是给这帮王八蛋骂火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见着明天清晨的太阳,于是只好继续沉默。

      也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先生,我们错了”,随后认错声此起彼伏,等到安静下来,叶秋还是没有说话。

      见血封喉心里七上八下的,悄悄地走到叶秋旁边,试探性的问:“叶先生,要不今天的课就在院子里凑合一天教书吧?等晚上我们把学堂收拾干净了,明儿再进去?”

      “教书么书?”叶秋装模作样的冷着脸扫了一圈,“你们还想听我教书么?”

      “想!”一院子的花草树木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似的。

      叶秋假眉三道的长出一口气,在他们面前席地而坐,见血封喉见叶先生稍微消了点气,乐的屁颠屁颠的去屋里拿书。

      “回来,今天不讲书上的。”叶秋大尾巴狼似的继续装。

      见血封喉愣了愣,刚放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关键他也没嗓子眼,蹑手蹑脚的回到队伍行列,往地上一落,“咚”的一声,整个院子都晃三晃。

      叶秋坐着,许久才开口:“古人云,人心齐,泰山移,单丝不成线,单木不成林,你们天天吵着说一院、二院把你们看低了,自己又是怎么做的?难道就不懂‘上下同欲,集众人之力无往不胜’的道理?我以前没交过么?”

      一时间,都安静了。

      也就虞美人实诚,唯唯诺诺地“举手”道:“那个先生……您以前好像是没教过这个。”

      “……”叶秋。

      不等叶秋尴尬,虞美人直接被其他同窗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揍,要不是叶先生怕殃及到自己,心有余悸的咳嗽了两声喊了句“住手”,虞美人怕是要养半个月不能动弹了。

      先生喊了“住手”,也就都各回各位,不敢造次,一时间,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叶秋面上到底有点过不去,沉沉道:“没教过是么,那今天就教你们,在教之前先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想听故事么?”

      “想!”

      叶秋点点头,示意大家安静,缓缓开口:“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叫南鄞村,家里并不富裕,很小的时候,我娘就跟我说……”

      叶秋缓缓道来他小时候的事情,对面坐着的一干花草树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个两个听得特别入神,竟没一个开小差。

      其实,叶秋小时候确实吃过不少苦,他虽是书生模样,却并不是世面上的那种文弱书生。

      想当年,叶秋的爹娘还在的时候,他学的也是公子礼数仪态大方,奈何双亲走的那年他才九岁不到,要是还端着温文尔雅的性子,怕是活不到今天。

      于是左思右想后,他找到了他爹以前的至交,就去了镇子上的武馆当跑腿的奴仆。

      也不是喜欢跟人动刀动枪,完全是生活所逼,无依无靠的人,必须得学会保护自己,让自己说出的话有分量,而最直接的,就是拳头。

      叶秋在武馆里混了有七八年,直到前三四年要准备备考了才退出来,也算学了一身拳脚功夫,没少跟人动过手。

      所以要是说他像个书生,倒也不尽然,除了书生的清寒风骨外,那些书生本该有的温良性子,早在武馆的那七八年给磨的渣都不剩,也就是一身粗布长衫掩了三分张扬,让他有那么一点“先生”的味道罢了。

      “我并非是要你们拉帮结派,去找一院和二院的麻烦,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们,唯宽容人,唯厚载物,做好自身,才能相处融洽,礼仪礼数也不是白教你们的,将来化成人形,总不见得是个浪荡子……”

      这番话,是叶秋的真心话,他用最简单明了不拗口的方式,说给他们听,虽然他自己不是这么做的,但那帮平日里只会打架闹事,上房揭瓦的花花草草们,却听进去了。

      而后又过了半年,三院甚是相安无事。

      连院长都对叶先生称赞有加,在他看来,只要那帮混小子不去闹事,就是好事,至于学不学的出名堂,就没必要去考虑了,毕竟他们的脑子到底不如人的脑子。

      话说,三院里相安无事,其他院里就有点坐不住了,非得来招惹。

      好在三院里的那帮祸害们,被叶秋说教过那次后,除了不打自己人外,对于其他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手黑,逮到了就往死里削的那种。

      这天早上,一院的小海棠来到三院,满眼泪光的在三院门口徘徊,正好被来上课的大师兄见血封喉撞见,便问他来找谁。

      小海棠看到见血封喉健硕的树干就吓得浑身发抖,带着哭腔,“我找、找……请问,你们这里谁的毒……最轻?”

      毒最轻?

      见血封喉有些莫名其妙,可一见这小海棠泪眼婆娑的模样,甚是惹树心疼,于是抚了抚小海棠的枝叶,说,“跟我来吧。”

      见血封喉领着小海棠进了院子,来到学堂门前,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句,“你们谁身上毒最轻?有花找。”

      原本闹的乌烟瘴气的学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全部落在了相思豆身上,窃窃私语声不断。

      相思子用枝头戳了戳他,问:“喂!有花找你?你背着我在外面养花了?”

      刚和相思子打赌“谁身上红豆最多”输了的相思豆,此时正烦躁的很,翻了个白眼起身,没好气的说,“我成天跟你在一起,要养我也养你了。”

      “呦呦呦。”相思子啧啧了几声,目送浑身不爽的相思豆走远。

      “我倒是把他给忘了。”见血封喉见相思豆出来,转身对着小海棠说,“你别怕,相思豆身上没毒。”

      说完,相思豆也走到了跟前,见血封喉便识趣的回到学堂上。

      相思豆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棠花带雨”的小海棠,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他,按理说,以前应该没见过才对,怎就哭成了这幅样子?

      相思豆本来就有些烦躁,但还是出于礼貌的问:“你找我啥事?”

      小海棠瘪着嘴,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艰难的开口:“你们……你们……你们三院都是丑八怪!”

      “嘿呦呵!”相思豆还当他“你们你们”的想说什么呢,结果竟然敢骂他们是丑八怪,顿时火气上来了,撸起“袖子”转身朝里面喊,“大师兄你别动,其他的抄家伙!一院的来砸场子了!”

      里面本来就在窃窃私语的关注着门口的动静,而且又很长时间没打过架了,心里都痒痒得很。

      相思豆这一嗓子,登时把他们喊的热血沸腾,拎着桌椅板凳就冲了出来,见血封喉刚一反应过来,那帮混小子都已经把门口给堵死了。

      “你们别欺负他!”见血封喉在后面挤不过来,急得直跳脚,险些要把房顶给捅个窟窿出来。

      “呵!我还当一院来了多少呢,就一棵小海棠啊?”相思子用毛笔戳了戳小海棠的花朵,“小娃娃,你活腻了?一棵就敢跑到这里来砸场子?”

      小海棠怕是刚修行没多久,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瘪着嘴,眼泪哗哗的往外掉,突然,“哇”的一声转身撒“根”子跑了。

      一众花草树木意兴阑珊的散开,见血封喉好不容易挤了过来,问,“小海棠呢?”

      “跑了。”相思子摆摆枝叶,“放心,没树揍他。”

      “也没草揍他。”相思豆跟着补充了一句,与相思子大摇大摆的往里面走,“那个小身板,一板凳下去就废了。”

      见血封喉还是将信将疑,这时叶秋抱着书来了,一进学堂,看着一票意兴阑珊的神色,问,“我方才见一棵小海棠从院里哭着跑走了,你们是不是又欺负……唔……又欺负花了?”

      “没有的事,先生放心。”见血封喉大尾巴狼似的拍着胸脯说,“这里有我呢,他们不敢的。”

      叶秋点点头,想着这大半年来三院也确实都收敛不少,就没有再追问,放下手中的书卷,说,“下个月我有两个同窗会来,大家能化人形的化人形,化不了人形的就回盆里待着,记住,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吓着人。”

      其实当初三院打群架的时候,就是为了抢几个花盆,后来叶秋知道这件事后,就给他们每个都买了花盆。

      就连见血封喉也买了,不买不行,不然他说叶先生偏心。

      叶秋废了好大功夫都没买到那么大的,最后实在没办法,愣是端着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从集市上扛了口扁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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