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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人烦恼 流言蜚语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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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人人烦恼
大厅中央的低台上已经有舞娘开始跳舞,清浅看得有些索然无味,头已经有点昏沉了,不由趴在桌上。
二楼的那间房门开了,宇成玉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追随而去。他一路走下楼梯,出门,坐上马车走了。他高贵的身影一消失,大厅里立刻变得气氛热烈起来。
清浅迷迷糊糊之际,一些话已经钻入她的耳朵。
“真够风流呀,听说中午才和那倚红楼的圆和衣在燕子楼上喝酒赏景,这晚上就来了天香楼。” “是呀,听说当时那王家大小姐和纳兰家大小姐还为了一个瞻仰他的位置打起来了呢。” “什么?纳兰家大小姐,没怎么听过。莫非是纳兰尚书的?” “是了是了,正是他的女儿,叫做纳兰清浅。” “我怎么听说是为了争抢谁做妻谁做妾的事?” “你别胡扯了,老子当时就在现场,她们呀,是在迎客居里面打起来的。后来,来了一个纳兰家的侍卫,把那个被打倒的纳兰大小姐救走了。” “这么激烈?” “是呀,可是你看这玉王爷,晚上就又换人了。” “真是艳福不浅哪!”……
清浅越听越心惊,这才深深体会了纳兰老爹的那句话“传言甚多,这几日不要再出门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可是,自己不常出门,会有人认出自己么?如何传言这么厉害,那王雨晗岂不是更倒霉?
清浅觉得脑袋发沉,不想再听别人的流言蜚语,站起来往外走去。站起来才觉得有些喝多了。不好,眼前都有重影了。这纳兰的酒量可真不怎么样。清浅心里嘀咕着,尽量走着直线,有点担忧那墙还翻不翻得回去。
街道上,一个人快速迎面走来,清浅一时躲闪不及,被撞的坐在了地上。一双手扶起了她。清浅费了好大劲儿才站了起来,去看那人,却是个小少年,长的十分可爱。清浅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他的脸,按捺住自己想去揉捏他那漂亮脸蛋的冲动。
那少年开口道:“你既撞了我,怎的不道歉?我既扶起你,怎的不道谢?真是没礼貌!”
清浅愣了愣,是我撞了他么?这阵也分辨不出是谁撞谁了,就拱手道:“不好意思,是在下无礼了。”
那少年看着清浅,清浅已不太能对准焦距,觉得头越来越昏,心里隐隐着急起来。正待告辞,那少年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道:“你若陪我喝酒便不怪罪你了。”
清浅挣扎,可那少年的力气却大的出奇。只好无奈道:“我今日已喝的差不多了,实在不能再喝了。”那少年又道:“既然如此,你若答我一个问题,便放你走。”
清浅无奈点头。那少年盯着她道:“我住在一座高山顶上,一天夜里,忽听有人敲门,我开门去看却是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又听有人敲门,推门去看,还是没人——”
清浅不耐烦打断道:“知道知道,是一人他爬了三次,都被推开的门推了下去,最后终于摔死了的故事。”
那少年眼中光芒一闪,轻声道:“果然是你。”
可惜清浅已经听不到了,醉意混着困意倒了下去。少年眼疾手快,已揽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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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沈冰沉已辞别了纳兰府,回到了自己的客栈中。平卧在床上,他脑中想着今日发生的事。不知怎么,总想起那个捉摸不透的纳兰清浅。他本来不想试探纳兰哲,但不知怎么还是问了,可是答案却让他更加迷惑。以前,她在他脑海中的印象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可如今见了,竟说不出的让人心里不舒服。她是偶尔偷,还是经常偷?她爹应该是不知道的吧,那日酒楼初次见面,她应该是偷溜出来的吧,她经常这样溜出来玩么?
今日他拒绝了定亲,就是觉得这事怎么也行不通。她是这样的女子,想起那日酒楼上她对着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鬼鬼祟祟的眼神,又想起那今日偷了别人钱袋那得意的神情,自己抓住她拳头时她那眼神中的野性光芒,这么恶劣的品性,自己怎么能娶这样一个女子?
或许,不管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只是纳兰家的事。只要他家平顺,就算是做到了爹的嘱咐,其他的事情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总算想通这一点,沈冰沉压下一切有关纳兰清浅带给他的不安和烦躁,翻身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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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在头疼欲裂中醒来,扶着额头坐起,才发现自己身上仍穿着男装,再一摸发型,心中一跳。忽听有人敲门,正是小溪的声音说道:“小姐,该起床了。”就准备推门而入。
“——别进来!”清浅急忙大喊,赶紧放下帘帐,小溪已推开门,却没敢进来,只是担心问道:“你怎么了?小姐,不舒服么?”
清浅镇定一下情绪道:“没事,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来。”
小溪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一听到关门声,清浅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一照镜子,果然还是易容的那张脸。来不及多想,赶紧先解了头发,换了衣服,又洗了脸,这才松了口气。
后脑勺疼,太阳穴也疼,清浅肘着脑袋,忧心忡忡。昨晚是怎么一回事?我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是我自己爬回来的吗,我这么厉害?拼命想着昨晚记忆中的最后一件事,好像有个很漂亮的少年和自己说了话,然后呢?
正在苦苦思索,秋叶已走过来道:“小姐,黎代夫子已经来了,在书房等你呢。”
清浅只好搁下这个问题,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书房走去。
一连几天,清浅都没有再出门,只是抚琴吹箫,黎代夫子好像也听说了什么,指导她时总是在言辞中加一些妇德提点。小溪和秋叶倒是十分好奇那些传言,有时小心问起,清浅也只是轻描淡写形容下,并把所有的过错和恶劣的形容都放在王雨晗头上。她心里也隐隐想过,她既是什么皇亲国戚,会不会找我的麻烦,告我的黑状呢?
她倒是一点也没猜错,虽然在这一架上两人是势均力敌,受伤程度和被议论的口水一样多,但纳兰清浅从默默无闻到出了这么大花边新闻,一下就被人们熟知了。
清浅除了觉得有点形象反差较大,害怕惹人嫌疑上的心理压力外,别的也不以为意。但王雨晗就不一样了,她的趾高气扬的气质就在那天从此有了缺口,从来都是她打别人的耳光,众目睽睽之下受了如此羞辱,当下回家就气病倒了。她从丫环口中耳闻那些流言蜚语更是气的不轻,抱着母亲大哭了几场。
其实她和纳兰清浅的梁子结的很简单,清浅在宴会上弹过琴,被众人赞了几句,当然是在她弹过之后,所以就凸显了她的技不如人,她又一向看不惯纳兰清浅的姿态,所以有机会总要找她的碴,没想到这次来了个硬碰硬。
这天,王雨晗的身体稍好了一些,便要拉着母亲进宫见皇后娘娘评评理,王氏也怜惜女儿吃了这么大的亏,这几日清瘦了一圈。两人进宫面见了皇后,王雨晗一番落泪哭诉,其实皇后也听闻了一些,见这王雨晗确实憔悴不少,也有些心疼。
王雨晗见皇后娘娘有些动容,上前道:“我怎么也算半个皇族,她竟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岂不是对皇后娘娘您的失礼?晗儿此次受此羞辱,呜呜……您若是不为我出头,晗儿也没脸再见人了——”
皇后娘娘无奈的看着她道:“她好歹也是尚书之女,她爹又是皇上倚重的臣子,这事儿你们双方也都有责任,我怎样为你出头呢?”
王雨晗早就想好了,那日突然窜出一个高大的男人来把纳兰清浅抱走了,一定是她的相好的。只要随便把纳兰清浅指个人嫁了,她一定会伤心死的,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便是最大的痛苦。
她抬起楚楚可怜的脸道:“那天她放话要抢走玉王爷,晗儿的心意,您也是知道的,她如此张狂,我决不同意她嫁给玉王爷!”
皇后不禁好奇道:“原来传言是真的,纳兰清浅居然也倾心于成玉?”
王雨晗点头道:“她还出言讽刺我痴心妄想——”
这话半真半假,她狠狠心,又抬头说道:“还说玉王爷迟早会娶她。”
皇后想想纳兰清浅这人,看她平时那温顺少言的样子,倒不像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可她们打了一架也是真的,莫非真的是深藏不露?
王雨晗见皇后娘娘沉思不语,又添油加醋道:“玉王爷和晗儿有没有缘分,要看王爷的心意,但是晗儿决不能容忍纳兰清浅打王爷的主意!”
皇后道:“自从许翼情逝去,成玉便不提婚娶之事,皇上默许之下吾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从未听闻成玉和那纳兰清浅有什么往来呀。”
王雨晗道:“她样子装的清高沉稳,心里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求皇后娘娘答应晗儿,除了玉王爷,臣子将军什么的,有机会就把她指出去吧~”
皇后心想:纳兰清浅模样虽然清秀,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佳人,又从未听闻过成玉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应该不可能。便顺水推舟道:“好吧,吾应了你便是,过些日子,就找个合适的臣子王公,把她的婚事指了。”
王雨晗听到这话,这才高高兴兴的露出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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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烦恼,这话果然不假。宇成玉虽然有无数美人倾心,无论闺阁还是风尘之中,但受欢迎也有受欢迎的麻烦。比如最近这一个:
“玉~~ 你去哪里?等等我呀~”一个过分妖艳的女子用过分甜腻的声音喊道。她扭着芊芊细腰,追在宇成玉身后。
成玉向来喜欢漂亮女子,只要有姿色,他向来来者不拒,但是,他更喜欢来去自由,蝴蝶花中过,片叶不离身的境界。自从几天前府中窜出这个女子,自称叫做小四的漂亮女子来,他的生活全乱了。
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虽然像她这样既妩媚又大胆的女子并不多,就随她留在府中帮忙。可这女子见他没有赶她,很快熟悉了王府所有的人,就开始在他身边打转。若是自己有公事,便在宫外等着,若是自己写公文,就在一边端茶研墨,当然,后面就苦不堪言,若是自己去会情人,她也跟在身后,寸步不离。自己也不是脸皮薄的人,看她不出去,便放下薄帐和那相好缠绵,可是她却在一边放声长啸——她,会武功,还相当有水平。赶又赶不走,打也不好下杀手。每当夜晚来临,她又会换上轻纱薄衣来敲他的门,宇成玉虽然不是什么柳下惠,但他深深明白这种女人,一旦他碰了她,就更甩不掉了。
于是抱着不理睬她,她过几天就受不了冷落走掉的心理,宇成玉快步向门外的马车走去。
小四身影一闪,已窜到马车边,为他拉开了车门,正用她那狐媚的眼睛神色迷离的望着自己。宇成玉忽然有种冲动,想把她狠狠的压在身下惩罚她。但他定住了身形,呼吸了下,抑制了自己要发狂的冲动,转身走向书房。
小四又飘回他身后,柔声细语道:“玉~~你还忍的住么?”
宇成玉不语,小四又道:“难道我不够漂亮?玉,这几天你都没正眼看过我,你可是生小四的气了?”
仍是沉默。小四停下脚步,看着宇成玉的背影,用平缓的语调道:“我知道,你还在想着她。”
宇成玉的背影顿了下,又向前走去。小四咬了咬嘴唇,他已经无视她好几天了,自己投怀送抱他也不理,千方百计讨好他也没用,心里也有了火气,小声说道:“她可是太子的掌上明珠,你够得到么?”
宇成玉终于转过身来了,他神色没变,只是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阴郁。盯着小四的眼睛,只说了一个字:“滚。”
小四终于不再嬉皮笑脸了,几天的坚持终于在他的一个严肃的“滚”字里,崩溃了。美丽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转身飞快的跑掉了。宇成玉突然觉得心里很苦,他没有去想这么深的秘密她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是想到了那颗明珠,正在别人的掌上。她,幸福吗?是不是也像他这般思念她呢?是不是像他这般无望的麻木了所有感受,沉沦在虚无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