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墙外 梦中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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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苔有点后悔。
迫切见到他的冲动似乎在他的体内一点一点消退，紧张和羞耻慢慢爬上他的耳朵尖。
贺笙有点懵。他看看院子里的许聿，又瞄了一眼眼前的言苔。
悟了。
他抓了抓后脑勺，充满疑惑：“阿苔你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言苔一转头，瞪了他一眼。又发觉他这句话有问题。
“你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
“……”
言苔被他噎得答不出话。正要再问他，一抬头发现原先站在院子里的人朝自己走过来。言苔不爱说话，但从不怯于与不熟悉的人交流。
但所有的从容在许聿面前都不堪一击。左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动，这是言苔在紧张时不经意的小动作。
许聿走到他面前。言苔发现他似乎很高兴，脸上是不同往常很明媚的样子，眼里充满笑意。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贺笙，又转向他：“天气热，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了？”
言苔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他找你呢。”
“……”
贺笙想也没想就把他卖了。
倒是许聿没再问，偏过头去低低笑了一声。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言苔红红的耳朵，邀请他们进去。
贺笙发觉情况不简单，不敢掺合许聿跟言苔，借口他妈找他回去干活溜了。
言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了鬼似的一下子跑没影了。
贺笙你大爷。
小院铺设了一道鹅卵石小路，约莫是精心挑选过的缘故，圆润可爱。许聿走在前面，想着刚刚小朋友憋屈的样子，颇觉好笑。
许聿有点惊讶，而后又很高兴。
小朋友主动又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许家下楼一层是客厅、厨房，许聿的祖母年纪大了就独自住在一层，许聿的卧房和书房都安在了二层。言苔由着他把自己带到客厅里，言苔很少去别人家做客，因为没有朋友，同时也是因为不喜欢和别人交往。
他把眼神固定在一处，在别人家里乱看总归不太礼貌。
言苔还是感觉到了浓厚的书卷气息和古朴家具的味道，上首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起来精神矍铄。
许聿把他带到祖母面前，他身量很高，祖母个子娇小，蹲下来才能跟她平齐。
老太太很高兴，乖孙来这一年多了平时孤零零的，也不去找个伴，带回来的这孩子生的好看，看起来也乖巧，真是越看越满意。
直把言苔看得手心冒汗。
许聿明白，这就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不忍心小朋友再害羞紧张，给他解了围：“祖母，这是我的朋友，言苔。”
老太太一听这名字愣了下，但她是个活了几十年的老人精了，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招呼着言苔到他跟前去，握着他的手，笑眯眯地：“是苔苔啊，你好你好，许聿没有玩伴，老是一个人，有你就好啦。”
言苔有点手足无措，有点懵地站在那，家里没有这样年长的长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很早就去世了，他并没有体会过这种隔辈亲，可老太太对他很友好，表达出了最大的善意，这种亲昵让他感到不适应，心里却感觉很暖。
他微微回应着老太太，脸上渐渐有了真实的笑意：“奶奶您好。”
许聿没有错过一瞬间言苔不经意闪过的哀痛，母亲去世，他真的变成一个人了。
老太太捉着言苔的手不愿意放开，絮絮叨叨地说着寻常话，小镇上的人大都纯朴，都心疼言苔的遭遇，年纪还这么小却要承受大人都难以忍受的哀痛和压力，失去大人庇护的孩子，生活毕竟比别人难过许多。
许聿看着言苔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被自己的祖母拉着手，祖母年纪大了，喜欢拉着人唠唠叨叨地说话，可他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很认真地回应她每一句话。
总有些人，用尖锐的外表对着别人，来保护内心的柔软。
许聿看了一会，言苔家里就他一个人，许聿想留他吃饭再走。刚起身，言苔就转过头来看着他，无声地询问。
“我去做饭，你在这陪祖母说话好不好？”
许聿眼看着他的耳朵尖又红了，甚至连眼角都有点微微泛红，低声说：“太麻烦了。”
老太太神助攻，笑眯眯地拍着他的手说：“家里平时就我和小聿两个人，他又不爱说话，冷冷清清的，哪里是麻烦呢，多个人我可高兴着呢。”
说完佯装生气，一巴掌拍在许聿胳膊上，招呼他赶紧去做饭。
许聿笑了笑，不敢拆祖母的台，老老实实地去做午饭了。言苔还处在懵逼状态，老太太的热情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也有点意外许聿竟然会做饭，又想起天天在早餐店偶遇他，更懵了。
老太太看起来很高兴，言苔低声问她：“奶奶，许聿，他还会做饭吗？”
“对啊，小时候我跟他说，会做饭才能讨到媳妇。”老太太很得意。
“……”话说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真的需要靠厨艺找另一半吗？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说了一会话就觉得疲惫，外在圈椅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连言苔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她腿上都毫无知觉。
言苔不想乱逛，拐出了门去找许聿。
许家的厨房安在了东边厢房，正对了院子开了一扇大窗，想来是把水槽安在了窗下，言苔一出门就看见他在窗子那准备等会要做的菜。
许聿抬头看见他，冲他招招手。
言苔跨过老式房屋独有的高高的门槛，许聿系着素色的围裙，择菜的动作很专注，从侧面看过去会发现他的脸颊很削瘦，不笑的时候很锋利。
言苔想过去帮他点忙，又发现自己无从下手，许聿就拍了一碟子黄瓜，把他安置在身后的小板凳上吃着玩。
“是不是不习惯一下子听这么多话？”
言苔摇了摇头，又意识到他看不到，“奶奶很好。”
许聿低低地笑了一下，不敢让小朋友听到怕他炸毛，“祖母很喜欢你，以后可以常来陪她说说话。”
“他会很开心的。”
言苔犹豫了下，“我，快开学了，我要赚生活费，有空了我一定来。”
许聿的动作顿了顿，自己怎么忘了，小朋友一个人独自生活。
他侧转了一下身，视线余角里小朋友端着碟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神色平静，并不因为要自己养活自己而感到自卑或者不安。
许聿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篡的生疼。
“没关系，等你有空了就来。”
言苔“嗯”了一声，一边挑盘子里的黄瓜吃。
气氛很温馨，许聿在案板上切着菜，刀具和案板碰撞发出一声声有规律的声响，锅里煲着不知道什么汤，闻起来很香，味道很浓郁，青墙黛瓦的老房子在三伏天里并不显得很热，穿堂风一阵一阵吹过，。
言苔觉得这和他理想中的归处很相似，一样温馨，一样给人无限遐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墙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