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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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似归提前订了个西餐厅。
餐厅名儿叫Rose，秦似归订的是双人座，暧昧得直接可以上楼开房。
林醉眼皮子跳了跳。
侍者把菜单递给女士，林醉转手递给秦似归，“你点，我随意。”
秦似归接过来，“不怕我掏空你钱包？”
林醉哼笑，“我耍赖还是有一套的。”
“一份鹅肝酱煎仙贝，一份熏鲑鱼。”秦似归翻动菜单，“主菜就两份菲力牛排，七成熟。”他抬眼，“甜点呢？”
林醉道：“我不吃甜的，不用给我点。”
秦似归道：“那就一份意式蔬菜汤，一份俄式罗宋汤。”
侍者接了菜单下去。
林醉抿了口柠檬水：“难得秦总吃饭不喝酒。”
秦似归笑笑：“我倒是想点，这里的酒你付不起。”
林醉没在意这句埋汰，目光打量店面。
情侣餐厅来的自然都是情侣，成双入对的男男女女光鲜亮丽。
林醉皱眉。
刚刚进来那人？
秦似归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他眉目染上一丝阴郁，很快消散。
陆子清。
她旁边的男人呢？
秦似归淡淡笑一声：“那是我哥。”
林醉心底一惊。
秦似返和陆子清。
这两人的名字她在心底念过几回，今日亲眼看到，缥缈的想象全被这两人言笑晏晏的脸庞取代。
秦似返也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面容却是沉静温和，温润如玉。和秦似归相似，却又大抵相反。
陆子清长发如同波浪一般，垂至腰间。她化了不淡的妆，没有戴口罩，看上去亮眼夺目。
几日前颓唐的样子已经不见。
那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看了过来，林醉不闪不避，直直看回去。
陆子清显然有些吃惊，眼神在他们二人间游移不定。
秦似返却在瞥了一眼弟弟之后，长久地凝视她。
他唇角有友善笑意，林醉定眸审视秦似返。
那两人向他们走过来，林醉收回目光。
秦似归仰头：“哥。”
秦似返微笑，“很巧。”看向林醉，“这位是？”
“新约律所的林醉律师。”
陆子清也插话进来，“林律师很厉害，早有耳闻。”
当然。
我还差点帮你打了你和你旁边那个男人的案子呢。
林醉勾唇笑了，“是，我是林醉，幸会。”
侍者过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拼桌，秦似返眸光温和：“介意吗？”
林醉摇头。
换到四人桌上，陆子清坐在林醉身侧，笑了笑，“似归和林律师是情侣啊？”
林醉简洁道：“上下级。”
陆子清唤秦似归有些过分亲密了。
不过也不奇怪。
早有听闻，秦氏兄弟与陆氏兄妹从小便在一起长大。生来的竞争对手，却也是生来的好交情。
倒是秦似返，对秦似归像是不甚亲密。
也不难猜测缘由。
想必秦氏最后归在谁手里，兄弟俩也是争过的。
秦似返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林醉嘴角挂着笑，也看回去。
桌上的气氛一时沉默到诡异。
侍者过来给他们点单，陆子清极了解秦似返口味，不加询问便很快点完。
秦似返在末尾处淡淡加上一句：“他们两位的也记我账上。”
秦似归没什么意见，林醉更是乐意。
本来是她该付钱。
秦似返像是对她极有兴趣：“律所事务一向由似归打理，但我也听说过林律师的大名。”
林醉淡笑：“谈不上，仰仗公司的提拔而已。”
“原本以为律所只会是秦氏旗下一笔小投资，没想到两年来，它已经是秦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秦似返道，“不如这样，两个月后秦氏年会，我邀请律所的高管成员一同参加。”
林醉挑了挑眉，“那多谢秦总了。”
另一位秦总细微地动了动眉毛，淡笑一声，没说话。
菜品一样样上桌，进食时安静无声。
陆子清在圈里是有了名的细腰细腿，为了控制体重，当然不能吃多。大略尝了几口，她就放下了刀叉，微笑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走出去几步了，林醉也随之起身：“我也失陪一下。”
她信步走进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散漫抹着口红。
小辣椒的颜色在唇上堆叠，晃眼的红。
林醉其实适合这样浓烈的颜色。
陆子清从隔间里出来，抬眸看见林醉，顿了顿，脸上就挂了笑。
林醉不知她这笑意从何而来，但也配合地展颜。
陆子清垂着头，水流从掌间穿过，“其实从前也听说过林律师，却是因为似归。”她弯唇，“我是和他们两兄弟一起长大的，比起陆琛哥，跟他们可能还要更亲近。”她停下手上动作，“似归看上去对人毫无所谓，性子也不羁些，但他对林律师的真心是天地可鉴。”
陆子清抬起眼来：“林律师是怎么想的？”
林醉慢慢悠悠把口红尖儿旋进去，道：“秦总是新约所有单身女性的梦想，暂且可能还轮不到我，谢谢陆女士关心了。”
陆子清的脸微微一僵：“那是我误会了。”
林醉笑了笑，“一起回去吧。”
陆子清道，“那我就再冒昧多问一句，林律师和苏行……是情侣关系吗？”
来了。
林醉微微一哂，半真半假道，“他倒是想。”
反正苏行不在，她爱怎么说怎么说。
况且配她，苏行也不跌份儿。
便宜他了。
林醉一副自在淡定的样子摆出来，很难让人不相信她的信口胡扯。陆子清显然也是被唬住了，扯了扯唇。她有些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那回去吧。”
再次回到饭桌前，气氛显而易见地好了些。
陆子清是个会调节气氛的主，秦似归也喜欢活络。秦似返端着矜贵自持的架子，却也很会说话。
林醉这么个不给面子的，基本可以当做不存在。
这么来看，气氛确实不错。
林醉一心一意填饱肚子，吃完了就直身坐着，间或抿一口酸味淡淡的柠檬水。
陆子清笑起来会露出八颗牙齿，标准而好看。
林醉欣赏着欣赏着，突然就想起苏行来。
男人么，喜欢的必定都是陆子清这种类型。
苏行又能例外到哪里去？
那三人刚刚结束一个话题，陆子清被奉承了好几句，掩着唇笑得羞涩。
林醉找准时机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没等他们反应，林醉已经站起身来，“你们继续。”
秦似归：“我送你吧。”
林醉道：“不用，我自己开车。”
秦似返温润的眸光安在她身上：“那林律师路上小心。”
陆子清也附和。
林醉略略点头，撞进秦似返的眼神里。
他笑容淡而温和，像和田玉。
街上车流量不大。
林醉摇下车窗，有风吹进来，她发丝飞扬。
这风吹着还算舒服。
林醉无意瞥一眼后视镜，宽敞的车道上车辆零零星星。
今夜的心情莫名还不错。
车厢内音乐声倾泻而出。
That Arizona sky burning in your eyes.
You look at me and babe I wanna catch on fire.
It’s buried in my soul like California gold.
You found the light in me that I couldn’t find.
她说我灵魂中藏着珍宝，只是因为你才能找得到。
Lovers in the night.
Poets trying to write.
We don’t know how to rhyme.
But we try.
林醉扬唇。
这是歌曲里描绘的美好的爱情的样子。
是给留有幻想的人去品味的谎言啊。
她若是听不进去，不能怪她。
林醉小时候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妈妈。
后来她会了苹果，会了香蕉，会了花朵，会了裙子。
小学时小朋友问她：“你的爸爸也会来参加家长会吗？”
她学会了爸爸，紧跟着的那个词，是强.奸犯。
“林醉的爸爸”和“强.奸犯”是两个分不开的词语。
下一首歌是轻快风格，脍炙人口，林醉跟着哼了几句。
说来，小时候她还参加过初中的歌唱比赛，轻轻松松捧了个冠军回去。学校没有做奖杯给她，只发了一束简单的捧花，花柄上贴了写着她名字的纸条，红底黑字。
那场比赛唱的歌她已记不得歌名，只隐隐约约能哼出点调子，简洁明快。她的声音经过麦克风被扩大至全场，有些不像她，却也意外的好听。那个时候她梳着一丝不苟的高马尾，眼神珍视认真，手心里沁了汗。不大不小的礼堂里坐满了老师同学，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盯着她看。他们聆听，而后鼓掌，有些调皮捣蛋的趁机弹跳起来欢呼。
她领了花束和满场掌声回去，心口满满当当。
此刻心口却有些胀得发痛。
这情绪对林醉来说太过矫情了，她笑一声。
后视镜里车辆更稀少了。
林醉眼眸微微停滞。
十分钟前落后她一步的灰色大众现在仍然跟在她身后几个车位。
林醉不动声色，慢慢悠悠转圈子。
她倒是不担心有人跟踪。那人最多也就跟到小区门口，没有门禁卡，他进不去。
只是愿意逗逗他。
随性绕了几次环路，林醉走回正道，再次看向后视镜，这次那辆车已经不在。
回到公寓，林醉洗了个热水澡，浑身都舒爽了许多。
她随意把头发披散下来，惬意地眯了眯眼，懒懒靠进柔软的床榻里，把身后枕头堆高些，顺手拿起手机。
睡前查看工作邮箱是她的习惯。
邮箱里只有一封来自黄传丽的邮件，维持着她之前删除过后的样子。
林醉手指轻轻滑动，看向那个带着红色的“1”的小绿标。
一点开来，就是那个明朗的侧脸。
林醉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点开通话框，她抬指打字：【不是说不用微信？】
许是苏行不在忙，那头回复得不慢：【现在用了。】
自从那晚方林误会了他和林醉的关系，全局都传遍了这场八卦，苏行这种万年光棍的成了舆论中心。苏行晚上和程辉他们出去吃饭，身边人一口一个“嫂子”的叫，他被逼烦了，索性不加理睬，掏出手机看。微信太流行，总有下载的广告跳出来，他按到了，也就任凭它下载了。
申请好友的通知一波一波跳出来，他把局里同事的都点了通过，最后一个同意了林醉的。
他这叫与时俱进。
林醉的消息发过来：【案子怎么样了？】
苏行刚洗完澡，脖子上围了条毛巾。他随意擦了擦头发，言简意赅回复：【保密。】
他这句话发出去，那端隔了好几分钟才晃过来几个字：【你确定也要跟我保密？】
紧跟着一条：【也许会错过很多线索。】
苏行简直能想到林醉脸上骄矜的样了。他嗤笑一声：【别带节奏。】
又隔了很久，林醉才慢吞吞回复，却换了话题：【今天见到你前女友了。】
苏行有些好笑。
神奇的，面对林醉，他能被磨得没了脾气。
苏行没再回复，把手机随意甩到床上。他抓着毛巾在头上一顿擦，把毛巾放回浴室，坐回桌前看案宗。这些天几乎是加班加点，一队的警员回家了也不会立刻休息，线上继续查案。案情进展并不顺利，上级的意思是快速结案，但苏行这边紧抓着不肯放，必须要彻查到底。
简单来说，杀人手法都清楚了，动机却还是无法确定。
手机铃声大作，苏行长腿一迈，伸手接通。
“怎么不回？”
林醉声音理直气壮，苏行哼笑，“想让我回什么？”
“我说我见到陆子清了，你能回什么？”
苏行沉思：“回你一句关我屁事？”
关他屁事。
林醉笑一声：“她问起你，我就很友好地回答她了。”
苏行：“得到你的友好，她估计被气的不轻。”
他语带揶揄。
林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却道：“问你个问题。”
她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
苏行随口“嗯”一声。
“我和陆子清，哪个好看点？”
哪个好看点？
苏行倒是被问愣了。
并非为了答案，只是……
这个问题跟林醉着实不太搭。
像那种吃醋的现女友排挤前女友才会问的问题。
女人对这种事情的执念，都这么深？
苏行右手按住额头，转了个身，坐陷在床上，低低笑一声：“非要比？”
“不能比？”林醉道，“陆子清是你前女友，而我……”她放慢了语速，故意给他留下了半晌的想象空间，才慢斯条理开口。
“是林醉。”
苏行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随口道，“陆子清。”
他纯粹是想听听林醉吃瘪的声音。
结果林醉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平淡道：“苏先生你好，经本院诊断，你患了重度白内障。”
苏行一怔，倒有些真的想笑了，顺着林醉的话问一句：“哪所医院？”
林醉一顿：“伏特加医院。”
“伏特加？”苏行道，“为什么叫这个？”
林醉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轻缓而暧昧，一字一句在苏行耳边绽开，带着说不出的旖旎，以她独有的平淡口气。
“因为这酒烈，而你喜欢醉。”
那端电话挂断得利索。
苏行这才反应过来，他又被林醉撩了。
可偏偏，有点上头。
她刚刚的那个问题，如果真的要说，答案也是明确的。
谁是泯然众人，谁是独一无二。
他不能不清楚。
他和陆子清的恋情从大学开始。
高中同学，一朝毕业分离，陆子清在大一的寒假告了白。
大抵青春热血，还来不及辨清感情，恋爱就已经拉开帷幕。
陆子清学的是表演，在传媒大学里混的风生水起。而苏行专业刑侦，与她相隔十万八千里。平日里也就手机联系，连电话都很少。
直到毕业，两人搬到一座城市生活，慢慢培养了感情。
苏行毕业后原本安排在警局任刑侦专家，年仅24岁得到专家头衔，已是业界传奇。
可他很快离职。
陆子清歇斯底里质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事，我怎么办？你是圆了你的大英雄梦，我就活该陪着你担惊受怕？”她气得脸色发红，“你不准当刑警，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你要是执意这样，我们就分手吧。”
苏行挣扎过，愧疚过。苦口婆心劝她，陆子清也不改变主意。
她给苏行造了一个两难境地，非彼即此，没得商量。
最后苏行没听她的。
最后的最后，戛然而止。
那时的梦想比陆子清要重要。
许是他的爱情廉价。
林醉那晚突然靠近的面庞在脑海里浮现。
她脸上似乎有细微绒毛，在光下一照，皮肤白得透明。
她眼底没有羞窘，没有急切，没有热情，只淡淡地映着光亮，蕴着她眼底他的小影子。
很诱人。
苏行猛然发现，自己确实对林醉存了一些，男人对女人的遐想。
可那人呢？
苏行哼笑一声，收了心思。
林醉除了是个女人，更多的，是个聪明人。
接触多了，那份怀疑不自觉掺了欣赏。
只是就目前的案情走向来说，与新约律所有关的人都不可轻易相信。包括与宋识曾经有过恋人关系的陆子清。
与毒品有关的线索已经移交缉毒警，听说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顶上头和民众的压力促使警方尽快结案，以求数据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