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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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警还在追问林醉行踪。林醉简洁概括：“他的个人隐私我不想知晓，就去了另一处卫生间，然后就回了隔间。”
“个人隐私？只是站在女厕门口而已，怎么和个人隐私牵扯上的关系？”
林醉弯了弯唇角：“他有女装癖。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女士的内衣内裤。”
女警眼睛一亮，低头记录。
林醉靠回椅背，眼神漠然。
“你怎么知晓他的独特癖好？”
“纸包不住火。很多人都知道，暗地里也有人取笑他，只是不摆在明面上。”
“可否描述一下你看到的人影？”
“身形高大，我猜是男性。别的我也不清楚。”
女警一个激灵。案件死者袁正安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性。
“你认为，宋知站在女厕门口是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你回到隔间时，宋知回去了吗？”
“他回来了。”林醉眼睛一眯，“这种问题需要询问？监控中难道看不出？”
女警一愣，很快道：“这与你……”
却被林醉打断：“你们没有拿到全部监控？”
女警讶然。
酒吧内构造特殊。一楼接待常客，二楼是VIP包厢区。巧的是，案发时一楼的卫生间水管爆裂无法使用，所有顾客只能去二楼使用卫生间。
二楼的包厢区只有零星几个摄像头，酒吧负责人美其名曰保护隐私，仅有的摄像头也关了大半。
林醉叫停，“我不是犯罪嫌疑人，身为公民帮助警察勘案的责任也尽了。”她抬起手腕，“已经一点，我可以回家了吗？”
她确实没有理由被扣留。
一般人遇到这种阵仗，怕是不敢轻易说要走。但林醉是律师，猫抓老鼠的游戏玩得溜，规则也摸得门清。
女警心中嘀咕了几句。
林醉站起身来，拉开门，回头，面无表情道：“问题不错，但人脑子不太灵光，建议重修审讯。”
女警仰头看着她的脸，瞠目结舌。
苏行靠着走廊，仰头灌了半杯水。
水是冷的，刺得他头脑清醒。
今晚他好不容易回趟家，陪苏秉吃顿饭，警局的一个电话又把他喊走。
是起影响恶劣的杀人案，案发地点也耐人寻味。
他在饭桌上利落起身，苏秉撂话撂的掷地有声：“好好的路你不走，偏要去干这个。我以前说的话你不愿意听，现在我就把话放到这里——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再别进这个家门！”
苏行眉头也没皱一个：“爸，抱歉，以后有时间我再回来补上这顿饭。”
苏秉气得摔了筷子，他也没回头。
林醉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男人手臂脉络分明，一双长腿随意摆着，也是赏心悦目。
他眉目虽俊朗，却不是小鲜肉的类型。多年的刑警生活锻炼出的蜜色皮肤使他看上去更有男人味。
见林醉出来，苏行眼皮跳了跳，目光询问看向姚清。
小女警姚清显然被刚刚那幅帅气场面镇住了，犹豫了片刻开口：“我这边的询问已经结束了。苏队，林小姐说要离开。”
林醉没理，微微偏头：“这里有热水吗？”
苏行顿了顿，一指走廊尽头：“往里一直走有开水房。”
林醉摇摇头：“太远了。你这杯里是热水吗？”
那半杯水连热气都没冒，哪里有热水的样。苏行目光警告：“不是。”
“噢，那很可惜。”林醉也不在意。
苏行看她那样，眼皮跳得更厉害。
一时没人说话。姚清看林醉没有要走的意思，心底翻了个白眼，声音却甜：“苏队，你那边都忙完了？”
林醉轻轻笑一声。姚清看向她，有些不悦。
她有条不紊从包里拽了张名片出来，手腕一转，递到苏行面前，眼神里那股笃定，像是知道他一定不会拒绝：“我是林醉。”
苏行心思一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手收了下来。
送上门来的知情人和潜在的嫌疑人，他能不收吗？
意料之中，林醉朝他倾了倾身，压低了嗓音，平白暧昧：“苏队长，幸会。”
她不爱用香水，头发洗的却勤。她俯身而来时，苏行整个被她发梢香气笼罩。
茉莉花味的？
她像在酒吧门口那样，冲他笑了笑，踩着高跟利落地走了。
苏行握着她那名片，把剩下半杯水喝完，沉声：“这女人有问题，派人盯着。”
一番盘问下来，宋知嫌疑很大。
苏行再次翻开手中资料。
死者袁正安，三十五岁，曾在江城龙头企业陆氏做大堂保安，年前被辞退，后来就一直没有正经工作，父母早亡，也没有妻儿。
这人路子挺野，多次被拘留，但都是小打小闹，没过多久就放出来。
夜间十一点二十七分收到报案。目击者发现其死在Muse二楼靠近卫生间的一处走廊，身中数刀，毫无章法。
为何选他？仇杀？泄愤？卫道？
二楼廊道设置极特殊，弯弯绕绕，互相连通，可以说是条条大路通罗马。除了林醉从监控区过来又原路回去的行踪是清楚的，其他人是如何上的二楼，又是如何回到的一楼，全都未可知。
宋知坐在椅子里，面色发白。
他早已听见外面人陆续离开的声音。
苏行推门进来，快速扫视他一眼，面对他坐了下来。
宋知小心翼翼：“警官，我是最后一个吗？”
苏行声音沉稳：“顺序而已，不用紧张。”还没等宋知缓过气，他以轻松语调轻飘飘说了句，“好了，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袁正安。”
宋知一惊，差点站起身，有些慌乱：“我没有杀他！我怎么可能杀人！”
“没有吗？”苏行好整以暇，“那你在卫生间门口，是在和谁讲话？”
宋知攥紧了拳头。
苏行也不逼：“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
宋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执拗。
“你今晚和同事一起来的Muse？”
“是。”
“你和同事们关系很好？”
“是。”
“你对律所内的前辈十分信任？譬如律所老板秦似归？”
“……是。”有些犹豫。
“你觉得他们又是否信任你？”
“是。”毫不犹豫。
“据我所知，你在今晚到场的六人中资历最浅？”
“是。”
“为什么你认为他们会在你资历很浅的时候信任你？”
“……我性格内向老实，不善言辞，不是职场上的老油条，在他们眼里是好掌控的类型。”
“只是如此？”
“是。”
苏行看着他：“他们什么时候发现你的异装癖？”
宋知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他们说出去了？！”
苏行眸光警告：“你最好坐下。”
宋知瘫坐下来，捂住脸，嗓音已带了呜咽：“他们说会替我保守秘密的。”
苏行不动声色：“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只是如此？”
宋知喃喃：“不止如此，他们肯相信我，是因为他们威胁我说要把我的秘密传出去，传给我的父母和朋友。他们说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毁了我。”
宋知想起，他无数次被他们按在门板上。
那一双双手拍在他的脸颊。
那些手带着劳力士，如此高贵，他却觉得如此肮脏。
而他们中最高贵的那一个呢？
他从不动手，冷眼看着，就已经是对他的凌迟。
“其他五人都对你实施过欺凌？”
宋知泪眼朦胧，是这样吗？
不是。
还有一道光，是他们中唯一的唯一。那道光极不同。
他早就爱上那道光。
他摇头：“除了林醉。”
“她是否知情？”
“我不知道，但她从未参与。”
应该是不知情的吧？
要不然为什么，她对他的笑，和对其他人的，并没有什么差别呢？
苏行一顿。
其他五人的审问，唯一提到了宋知的异装癖的，只有林醉。
他转了话头：“你中途出了隔间？”
宋知还在呜咽。
他沉声：“回答问题。”
宋知被震慑，点头答：“是。”
“为什么出去？”
宋知心下一紧。
现在撒谎显然不是好办法，他只有和其他人会说的证词靠拢：“……出去见人。”
“是袁正安？”
“……是。”宋知急忙解释，“但我只是见了他一面，并没有杀他！我怎么敢杀人！”
苏行稳住他：“不用紧张。你现在说清楚，也算是替你自己洗清嫌疑。”
宋知点了点头，深深呼吸。
“照你之前的证词，你与袁正安的见面是有意的？”
“他约的我。”
“他为什么要见你？”
“讨债。”宋知说，“我哥的债，我哥欠了他很多钱。上个月他出了车祸，人当场就没了。袁正安收不回钱，就来找我。”
“这笔债务你是否知晓详情？”
宋知摇头：“我只知道他欠了钱。我哥混演艺圈的，却从来不吃喝嫖赌，圈内的恶习他一样不沾，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欠那么多钱。他去世前那几天状态很差，恍恍惚惚的，只不过出去买菜就……”他眼眶红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但袁正安逼我逼得很紧。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苏行给了他缓冲时间，而后继续道：“把你们见面的过程详细叙述。”
宋知慢慢回忆：“我们六个人在隔间里面，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后来袁正安就打了电话过来。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勒索我之前都会打个电话告知我，像是警告。我想随便扯借口离开Muse，可他说他就在Muse，他说他特意来找的我。”
宋知眼神空洞：“我太害怕了。如果让他们知道债主要来讨我的债，今后不知道会怎么变本加厉地嘲笑我。我出了隔间，跟袁正安说我们在二楼见面。我拼命捂着手机害怕袁正安听见背后我的同事的笑声。还好，袁正安答应了，然后我就上了二楼。”
“他说他在女厕门口。我当然知道他在那里，他也知道我的事，在那里见面是对我最好的羞辱。他拿着把刀，上来就踹我，我给他跪下，保证会尽快还钱。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套女士内衣往我头上扔，我把它们拿下来，他就继续踹我。”
后来他乖乖把内衣放回头顶，袁正安嗤嗤笑了：“这不就对了，偷偷摸摸穿在里面多不得劲儿，放在头顶不是更好？”
他哈哈大笑着。
“他说让我尽快还钱，我也向他保证了。他最后踹了我一脚让我滚，我就走了。”宋知抬眸，“全程就是这样。我没有杀他。”
相较之下，是袁正安一直在杀他。
苏行的样子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信。他随手写下几个疑点。
“那套内衣你是怎么处理的？”
“扔在了二楼。”
苏行点头，片刻后直视宋知，语气温和：“你不必紧张，无论凶手是谁，你们的这场会面都会给案情的侦破带来很大帮助。你可以回去，一旦回想起别的细节，可以随时联系警方。”他话锋一转，“当然，你最好不要试图逃跑或越境，在案情大白之前，你们六个人都必须接受警方控制。”
林醉到家时已近两点。
她家离警局不远，本不需要多长车程。她只是莫名有些躁意，打开车窗绕着环路兜了两圈的风。
睡下时又是一个小时以后。
大半夜的，许是困意已过，她头脑十分清醒。
先前只是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此刻正跳着疼。
林醉不想管，在满室黑暗中固执地睁着眼睛。
之前那警察说，死的是袁正安？
宋知。
真可怜。
次日艳阳天。
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刺了林醉的眼。
她撑着一只手臂坐起来，感到一阵昏沉。
她眯着眼缓了一会，慢慢爬起来，就着冷水吞了几片药。
林醉把手背贴合额头，有些热度。她吐出一口气，强忍着不适梳洗完毕。林醉职场打扮一向干练，修身款白衬衫和直筒黑色铅笔裤，配一双黑面红底高跟，把视觉比例运用到极致。头疼的厉害，她实在没力气打理头发，微卷的发梢垂落胸前。
她站在穿衣镜前，终究拿出一支口红补了唇色。
镜子中的人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林醉覆手拿出一块手表，手腕一转，给自己戴上。
路上没怎么堵车，到达律所时还差十分钟计迟到。
“林律师。”
“林律师好。”
林醉一一点头当做回应，目光在各个办公室门口转了一圈，打开其中一间迈进去。
秦似归已经到了，端着杯咖啡在看新闻。
听到声响，他回身，“林醉？”
林醉偏头，“来得这么早？”
秦似归走到她面前不远处，靠着办公桌：“是你晚了。”
林醉笑意寥然，直接道，“麻烦秦总替我给陆总打个电话。”
秦似归抬眸：“Muse的陆总？”
陆氏旗下的连锁酒吧，Muse是其中一家，正是陆氏太子陆琛主管。
“是。”林醉道，“昨晚我在Muse丢了条手链，想让陆总替我找找。我上午见完委托人就没任务了，正好可以去拿。”她补充，“不知道秦总方不方便？”
秦似归点头：“只是不知道Muse现在是不是被封锁了，昨晚那个刑警你也看见了，官不大，动作倒是不小。”他笑容有些凉，“这种人，少有。”
林醉笑一声：“是，少有。”
那边秦似归已经打通了电话。笑谈了几句，他挂了电话道，“Muse还在营业，只是二楼封锁。你随时可以去。”
林醉利落点头：“谢谢秦总。”
她转身要走，却被秦似归喊住，“你气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
林醉一顿，“没有，睡眠不够足。”
正好有人敲门，林醉屈指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不打扰秦总了，有事随时叫我。”
她拉开门，门外是刘钰。林醉弯了弯唇当作打招呼，刘钰也扯唇一笑。
林醉不着痕迹打量他一眼，随后移开目光，径直走向自己那间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