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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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江城仍未眠。
Muse酒吧内灯红酒绿，饮食男女忘情地搂在一块。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刺耳音乐声，间或伴着女人调情的尖叫，一派奢靡。
秦似归一行人也颇沉溺其中。
宋知除外。
秦似归看他端正坐着，一张脸被酒意熏红了些，眼神倒还清明，扯唇哼笑一声：“我们在外面混惯了，你可还习惯？”
宋知看过去，想了想还是端起酒杯。杯中酒液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是纯粹的白酒。他有些紧张，“当然，秦总，我敬您一杯。”
秦似归给了他面子，两杯轻轻一碰，宋知仰脖干了，秦似归原样放回。
外面似是出了什么火辣的新妞，几个男人挺直身板看过去，摸着下巴笑了：“Muse资源还真不错，头儿，上回那个叫莉莉的是真的浪，不如再点她一回？”
秦似归抬了抬下巴，“你想要就都叫过来，今儿算我的账。”
那男人笑了，“自个儿玩女人还要老板付钱，忒不男人了吧。”
旁边有人拍他的肩：“兄弟，你是不是男人得问莉莉啊。”
一阵哄笑。
不多时，一排穿着清凉的女人依次进了他们的小隔间。大伙有意巴结老板，让秦似归先点，他摇摇头，“收心了，忒累。”
一双桃花眼却是流转到了右侧，那人托着腮看女人看得饶有兴味。
秦似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穿着最火辣的莉莉，偏头蹭到林醉耳边：“怎么，妹妹，你也想点一妹妹？”
林醉睨他一眼，往椅背上靠了靠，离他远了些，随口道：“行啊，记你账上。”手指抬起来
勾了勾，朝莉莉旁边清纯挂的小女人抛了个媚眼，“就你，来姐姐这。”
女人有些惊奇，但做这行久了，出柜的见得也不少，犹豫了一下便甜笑着偎到林醉边上。女人呵气如兰，林醉偏着头笑了，“总算知道你们男人为什么爱来这儿了，我都想当男人了。”
女人自报叫做阿云，林醉煞有介事：“那我就叫阿土，白云黑土。”
阿云咯咯直笑：“今晚遇上美女你也是我赚了，比起那些臭男人不知道好多少倍。再说你也不黑，这皮肤好的，我都嫉妒了。”阿云凑到她耳边，“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像我这样的，清纯的？”
林醉勾了勾唇角：“你这叫清纯？浪的很呢。”
阿云嘟了嘟嘴，却听身旁一个男人的声儿冷冷淡淡：“她不喜欢女人。”
是秦似归，正直直看着她，一双眸沁了冷意。阿云有些发怵，林醉淡淡一声：“去去去，别吓着我家白云了。说不定白云妹妹今晚就让我改变性向呢。”
秦似归凝视她片刻，猛地伸手，一把将阿云拉进怀里，用了十足的力：“既然人记的是我的账，让给我玩玩也无所谓吧，林大律师？”
阿云楚楚可怜地揉了揉被扯痛的胳膊，抬眼想向林醉请求安慰，可后者并没再看她，漫不经心地低头玩指甲：“既然秦总喜欢那我就让一让，反正人已经在你怀里了，你自便。”
各自怀抱女人的男人们察觉到他俩气氛有些不对，主动帮腔道：“林大律师这是怎么了，怕不是看头儿刚刚瞟了一眼莉莉，吃了陈年的醋了？”
林醉潦草点头：“是是是，醋劲正上头呢，多有得罪。”她歪在沙发软座里，指尖悠悠转着一只红酒杯，里面装的却是黄澄澄的橙汁。秦似归知道她酒量不好，每次都会特意为她单点别的。
她仰头喝干，透过玻璃杯，秦似归的脸有些扭曲：“林醉，你对什么都这么无所谓吗？”
林醉直起腰来，将杯子放回桌上，磕出一声清脆声响，她抬头直视秦似归的眼睛，笑意半真半假道：“精辟。快赶得上您年终总结发言了秦总。”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怀抱莉莉的男人探头一看，骂了一句：“靠，是条子。”
Muse酒吧奢靡不假，做的却也是正经生意。男女你情我愿的事，扫黄大队来了也顶不上用处。更何况酒吧老板后台固若金汤。
此时警察到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林醉眼尖，看到打头的几个警察背后隐隐约约“刑警”二字。她一手握住包，站起身来，“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家了。”
秦似归想送她，她却先一步察觉，低头笑了笑：“你别动，云朵妹妹还在这呢。”
阿云委屈：“是阿云，你喊我白云。”
林醉一笑：“这位蘑菇云妹妹要求还挺多，行，我走了。”
外头警察正义凛然的声音让一行人索然无味，男人拍拍莉莉的屁股示意她起来，“扫兴，头儿也要回了？”
秦似归已经站起身来：“嗯，我去送一下林醉，大晚上的一个女人不安全。”
林醉身影眨下眼的功夫就到了酒吧门口，秦似归大步迈过去，只看见她被门口警察拦住。走近了些，他听见林醉刻意柔软下来的嗓音：“警察哥哥，我就是进去上了个厕所，怎么就不给我出去了呢？”
林醉天生的一双杏眼，直勾勾看人时让人招架不住，更别提刻意卖乖。那警察显然也是道行不够，咳了一声：“事关命案，请配合。”
林醉睁大了眼睛，“命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在酒吧里面吗？”见警察点了点头，林醉抿了抿唇，“但是我一个女人又怎么会有嫌疑？警察哥哥，我这么晚不回去我父母会担心的，就让我出去好不好？”
她长得年轻，穿的也中规中矩。警察上下扫视她一眼,面前女子条条都不符合一个犯罪嫌疑人该有的样子，思索片刻，抬手放了行。
秦似归冷笑一声。林醉这女人真有本事让男人个个五体投地。他抬步想要跟着她出去，却被警察拦下：“请您配合。”
秦似归当然不能像林醉那样仰着头装无辜，冷冷扯了扯嘴角，回了原来的卡座隔间。
林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外面风大，她甫一出门就被头发糊了满脸。林醉把碎发挽到耳后，嘴角攒了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出来，提步准备入停车场提车。
走了没几步，却被人的手臂给拦住。
林醉抬眸看过去。
酒吧大门笨重，此刻彻底缓缓关上。所有音乐声被禁锢在门内，门外只余下风声。
酒吧门口五彩斑斓的灯光映在这人脸上，柔和了线条，却犀利了五官。男人鼻梁挺拔，深邃眼眸没什么感情地看着她，冷冷吐出二字：“回去。”
林醉退后两步。
她垂眸，看清了他身上警服，片刻后抬头淡问回去：“凭什么？”
男人却没理她，低头对着寻呼机低语几句。林醉冷眼看着，没出声。刚刚放行她的小警察很快出来，朝着男人喊了一句：“苏队。”
苏行面色冷峻：“是我事先没提醒到位？一个都不能放。”
小警察低下了头：“是我的错。”
苏行迈步向内：“你和程辉就在这守着，一个都不准放出去。明天自己去领罚。”
林醉站在原地听完了每一个字，随后极轻微地挑了下眉，事不关己地转身要走。那小警察制止她：“小姐，你不能离开，请配合警察办案。”
林醉恍若未闻。
出乎她意料，小警察竟也没再纠缠。
她走出几步，还有些犹疑。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提着转了个身。
玩杂技呢？还空中转体？
林醉踉跄一步，皱着眉看过去。苏行显然比她更不耐烦：“我没时间在这陪小学生玩游戏，不回去就当妨碍公务处理。”
苏行眉头微皱，并没看她。林醉一落地，他立即放手。
这话带感。
林醉舔了舔上唇，“小学生？我不小了。”
她撩了撩头发，柔软发丝顺着手腕摆到身体一侧，露出雪白脖颈。她极富暗示性的对上苏行燃的眼神，“既然队长都发话了，那我就回去。”
她笑了笑，高跟鞋哒哒踩得清脆。
小警察自然看见了林醉对苏行的一番调戏，只是迫于苏队平素淫威忍而不发。
苏行皱眉，转身，迈步，一气呵成。
寻呼机里刘灿声音传来：“苏队，现场勘察差不多了，开始排查在场的嫌疑人？”
他低低嗯一声，拉开酒吧大门。
刚才还斑斓的灯光全被关掉。在场的服务生与顾客被分成两拨，在一楼大眼瞪小眼。大部分警察在二楼。
苏行一迈进去，人群自动噤声片刻。
见林醉刚走便回来，秦似归挑了挑眉：“怎么，不舍得我？”
林醉哼声，一把将包摔在卡座上，“那边有个帅哥看上我了不准我走，非要我跟他多发展发
展。就那个，刚进门的。”
还在回味莉莉的娇躯的男人摇了摇头：“那就帅了？要我说，根本没法跟头儿比。”
秦似归脸色有些复杂：“不过一个小刑警，哪来的权力扣住这么多人？林醉，往常你不是最看不惯乱扣嫌疑人？”
林醉点头：“我讨厌警察乱扣我的嫌疑人，但这回我是嫌疑人，别偷换概念啊头儿。”
她通常喊他“秦总”，少有唤“头儿”的时候。她声音温软，尾声的儿化音像把小钩子。
秦似归轻咳一声，换了话题：“这里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回家？”
林醉像看傻子似的看他：“开车。我没喝酒。”
“行啊你，接了那么多强.奸案，还敢独身回家？”秦似归抿了口酒，“我给局长打个电话，放我们先回去。”
林醉没拦他，靠着椅背浅眠。
这里人多纷杂，她当然无法入睡。只是刚在外面没来得及穿外套，凉风一刮，此时有些头痛。
靠了一会，头痛愈发明显。林醉按捺不住，撑开眼皮问了句：“有热水吗？”
秦似归刚挂电话，“不舒服？”
“没，口渴了，不想喝凉的。”林醉懒得多说。视线环绕一圈，显然发现不了热水的存在，
她认命地闭起眼睛。
秦似归手机响一声，他低头看去，半晌道：“可以走了。”
林醉有些不耐烦，眯着眼仰头看过去。
她忽地笑了，开口：“我们大概是走不掉了。”
秦似归转头一看，先前刚进门就荣幸获得全场三秒寂静的男人站在隔间门口。他环顾了下隔间布局，面向秦似归，声音清晰：“请配合我们回警局调查。”他眼神给予威压，补充道，“在场的所有人。”
林醉挑眉。
秦似归扬了扬手机：“不巧，刚和你们局长沟通过，他表示我们可以离开。”
苏行心底嗤笑一声，面上没显现，沉声重复：“请配合警方调查。”
秦似归皱眉，林醉却开口：“原因？”
“证据显示。”苏行燃显然不愿多说。
林醉轻轻巧巧站起身来。秦似归喊了她一声，她若无其事：“好歹是律所的人，做个守法好公民，配合配合人民警察。”
这话让苏行看了她一眼。
她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恰好碰上，林醉不躲不避：“既然队长都发话了，那我就跟你回去。”这回没笑，话语间却依然暧昧。
好久没吭声的男人们面面相觑。敢情林醉比他们还风流，遇见警察都能顺手调戏一把。
秦似归隐隐有脸黑趋势，半晌，也站起身：“那就走一趟。”
到达警局时，林醉查了下手表，已经零点过半。
律所下班一向准时，不出去消遣的情况下她七点就已经在家吃完晚饭。
她看了看四周，加班的警员不少。
同一座城，截然不同的生活。
无论是一个人同另一个人，还是一个人的前半生和后半生。
秦似归追赶上来，和她并肩。林醉收回目光。
秦似归是律所老板。新约律所成立两年，成员大概有二三十，核心成员有六个人，林醉是其中之一。
刘钰在背后叽叽喳喳不停：“莉莉都让他们给轰走了，这会子倒想让我们配合。”他眼神戳着林醉后背，“一个个都是麻烦精。”
陈帆也似有若无哼一声。
宋知拍了拍他的肩：“钰哥，别急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花不了多长时间。”
“这样最好。”刘钰哼哼，“什么案子啊这么大排场，连Muse都能封。”
宋其南一把勾上他肩膀：“马上不就知道了。我也好奇呢，Muse里面难道能出什么变态杀人犯？”
刘钰笑他：“杀人犯不清楚，变态倒有一个，正勾着我肩膀呢。”
又是一阵闹。秦似归回头呵斥：“像什么样子，这是警局。”
平常穿了西装冒充精英，夜生活里狐狸尾巴毕露。
秦似归在他们面前是师父一般的神圣存在，他一开口，果然消停了会。
林醉充耳不闻。
不久，几人被分隔开。一人一个小黑屋。
林醉迈进去。许是照顾她性别，派的是个小女警。
她在酒吧离开未遂，看上去嫌疑最大。此时没派个年纪长的老刑警给她施压，看来警方只将她看作知情人，而非嫌疑人。
她五官明艳，却是无害的类型。小女警语气柔和：“林醉？”
她点头：“你好。”
面前资料被女警翻得唰唰作响：“你是个律师？”
“是。”林醉回答得简洁，“半个同行，多余的话不必说了，说重点吧。”
小女警被她噎了噎，也不敢轻视了：“你今晚为什么出现在Muse？”
“聚会。”
“聚会成员？”
“律所内部成员。”林醉答，“这种问题跳过也罢，大家的回答不会有差别。你不如直接给我看决定性证据。”
小女警抬头看她，眼神警告：“林小姐，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林醉挑眉：“抱歉。”
此后回答得也算是配合。
“你一直待在隔间内？”
“我出去过一次。”
“出去干什么？”
“去卫生间。”
“你是一个人出去的？”
“是。”
“当时隔间内只有你一人出去？”
“没注意，或许也有别人。”
“你在卫生间附近有注意到什么可疑之处？”
“什么叫可疑？”
“无关人等聚集之类。”
“我无法分辨有关或无关。”林醉淡淡，“但可疑之处，好像确实有。”
小女警顿了顿，这是关键之处：“是什么？”
林醉却没回答，反问道：“监控里都拍到了吧？我看的并不清楚，贸然定论不太负责任。”
她一副不想说的架势，女警没法，扯过笔记本屏幕指给她看：“这是你？”
摄像头正对着卫生间门口走廊的拐弯处。视频里林醉正在拐弯，显然看见了什么，顿在原地。至于她看到的东西，摄像头只拍到了一个人影。
“是我。”
“你看到了什么让你停下？”
“一个男人和一个人影。”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林醉睨她：“有一个是人影，我不能确定那是人。”
偷换概念被抓包，小女警有些脸红：“回答我的问题。”
“Muse里面男女厕分的比较开，拐角处是男女厕的区分处，而他站在女厕那侧。我觉得奇怪，就停了下来。”
视频里林醉只停顿了一瞬，就转身回去了。
女警紧盯她的脸：“就因为这个，就让你放弃去卫生间了？”
“不止。”林醉回答，“那个男人我认识。”
“是谁？”
“宋知。”
秦似归盯着对面的苏行，下颌紧绷。
“姓名？”
“秦似归。”
“资料显示你经营一间律所？”
“是。”
“你的律所成员们关系很好？是否互相信任？”
秦似归一顿，旋即接上：“同事而已，人心难测。”
“今晚你们是在Muse聚会？”
“是。”
“律所成员为什么只有六人到场？”
“我们六个人是核心团队。今晚只是小型聚会，不求人多。”
“核心一词如何定义？按信任度进行区分？”
秦似归犹豫片刻：“可以这么说。也有技术层面原因，比如林醉律师，业务精湛，待遇自然也会比别的律师好一些。”
“你刚刚说同事之间人心难测，无法相互信任？”
秦似归愣了愣，却笑了：“这是无关问题。但我可以回答你，信任是相对的，这是生意场上默认的原则。”
苏行未予评价，转了话头：“你一直待在隔间里没有出去？”
“是，除了林醉说要回家，我想去送她，但被警察拦在门口，后来就回了隔间。”
苏行点头。
秦似归却突然提问：“林醉要走，你为什么拦着她？你怀疑她？”
苏行眯起眼睛：“职责而已。”没有给他留下喘息时间，接着提问，“六个人中哪些人中途出了隔间？”
秦似归想了想：“林醉，刘钰……还有宋知。”
“他们离开前是否说了原由？”
“林醉和刘钰都说水喝多了要去卫生间，至于宋知……”
苏行紧盯着他。
“宋知说他要去见个人。至于是谁，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