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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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醉右手还在他臂弯里。
苏行垂眸，笑一声：“摸够了？”
人都走了，还不肯放。
林醉不撤手：“你先摸的我。”
苏行嗤笑：“我碰你是为了什么，你不清楚？”
林醉把手抽回来，环臂站着，勾着唇角：“我清楚，因为你担心我。”
她一副自得的样子，看得苏行一阵烦躁。
他自己都不知这躁意从何而来。
苏行道：“没事你就先走吧，警局不留闲人。”
林醉看一眼表：“你也要下班了吧。”她眯着眸盘算，“我等你几分钟，一起去吃个饭。”
苏行挑眉：“你就那么笃定我会去？”
林醉笑了一下：“我都一天没吃饭了。”她竟软了眼神，“去吗？”
她冷脸惯了，此刻轻软下来，居然也是毫不违和。
苏行落败。
苏行今天出去勘察现场，自己没开车。
这是他第二次搭林醉的车。
没开电台，车厢里一片静谧。
有电话进来，林醉拨弄了下头发，偏头带上耳机。
“林律师，我是秦似返。”
林醉一顿：“秦总。”
“我在似归那里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不介意吧？”
“不会。”
秦似返嗓音柔和：“我是想通知你一声，也算是正式邀请林律师参加秦氏十二月中旬的年会。”
林醉应声：“谢谢秦总。”
她每句话都答得简略，秦似返也有些接不下去，很快挂了电话。
林醉取下耳机。
苏行笑一声：“之前那位秦总，是你男朋友？”
他说的是秦似归。
林醉道：“怎么，你要和他竞争？”
苏行嗤笑：“老子有病？”
他懒得再玩这种暧昧游戏。
累人，也烦人。
林醉却收了笑，双手紧握方向盘：“我从来是一个人。”
她侧脸平静。
“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就这样生活了。”她破天荒说了不少的话，嗓音轻缓，“让别人参与我的生活，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想。”
她不需要。
孤独已成习惯。
苏行顿住。
他向来知道林醉身体里是孤独的灵魂。
但此刻却有些淡淡的心疼。
心软得毫无预兆。
苏行低低开口：“你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林醉。”
“是啊。”她说。
许是今夜月色黯淡，林醉心绪也有些乱，王然表嫂毫不留情的撕扯在手腕上留下痕迹，一碰就会疼。
她忽然就有些想叹息：“我时常在想，拥有亲人与爱人是什么感觉。”
她说，“几个人的利益与感情是缠绕在一起的，一旦有人碰触，无论是哪一端，都会站出来拼命。”
林醉扯唇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其实也不赖。”
她这样子简直是个憧憬糖果的小女孩。
也是，她小时候，应该也没人给她买糖果吃。
她走的这条路苏行还有些印象，隐隐约约通的是上次那家小店。
拐了几个弯，泛着灯光的店面已在眼前。
林醉垂眸解安全带，脸侧发丝有些遮眼，她抬手拂开。
仍然是林醉先进店点单。
她懒得多想，干脆和上次点的一样，略仰头道：“一份小馄饨，一份小笼包，一份招牌米线，米线多辣。”
“两份馄饨。”
苏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林醉下意识转头，差点磕到他下巴。
见林醉看他，苏行笑了笑，“你不是也想要馄饨？”
林醉有些愣神：“多了我吃不完。”
苏行道：“剩给我，我吃的完。”
灯光下他眉眼散漫而懒倦。
苏行长臂一伸，递了钱过去。
他身上的气息随着这个动作一齐涌来，像是把她半拥在了怀里。
林醉转回头，只觉得脸颊泛上陌生的热度。
这家店她常来，店员早就认出了她。小店面开了十几年，店员待客热情，笑眯眯地问了一句：“男朋友啊？”
林醉回了回神，“是朋友。”
店员也不知道是否相信，微笑着递了小票。
巧的是，店内唯一的空位还是上次他俩坐的那一桌。
林醉坐下来时不小心磕到了手腕，顿时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皱眉。
苏行注意到了，抽了几张纸把她那半张桌子仔仔细细擦一遍，又在自己身前桌面上胡乱抹几下，才开口：“好好的来蹚这趟浑水，你也是闲的。”
林醉看着他那动作，微微眯起眼：“刑警都像你那么细心？”
苏行扯唇：“别，你第一回夸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林醉转眸，微微笑了：“这不是第一次。”
苏行恍神。
那天她摸到他的手，也是那样眯起眼睛，说了一句“手感不错”。
后来她踮脚凑近……
苏行缓缓笑了，右手手掌摊开，放到林醉眼前，“是想要下次光临的意思啊。”
如此近，林醉能够清晰看到他掌心的纹路，还有指根的薄茧。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
苏行有些好笑。
看手相呢。
食物端上来，那只手毫无衔接地端了米线给她，接着又是馄饨。
林醉吃饭时不会说话，也很少发出进食的声音，连面食也是如此。
苏行做刑警糙惯了，吃饭也是大刀阔斧。
米线吃完了，林醉舀了几勺馄饨到米线的辣汤里。
苏行看她：“这么爱吃辣？”
林醉扬唇：“嗯。”她抬眼，“你不能吃？”
苏行说：“我还好，没那么夸张。”
他心念一动，却没再说话。
苏行垂眸笑了笑。
如果现在说想尝尝她那碗里的馄饨，应该会把那只猫吓得再次收爪子。
林醉饱得不能再饱了，才抽了张纸就着抿了抿，缓缓把剩了大半的小瓷碗推到苏行面前。
苏行抬眼看她，她弯了眼睛。
林醉很少这样笑。
她双手微握着拳放在身前，就像只猫。
她就是只猫。
林醉起身：“我去车里拿下衣服。”
她出了店铺，冷风袭来。
林醉打开后座车门，捞出那件风衣披上。
包里手机一震。
林醉带上门，解锁手机。
是条短信。
“林律师，韩子言又来骚扰我了，他逼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我就给了。我太害怕了，对不起，林律师。”
黄传丽。
林醉连冷笑都吝啬了。
身侧暗处仿佛有人的阴冷目光，冷冷冥冥，林醉猛然转头。
那里空无一物。
林醉十指紧攥。
“怎么了？”
林醉转身看过去，眼里寒意未褪。
苏行一愣，沉声重复：“怎么了？”
他眼里有些令人安定的东西。
林醉摇头：“没事。”
她复拉开车门，“上车吧。”
坐进车里了，苏行又重复一遍：“真的没事？”
林醉侧脸看不出情绪，淡淡反问：“怎么，要保护我？”
苏行却没回避，“嗯”了一声。
林醉有些讶然，转头看他，却顾忌着开车，很快转回去。
一时有些尴尬。
苏行摸了摸鼻子，补救道：“你这工作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也不安全，寻仇的不会少。我再怎么说也是警察，保护群众是应该的。”
他补充，“如果有察觉到不对劲，或者发现有人跟踪，立刻联系我。”
他直视着前方的车辆，路灯在他脸上投下了暖黄，执着而认真。
“好。”林醉道，“我知道了。”
同样严肃认真的语气。
而后又是沉默。
再转个弯就到了苏行的家，林醉把着方向盘，开口：“我原先是陆子清的代理律师，可她突然撤案了。”她一顿，“你知道这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苏行看她一眼，“我不太了解，听说是男朋友跟她闹着玩的。”
“你信？”
这理由太扯淡。
苏行扯唇，“信不信的，都不关我的事儿。”
林醉晃晃悠悠停车，语气慵懒，“我还以为你有所留恋。”她笑，“毕竟有人说过她比我还好看。”
苏行摇了窗户，推门下车，而后再次转回身，透过半开的窗，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林醉也侧过头来，四目相对。
苏行道，“其实你那天用过的汤匙，沾了一点口红。”
林醉一愣，想要若无其事，脸颊热度却不请自来。
苏行弯唇笑了笑，“那个颜色很适合你。”
林醉转回头，抿着唇。
苏行那句话犹在耳边。
“你比她好看。”
“这批毒品踪迹难寻，但与几年前一宗毒品案子有牵连，我们初步怀疑背后是同一个毒品犯罪集团。”季局长道，“该集团在几年前就隐蔽行踪，我们江城的缉毒警方暗中摸排很久，但始终证据不足，作了放长线捞大鱼的打算。”
苏行接话，“这次它再出江湖，我们刑警队一定会配合缉毒警，让它落网。”
季局点头，“这次的案子牵涉很广，如果彻查出来，很可能动摇江城乃至全国南部毒品市场的根基。但目前与我们刑警队有关的工作已经完成，苏行，剩下的就交给缉毒警吧。”
“如今最好的策略的确是隐而不发，免得打草惊蛇，但是季局，”苏行道，“我们刑一可以做辅助配合，但绝对不能不管。”
“谈何容易啊，苏行。”季局叹气，“你年轻气盛，锐意进取，这是好事情，但也要学会敛避锋芒。”
季局眼神锐利。
苏行坚持，“独独从毒品入手，以这个犯罪组织的狡猾程度，很难上手。但从这几次案子来看，杀人手法都不算高明。很可能这就是他们唯一的漏洞。”他说，“他们绝对不止涉及毒品犯罪，我们刑一必须进行长线跟踪。”
苏行眼神笔直坚定，据理力争，“这个案子明面上可以结掉，但暗面上必须还要调查。”
季局定定凝视他。
“该分配给刑一的任务，一个也不会少。”
苏行应声：“是。”
苏行回到刑一的小办公室，在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气灌下去。
他忽然想起来林醉找他要热水的样子。
面不改色对着冷水说热水，装傻装的倒是好。
苏行笑了一下。
程辉的手从后方伸过来，苏行一个转身险险避开，程辉扑了个空。他拍了苏行一下，“喝个水也喝的面带春色。”
苏行瞥他：“给我好好说话，说人话。”
程辉笑得开怀，“我昨天可是听方林那小子说了啊，说我们苏队长英雄救美，当时的场面那叫一个帅气。”他笑，“你和嫂子真够有情趣的啊。”
姚清正好从门口进来，听到这句调侃，步子顿了一下。
程辉看到她，咋咋呼呼起来：“小姚还不知道呢吧？我们苏队长昨天那叫一个孔雀开屏，多高冷的小姑娘都得动心啊。”
苏行踹他一脚。
姚清抿着唇笑：“苏队真有好事啊？我们以前都没听说过。”
苏行哼笑，“我都还不知道有什么好事，你们倒是知道了。”
姚清眼睛一亮：“那位林小姐，不是苏队的女朋友啊？”她咳了咳，略微收了些笑，“不过也是，她看上去不像是会谈恋爱结婚的女人。”
程辉摆手：“你就看他装吧。那天他俩在走廊里牵手被方林看到了，他也是这么装的。结果怎么？”程辉大笑，“牵手那都不算什么，人都领证了。”
苏行一呛。
程辉闹够了，乖顺地帮他拍后背。
苏行挥开他，“八卦倒是挺八卦，最近嘴皮子功夫上来了，体能是不是下降了？先来个五百俯卧撑？”
程辉立马狗腿求饶。
“苏行。”
沉稳沧桑的男声。
苏行顺着那声音看过去，苏秉站在门边，身影挺拔。
姚清先反应过来：“伯父好。”
苏行道：“爸。”
苏秉背脊挺直：“出来一下。”
苏秉不是第一回来警局，也算是畅行无阻。苏行随便找了间小审讯室，倒了杯热水给他。
父子俩并排坐着，竟一时无言。
他们最后一次谈话就是上次那场不欢而散的晚饭。
苏秉沉声：“他们刚才说领什么证？”
苏行有些头疼：“闹着玩而已，瞎说的。”
“刚刚那姑娘我看着就挺水灵，是叫姚清吧？”苏秉道，“你是该成个家了，二十九岁，早就不是小孩了。”
苏行：“我自个儿有打算。”
到底是亲儿子，苏秉一语道破：“有看上的姑娘了？”
苏行“嗯”一声，算是应了。
他承认得爽快，苏秉倒有些发愣，半晌嘱咐道：“自己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人家负责。”他面上并不好奇，却还是追问道，“哪家的孩子？确定了就带回来给我见见。”
苏行失笑：“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他轻咳一声，“来警局找我是有什么事？”
苏秉：“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他沉下脸来，看着就有些威严，“我出门有事，正好经过警局，就来看看你。我要是不来，我看你也不会回家了。”
苏行按了按额头：“我最近有些忙。”
苏秉道：“再忙也抽点空回一趟家，不至于那一时半会都没有。你妈的忌日也要到了，这个周末抽点时间一起去看看她。”
聊到这个话题，两人不自觉都沉默下来。
苏秉继续：“你妈也希望你能早点成家，如果有好消息了，那就去告诉她。她虽然不喜欢热闹，好安静，你的话她还是愿意听的。”
苏行低低应声。
苏秉站起来：“我就先回去了，你没什么事就回家来。”
苏行也随着他站起身，低头看一眼表，“一起吧，去吃个晚饭，我再送您回去。”
“整天在外面吃什么饭，不卫生。”
苏行有些无奈：“那就去超市，买回家我来做。”
天色将晚。
父子俩平日相处不算亲密。苏行工作忙碌，自己的房子离警局近，能回苏秉那的时间不多。
把苏秉先送回去，苏行在附近找了家超市，准备随便买些菜。
在蔬菜区站了一会，苏行随手挑了几捆青菜。
他会做饭，但很少下厨。警局的食堂全天供应，不吃食堂也是和程辉他们在外面解决。更别提自己来超市选菜做饭。
苏行提了根萝卜，盘算着晚上熬个龙骨汤。补钙的，老人家腿脚不好，正需要。
再抬头时，遇见了熟人。
陆子清带了口罩，推着推车，定定站着。
苏行略略瞟一眼，她车里摆满成对的物品，多是一蓝一红，像情侣款。
苏行微点了点头，车轮一歪，准备从旁边过去。
陆子清抬声喊住他：“阿行。”
苏行抬眸看她。
他身影挺拔，立在超市里，无比醒目。他办案的样子利落干净，此刻处于人间烟火里又是温柔缱绻。
让人怀念。
“现在看见我，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了？”陆子清没有遮住的半张脸妆容浓艳。
苏行微微一顿：“你是公众人物，我也不爱做麻烦事儿。”
陆子清恨恨道：“我撤案了，你知道，你也不关心吗？”
苏行移开目光：“不关心。”他抬步要走。
陆子清却道：“那你关心谁？林醉律师吗？”
她有些激动，音量不小。
苏行回身，眼神冷淡。
陆子清一愣，却更愤恨：“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我前几天才在情侣餐厅看见她和秦似归。”她冷笑，“林醉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敌意明显。
苏行嗤笑：“你前几天去过情侣餐厅，现在在超市跟我说话，你呢？”
他顾忌着保全女士的面子，没有说完。
你是什么好东西？
陆子清手指一紧，“是，我确实不是以前那个陆子清了。”她话锋一转，“那林醉呢？你以为在新约律所当上首席律师是件容易的事？为了律师费，她什么案子都会接。为了胜率，她什么手段都愿意使。”
“林醉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人。”
你不可以爱她。
苏行低眸笑了一下，道：“你在做什么，陆子清？”
“现在，你在做什么？”
他眼神冷下来：“如果四年前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我今天就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四年前，他指的是分手。
“我们互不干涉，谁也别进谁的圈子，不合适。”他道，“我们已经连朋友都不算了。”
他语气决绝，陆子清一震。
她忽然抓住苏行衣袖：“你母亲的事情，我很抱歉，阿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