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饭毕，苏默也没有多留他，雨小了许多，肖许执意让苏默送他到地铁站，他不想让苏默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明天见。”
“恩，明天见。”
肖许看着那汇入车流中的宝马，低着头转身走入地铁站。
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人与人的差距就这么大，优秀的人只会比你更优秀，搭着火箭往前飞，你在他身后拼了命地跑也赶不上他的影子。但是那人又散发着光芒，引着你向他跑去，如同飞蛾扑火，心甘情愿。
地铁人还是很多，但是给肖许抽空找到个位子。本来从公司回家就要1个半小时，去了趟苏默家因为换乘问题反而还多了半小时，回到家后估计要晚上11点了。肖许疲惫地靠在旁边的隔板上，还得强撑着不能睡过去，不然会坐过站。
和苏默打交道实在是太累了，自身开启防御系统，对方却瞅着那稍微一点点的松懈使劲地破防。苏默从以前就是那模样，身为辩论队的二辩，他很容易就能抓到别人的漏洞，随后以强攻的形态把对方打得溃不成军。
心力憔悴。
明明因为顾玄临的回答自己还蛮开心的，结果苏默的盛情直接打破了这些愉悦的泡泡。
苏默在那一次吃饭后似乎对肖许的兴趣降低了那么一点，连续几天都没有再联系过肖许，这反而让肖许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天天见着苏默，这实在要命。
很快就到了周末，之前和顾玄临约着要去喝一杯，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自己这边的项目已经到了结尾阶段，再码几天就可以完工了，一想到此肖许自己都心情舒畅打算出去玩一玩。
“冷吗？”
顾玄临扔了个暖宝宝给肖许，自己也揣了一个在口袋：“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回温，可以不用穿那么多。”
肖许笑着回答：“G市就这样，这都第几次入冬失败了？第三次吧？”顿了顿，继续问：“去哪啊？”
顾玄临朝他眨了眨眼：“好地方。”
“哟，顾哥！”
这刚到目的地，就有人和顾玄临打招呼，看样子关系还蛮好的，顾玄临也笑着回应。那男孩看着不大，也就高中生的模样，清秀感与身上的装扮极其不符。在肖许的想象中，这种男孩子应该是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校园里打打闹闹，而不是穿着破洞裤踩着马丁靴流连在这种场所。
果然是自己老了么……
“带个朋友来玩玩，你们别逗他。”顾玄临介绍着：“这是肖许，姓肖，许诺的许，这是李成航。”
“你叫我小李就好了。”李成航笑起来：“你应该比我大。”
肖许友好地笑了笑，随后跟着顾玄临进入酒吧。
那简直可以用“爆炸”二字来形容。
爆炸的音乐，爆炸的视觉效果，爆炸的人群。
似乎这才是酒吧的真正属性，要把躁动因子刻入每一个细胞。舞台上的DJ光着膀子打碟，人们嘶吼着，紧挨着，摇头晃脑，彩色光束四射，音乐轰击着耳膜。
“所以说，我开了个清吧。”顾玄临大吼。
“你说什么？”肖许也大吼着，他完全听不清顾玄临在说什么。
“我说！”顾玄临凑近肖许的耳朵：“所以我开了个清吧！天天这样我耳朵绝对要聋！”
肖许大笑起来，忽略了刚刚顾玄临气息打在自己耳背上那种电流感。
“哎哟我的天。”终于走到了包间，虽然是开放式，但是离舞台稍微远一点，没有那么大的噪音，稍微大声点说话还是听得清的，顾玄临一坐下来就开始揉耳朵吐槽。
“宝贝儿要点些什么？”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那领子没有扣好，直接开叉到腹部，那饱满的胸肌仿佛随时会蹦出来。
“我照旧，给他来个雨季。”顾玄临笑着，手指勾着那人的下巴，男人识趣地靠近，在顾玄临的嘴上轻轻一吻，随后挑眉看了肖许一眼，这才直起身离开。
肖许看得目瞪口呆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难怪一进门就发现基本上全是男人，各式各样的男人。
“我想你应该没有来过吧。”顾玄临问道。
肖许摇了摇头，压住了身体的不适与莫名的躁动。
他确实没有来过，高中升大学那段时间是没人作陪，大学后是厌恶，要不是顾玄临带着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进gay吧。
顾玄临把自己用力地扔进沙发椅背里，整个人陷在里头：“你迟早得接触的，我想，让别人带你进来还不如我带着。”
肖许茫然地望着周围，他不得不承认，虽是不适，但这不适并不来自于对于性取向的反感，而是过于躁动的音乐让他的心跳都随着鼓点而动，这种被压抑的被支配的感觉让他不适。而且，自己居然是在期待着什么，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松动的声音，自己将要获得新生。
“顾哥。”一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转到他们的包间，整个人靠在顾玄临身上：“今天怎么有空来玩？”
“带朋友来的。”顾玄临抬了抬下巴示意小男孩看向肖许。
肖许能很明显地注意到，那男孩看向他后眼神就变了，眼里的光似乎可以将自己吞没。
“我靠，我爱的类型。”小男孩立刻抛下了顾玄临转战肖许：“闷骚男，床上功夫永远不错，亲爱的你是1还是0啊？”
“我……”我不知道啊……
肖许有点慌张地看向顾玄临，向他求救，却见顾玄临一脸坏笑并不打算帮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头看向小男孩：“我，都行……”
“噗嗤。”
听到这回答顾玄临就笑了，倒不是有什么嘲讽的意味，就觉得这样的肖许可爱到爆炸。肖许听那笑声脸瞬间红得想要滴血一般，正巧之前的制服男又端着他们的饮品来了，解救了尴尬的肖许。
“好了，别逗他了。”顾玄临把那杯“雨季”推给肖许：“西柚配蓝莓味rio兑雪碧，你应该不会醉。”
“你那杯是什么？”肖许接过顾玄临推过来的饮品，目光却盯着顾玄临手里那杯红得令人心惊的酒。
顾玄临愣了愣：“Vodka做基酒配了个番茄汁和辣椒，你确定？”
“对不起打扰了。”肖许主要不是怕vodka，大不了一醉让顾玄临把他弄回去，主要是怕辣椒……他实在是想不到辣椒放在酒里的感觉，一定很要命。
“你就一定要把这么美味的鸡尾酒说得这么俗么？”刚刚的小李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脸不屑地嘲讽着。
“你来的正好。”顾玄临把李成航招呼过来：“哥给你个任务，带带咱的肖许同志，不过别去玩啊。”
李成航望了眼坐得端端正正浑身上下透露着紧张的肖许。
这人看起来应该有二十五、六的，居然还是个处，这是有多洁身自好啊。
“行吧，就知道给我任务，交给我吧，我要你今晚陪我。”
“今晚？”顾玄临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头：“成交。”
肖许在一旁听着，感觉自己就像是货物一样被交易了，心里莫名有些恼火。
“抱歉啦，这人归我了。”李成航一屁股坐到肖许旁边，毫不犹豫地赶走那个小男孩，那男孩也没有什么不快，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你是第一次来gay吧？”李成航问。
“恩……”肖许有些不自然，怎么一定要问这么个问题。
“紧张啥，这里没有人觉得你奇怪，都是一样的。”李成航看出肖许的紧张，不由打趣道。他从顾玄临那听说过一点肖许的事，但是顾玄临也没有什么都说。
肖许点了点头，李成航不仅是打扮与外貌不符，李成航的成熟气质也与他的外貌产生了违和感。肖许以为这种成熟男人气质只会出现在比自己大的男人身上，比如顾玄临，比如苏默，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看上去就比他小的男人身上也有这种令人心安的气质。
“你……多大了？”肖许开口问。
“我？19岁，成年了。”
李成航这边费尽心思地与肖许聊天，顾玄临叼着根烟，吞云吐雾的，把自己淹没在烟雾里。他的眼神比平时深沉得多，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时间就在那烟雾中溜走，中途顾玄临离开了一个多小时，回来时身后跟着个男人，那男的向酒保借了纸笔，不知写了什么，应该是电话号码之类的，随后塞入顾玄临胸口的口袋里，微笑地和顾玄临说着什么，肖许只觉得那笑容特别暧昧。顾玄临嘴角似乎有些破，那男人用指尖抹过顾玄临的嘴角，随后放在自己的嘴里吮了一下。
“话说，那个……”肖许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啥事？”
肖许皱了皱眉，他蛮想知道顾玄临的一些相关信息，是自己不了解的顾玄临的部分。他是不是经常来这，是不是经常带人去隔壁的酒店住，但是自己也没什么身份去问，只好自己找了个话题：“这里每天都是这么多人么？”
“是啊。”李成航喝了口自己的鸡尾酒：“都是有需求的人，无论是为了什么，来这里找个人度过难捱的一晚总归不是坏事。”
419一夜情么，肖许垂着眸想。确实，夜晚一躺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就会涌入自己的脑袋，独居的孤独感随之而来，如果此时有个人陪在身边肯定会好很多。或许以后自己也会变成这里的常客么，像这种陪伴，碰触一次应该就会舍不得的吧。
没有顾玄临，没有苏默，没有人知道他大学的不堪回忆，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同性恋者，对方也是。
今晚要带走一个吗？
肖许又喝了口“雨季”，思绪有些纷杂，他有点渴望，又不知道在畏惧什么。
“怎么样，有何打算？”是顾玄临在一旁开了口。
肖许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我还是要开始考虑养条狗了。”
顾玄临理解地点头，他知道肖许肯定没有这么快就接受，于是率先起了身： “走吧，时间也不早了。”这不知不觉地也过了四五个小时了，如今已经凌晨1点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看肖许已经有点撑不下去了。
其实肖许的拒绝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挺怕看见肖许跟别人一起走了，那未免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李成航也自觉地起身，他本来就要顾玄临的一晚，自然是要跟着他走，肖许第一次有了三人同行的感觉。
顾玄临开车把肖许送回了家，随后骂骂咧咧地给李成航充当司机，去往别的地方。
不知为何，肖许心里总有些别扭，或许是顾玄临前段时间还说着喜欢自己，如今立马就把别人带上了床，虽然他没有资格去计较顾玄临跟谁在一起。
“呼……”
打开门，黑暗与阴冷扑面而来。南方就是如此，屋内温度比外头还凉。肖许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刚刚自己就应该带一个人回家，或许在旁边的酒店住一晚，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孤独。
没有开灯，随意地把鞋子踢开，整个人倒在床上。些许的酒精让肖许有些头晕又不至于醉，所以他很快地就熬过了能感受到一个人的孤独的时间，进入了梦乡。
得亏是周末，不然第二天还要早起打卡上班肯定很要命，自己把电脑背了回来，打算去1980打代码，还可以蹭免费空调，这天气又热了起来，昨天穿三件，今天就可以短袖了。
等他到的时候，顾玄临估摸着才起床，早上清吧也没多少人，来的人基本都是像他这样来学习或者是工作的。
“妈的，腰好痛……”顾玄临扶着腰，不爽地骂着。肖许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腰痛？！等等？
腰？痛？！！！！
“吃早餐没？”顾玄临没注意到肖许的表情，他还在心里疯狂吐槽李成航，简直神经病，因为今天李成航的攻略对象要去他家，所以昨晚把他找过去当苦力整理房子。他就知道每一次李成航找他都没好事，不是收拾屋子当苦力就是给他替班，然后李成航自己跑去找他的小情人。他给李成航帮忙许久，倒也忘了肖许不知道这些，没有去和肖许解释什么。
肖许缓了缓神，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没吃。”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要不我去做吧……”
“你坐着等吃就好。”顾玄临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去小厨房。
肖许神色怪异地看着顾玄临的背影，止不住地眼神往他腰瞥去，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不行，这料太猛了。他一直以为顾玄临是个1，没想到……
他脑补了一下顾玄临躺在床上的模样，吓得他一哆嗦，再配上李成航那年纪轻轻的脸。
我！靠！
肖许深呼吸了几下，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发现，太刺激了……
顾玄临做饭速度很快，他现在也没心情去捣鼓那些精致的小甜点，随意地做了个扬州炒饭就出来了。肖许决定不再去想这码事，自己的任务要结尾了，还是快点搞定比较好。
门上的风铃时不时响一下，阳光正好，温度是最舒适的27℃。顾玄临无比希望，要是生活就一直如此过下去，那该有多好。
然而当第二天肖许强撑着困意回到公司后，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一种欲言又止。
这眼神肖许特别熟悉。
是大学那般，别人看自己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