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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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轻快的声音传来，却又如同深渊把他往下拉，肖许一听声音就反应过来是谁。
下午2点上班打卡后新的总经理上岗巡查，秘书带领他了解各个部门情况。肖许花了一个小时才确认，曾经暗恋的学长成为了自己的上司。
短暂的碰面没有让他们有过多的交流，这会下班了，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肖许也不打算把电脑带回家，因为一回家自己就会觉得烦躁，就会想起没有回复的顾玄临，所以打算定个外卖留到8点钟得了。
结果就接到了苏默的电话。
“苏……总。”肖许犹豫地开口，他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说自己在个名不经传的小公司工作，结果这公司是苏默家的……
真尴尬。
苏默似乎很不习惯这种叫法，嗔怪道：“见外，叫苏默就好了，没想到咱们真有缘分。”
“是，师兄。”
苏默见肖许退了一步，也没再计较称谓：“我在人事处那里看到了你的电话信息，当初看到同名还觉得惊奇，没想到真的是你。”
“恩……”
肖许回答后，谁都没料到，这次的聊天居然在十句以内就进入了令人窒息的不知道说什么的窘态。
苏默轻笑了几声：“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应该是外交部的吧。”
肖许自然知道苏默是什么意思，但是仅仅是通过电话交流，自己都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恩，以前是。”
“这相见之缘不容易，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肖许看了眼时间，确实已经到了饭点，自己还没有定外卖。
可是自己并不想去独自面对苏默。
“抱歉师兄，我今晚有约……”肖许拒绝道，但也知道这回答不大好：“或许看过几天有空的话就一起去喝一杯？”
“你确定吗？”苏默又笑起来：“是真的就喝一杯吧。”
肖许逼着自己扯出一声笑：“附近有家清吧，里头也有吃的。”
“好，一言为定，一周之内啊。”
“好的师兄。”
“oh，好，文件放那里吧。”苏默似乎远离了话筒，在和别人说话，接着又凑近电话：“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了，我等你电话。”
“恩，一定。”
电话挂得突兀，肖许觉得这通电话打得让全身的力气都丧失了。整个办公室都没人了，头顶的白炽灯似乎在悲鸣，无力地亮着。天色已经一片昏黑，肖许无力地靠在椅背里，显示屏里的代码就像是怪物一般即将冲破那玻璃，化作绳索捆住自己的脖子。
正当肖许坐起身准备再一次投入工作时，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顾哥”
显示的备注让肖许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赶急赶忙地抓起手机回复。
“喂，顾哥？”
“肖许，来哥这吃饭吗？”顾玄临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我研究出了一个新菜，你来帮哥鉴赏一番。”
“好。”
果然不能随便扯谎，说自己有约，结果真的就要去赴约了。
秋季转冬，这场雨应该是降温的前兆。
1980的温度还是标准的27度，两道防护门把寒风都阻挡了在外面，音乐是悠扬的后摇Hills。肖许进门后就把外套脱下，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专座。
“尝尝。”顾玄临把菜碟子推向肖许：“芝士牛排鱿鱼烩饭。”
肖许皱着眉缩出了双下巴，一脸嫌弃：“这什么黑暗料理，看上去就不能吃啊。”
顾玄临给了肖许一颗爆炒栗子：“吃。”
肖许揉着被弹到发红的脑门，瘪了瘪嘴，张嘴吃了起来。
“咦？”
“说了不错吧。”顾玄临得意地挑眉：“哥可是五星级大厨，屈尊给你做饭你还不要了。”
“人爱迪生做实验都失败那么多次，怀疑你的试验品有毒都不行。”肖许笑了笑。
说实在，这道菜要给自己做肯定会难吃得无以复加，偏顾玄临就有那本事，什么食材到了他的手上就会大放光彩。顾玄临总自称自己是五星级大厨，肖许觉得他去米其林餐厅都能当主厨。鱿鱼的嚼劲配八分熟牛排的爽脆口感，芝士作为唯一的滑嫩反派作为调和剂，简直完美。
看着埋头苦干的肖许，顾玄临脸上笑着，心里却是一阵烦闷。
他说到做到，真回家去数了数肖许的缺点，还拿张纸列出了个一二三四五出来，然而没啥用，而且简直就是作死，一边数一边觉得这人可爱得要死，这世界上就没这么可爱的人，连缺点都在闪闪发光的，那根本就不是缺点，只是为了让完美的天使成功进入人世间的一些必要装扮。
但是郎有情妾无意啊，他往前走一步，肖许就往后退三步。顾玄临是真的怕了，明知道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就是傻逼行为，可就是脱不开。自己以前也蛮洒脱一人，说分手就分手，一周之后啥事没有，小酒一喝，那都不是事。肖许对于自己来说就是毒品一般的存在，明知道碰不得，可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碰了，那瘾大到想戒都戒不掉。
“肖许。”
听见顾玄临深沉又认真的唤着自己的名字，肖许知道今晚必须面对的事已经到了眼前。
“你的性格，真的很像我弟。”顾玄临搬了盘哈密瓜给肖许：“他叫顾昊深，不过还在备战高考，今年刚好改革搞三加一加二，有他们忙的了。”
肖许不知道要有什么反应，自己戳了块哈密瓜来吃，听顾玄临继续讲。
“每一次我看着你就想到我弟，如果他出来工作了，要是有个人照应该多好。”顾玄临双臂撑在吧台上，身子前倾贴近肖许的脸。他从肖许眼里看见了自己，但那眼睛里又好似没有自己。顾玄临伸出手扶着肖许的后脑勺，他看见了那眼里的惊慌与无措，微微一笑。
狠狠地来了个头槌。
“我靠！”肖许完全没料到顾玄临会这么干，整个人被撞得发晕。
“上次直接叫我名字哈？”顾玄临也是撞得够呛，晃了晃脑袋：“没大没小，说了叫我啥？”
肖许还没缓过头疼的劲，这会脑子更是糊涂，直接懵在原地，过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接着开始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哥！”
顾玄临笑骂道：“md，笑得像个断电的发动机，这周末有空吗？陪哥去喝几杯。”
肖许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去喝几杯？”顾玄临自己就是开酒吧的，还要“去”喝几杯？
顾玄临挑了挑眉，神神秘秘道：“哥到时候带你去开开眼，什么才叫混乱的酒吧。”
顾玄临的退步在肖许的预料之内的，这确实也让肖许松了口气，毕竟他挺怕自己祸害了顾玄临，自己跟谁在一起都行，就是不能和顾玄临在一起。这下一直郁结在心中的结给打开了，肖许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见着林雅都先笑着打招呼。
林雅直接给吓到：“肖许你中彩票了？”
“差不多。”肖许把外套给自己披上，自己的预料没错，雨下完直接降了5℃，不过肯定是入冬失败，再过几天又会重回30℃＋，南方就是这个毛病，非要入冬失败个五六次才真的冷下来。
心情开心，工作也认真了许多，项目经理过来说：“你这是不是bug啊”的次数都变少了。
果然人就要开心地活着，前段时间的自己简直就是行尸走肉。肖许纠结了片刻，或许自己如此好心情的时候和苏默接触会没有那么尴尬，但是又怕苏默的出现会让自己的情绪有巨大变化以至于没法好好沟通。
当初说有一家清吧有好吃的完全就是脑子抽了，自己怎么能带着苏默去顾玄临的前面吃饭啊，结果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三个人都难堪。他本来想问问林雅，可是自己是和苏默去吃，给同事看到不大好。
真是个麻烦事！
不过肖许不急，苏默是刚上任，肯定有很多对接手续等着他，没必要现在就去找他。
没有了烦心事，肖许决定把任务带回家做，在公司一个人孤零零的，虽然在家里也是一个人，但那毕竟是家里。
背上背包，肖许拎起伞，明明上午还是艳阳天，下午就立马倾盆大雨，也得亏在南方生活了整整25年，要不然真没法习惯这破天气。
风有些狂，吹得伞面都快翻了个面，肖许撑着伞艰难地往地铁站前进。这种天气地铁和公交肯定都是人山人海，可是没有办法，自己没钱买车。在肖许的观念里，房子更重要，父母帮忙垫付了一些首付，自己每个月的工资有大半都扔到房贷里去了，完全没有闲钱再去养一部车子。
“嘿，肖许！”
要不是那辆宝马停在了自己面前，肖许一定以为是风声太大自己听错了。
“上车！”苏默开了点车窗，风太大，苏默不想车内被淋湿太多。
“不用了师兄，我……”
“上车！这里禁停，我不想说第三遍。”
肖许有些无奈，只好收了伞快速钻进苏默的车里。
车内的温度是23℃，对于有半个身子被淋湿的肖许来说有点冷，苏默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把放在副驾驶位的毯子往后扔给了肖许，随后调了调空调温度。
“你先盖一下，别着凉了，我看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大好。”
“谢谢。”
肖许只说两个字就闭了嘴，他没有忽略苏默的话，什么叫这几天脸色都不大好？这意思不是明晃晃的一直有关注自己嘛。
苏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肖许，他一直都对这个男人很好奇，从高中开始。
在社团招新的那天他就发现了，有一双眼睛一直跟着自己，眼里满是崇拜。身为学生会主席，他自然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所以一开始的他并没有过多的在意。然而在社团内，学生会内，篮球场旁，饭堂里无数遍碰见相同的人的时候，他开始意识到这不是偶然发生的。这个男生最后进了外交部，是一个非常开朗的人，许多外交事件都是他跑腿，很多任务在干部内讨论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交给肖许是个很令人放心的决定。不像肖许，早熟的苏默很早就怀疑过，这个男孩子眼睛里或许还掺杂着另一份不属于崇拜的感情。
不过先不提高中，现在的肖许和当年的实在是差别太大了，大到让他惊讶。
眯了眯眼，苏默把视线移回道路上，修长的手指轻慢地敲打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去我家吧。”苏默打破了沉默。
“哎？”肖许一惊，赶忙拒绝：“等会前面地铁站停下就好了。”
“现在还去什么地铁站，你家在哪？”
肖许报了个小区名，苏默一听就摇头：“你这回去都多晚了，不按时吃饭胃会坏的，去我家应付一下吧，你还欠我顿饭。”
“我……”
“就这么决定了。”苏默心情不错地笑起来，肖许看着车窗外逐渐远去的地铁站一阵头疼。
成吧，早死早超生。
苏默家住在别墅区，把车开进自家地库后直接乘电梯到了一楼客厅。家里没有别人，一个人住着三层楼的别墅也不嫌空。装修的主色调是性冷淡系，黑白灰中添了些浅灰蓝调和，显得没那么压抑。布置得很简单却不显单调，反而透露出一股子轻奢与高贵感，特别是苏默一边进门一边扯开领带的样子简直就是给整间屋子增色。
“咳。”肖许掩饰尴尬般地轻咳了一声：“打扰了。”
“没事，我去准备，你去坐会吧。”苏默笑着，右手扶上左手手腕，把自己的rolex给退了下来。
肖许觉得自己就不该来，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苏默的出现唤醒的不止是大学的黑暗回忆，还有自己高中时校园里恍然一瞥的怦然心动，这种悸动让肖许有点把持不住。他已经不再是大学刚毕业对待性取向抱有恐惧与逃避心理的他了，有顾玄临两年的开解，面对苏默时自己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去避免自己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苏默就捣鼓出两碗鸡蛋面：“比较随意，家里没什么食材了，你别介意。”
“没有，麻烦师兄了。”见苏默做了个“请”的动作，便动口起来。
“怎么样？”
肖许抬眼点了点头：“好吃。”
苏默随即舒心地笑起来：“那就好，一直没给别人做过饭，怕自己手艺不大行。”
听这话肖许立马就红了脸，他总觉得苏默的话里有话，可自己又没胆子拆穿，只好自己胡思乱想。
盯着那微红的耳尖，苏默微微笑着。外头的雨小了许多，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窗上，也打在肖许的心里，一如当年，清凉地浸透了狂躁不已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