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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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眼神令人作呕，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明显，肖许一瞬间如坠冰窟。
肖许如同木偶迈开腿往前走着，他觉得在这种压迫下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肖许自认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一直以来唯一的变数，只有昨日。
昨日随顾玄临去gay吧走了一遭。
肖许打了卡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知道自己不能怪顾玄临什么，他带自己去gay吧确实给自己一个很好的放松条件。在全都是同类的世界里自己也能放开许多，不再觉得自己是异类。可是当自己再走出来，走进普通的生活后，自己的无归属感反而更加的明显了起来。
可是这个局面确实是顾玄临带他去gay吧而产生的，自己不能怪顾玄临，就不断地埋怨自己，为何自己是个同性恋。
要说自己不是同性恋是个普通的人该多好，正常地娶妻，正常地生子，正常地过完这普通的一生，没有那么多烦恼。
似乎就是从遇到苏默后，自己的生活就开始变得乱七八糟的。
埋怨完自己又开始埋怨苏默，反正全世界都不好，让他烦躁。
这个破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林雅的侧身看了眼那消沉的背影，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当初自己和男朋友闹分手的时候躲在公司楼梯间哭，却刚好被肖许撞上。肖许没有说什么，他工作后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类型，看了眼林雅，随即走入了办公区。当林雅以为自己要被嘲笑的时候，肖许又拿着包纸巾走了进来，把门给锁上，陪她坐在楼梯上。
那个下午，没有阳光，肖许却带着全世界的光把林雅照得暖洋洋的。他依旧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林雅的身边，做个能容下一切的树洞。
林雅从内心里感谢肖许，但是在肖许难过的时候，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最近的肖许经常陷入疲惫与烦躁中，她看得出来。特别是今天，她从没见过如此脆弱与敏感的肖许，甚至连小声地叫一下肖许都能把他给吓到。肖许就是那么个人，他能把全世界的温柔都送给别人，却一点都不留给自己。
电梯门口，林雅苦恼地叹了口气，看着消沉的肖许，她心里也不好受。
“怎么了？”陈豫欣问道。
林雅望了望周围，又叹了口气，小声道：“就，肖许那事。”
陈豫欣闻言也明白林雅在苦恼什么，她和林雅关系不错，当初林雅和男朋友闹别扭然后肖许安慰林雅的事她也知道，所以她虽然和肖许没什么联系，但对肖许还是蛮有好感的。
“你不知道，我在茶水间听到别人讨论，那有多难听。被谁看见不好，偏被大嘴张给看见。”
“多好一个小哥哥啊……”陈豫欣感叹道。
她们自以为声音压得够低，但是对于有心之人，多低的音量都不是问题。
肖许这个名字一出现，苏默的耳朵就竖起来了，越听心越往下沉。
苏默拨弄着腕表，看似不在意，嘴角却没有那抹熟悉的微笑。
肖许是同性恋的风声以飞速传播了整个部门，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公司都会知道。在开放的时代，虽不至于对肖许当面表示出歧视，但是那带有兴趣的眼神就让肖许十分的难受。
一下班肖许就背上书包往外跑，天气还是热，暑气从地下冒起来，感觉要将人蒸熟。他必须回家，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不被任何人发现。
“肖许！”
熟悉的声音只是让肖许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他依旧不管不顾往前走，随后就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
“肖许！”苏默一把抓住肖许的手臂，强硬地把对方转了个身面向自己。
肖许不敢抬头去看苏默，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泥沼中的污秽，连看一眼苏默都是在亵渎那朵白色海棠。
太阳没有落下，在天际线晃荡着，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大街上还有很多行人，下班高峰期，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看着站在路中间拉拉扯扯的两个男人。
“我有话跟你说。”
“师兄！”肖许立马甩开那只手：“我，现在，想要一个人静静。”
苏默皱了皱眉：“跟我走。”之后以十分强硬的姿态把肖许拽上了车。
肖许满心无奈，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苏默，可苏默就偏要凑上来搞事情。
“我……听说了。”沉默了半晌，苏默先开了口。
肖许没有回答，等待苏默继续说下去。
苏默望了望窗外，打起左转向灯准备左转：“你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肖许自嘲地笑了笑，这说得容易。
聊了两句，苏默估计也不打算在这话题上耗着，便东扯西扯着什么。他不喜欢看见肖许没有精神气的模样，他印象中的肖许是开朗的，是爱笑的，是会勾着林瑞嘉的肩膀逼着对方喊爸爸的，不是如今不爱说话，不敢面对别人的热情，连对上别人的眼睛都心慌的肖许。
他对他这个学弟还是蛮感兴趣的。
从小苏默就发现自己对于男生看自己暧昧的眼神并不反感，相反他享受着这种眼神，无论男女。直到他被一个男生吸引住后他才知道，自己是个双性恋。这也是个少数人群，可以对于双性恋的误解比同性恋更甚，总有人说双性恋者是下半身驱动的动物，饥不择食。
就比如肖许，他承认，高中的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颗美味的果实，但碍于学业繁重的他并没有机会去品尝他的美味。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再见到肖许，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关注起这个自己曾经很在意的学弟，越关注越觉得有趣，他强力的防御机制下是能融化万年冰山的火热。
苏默想去拥抱这团火热，他好奇这火热的温度，究竟有多高。
“喝点水吧。”
苏默最后把肖许拉到了自己家，本来他想随便找个咖啡厅的，但是下班高峰期哪里人都多，最后还是开回了家。进门后苏默去茶水室给肖许倒了杯柠檬水：“润润喉，大热天的，肯定很燥。”
肖许沉默地接受了好意，犹豫了片刻：“对不起师兄，我……找时间请你吃饭……”
“坐下吧，今天就在我这解决了吧。”苏默叹了口气：“我看你那样都以为你想自杀了，你瞧瞧你的脸色。”
肖许浑身颤了一颤，并没有说什么。
他喜欢胡思乱想，今天确实想过，如果自己不在了该有多好。
“高中的时候……”苏默故意停顿看了眼肖许，接受到肖许猛然紧绷身子的反应后继续道：“我记得你很爱笑的。”
“那是，以前。”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肖许，看着我。”
苏默握住肖许的双手，努力让自己进入肖许的眼睛里。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好的学弟。”苏默笑了起来：“我从高中开始我就很注意你，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什么事都会尽力去做，相信你自己的优秀，好么？别人的眼神，别人的议论，那都是别人的，你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变得差劲，你一直优秀。”
如雨露叮咚入泉，激起一页涟漪。
肖许愣在原地，他的眼里只有苏默，他看见苏默的眼里也只有自己。
这种热情他有些扛不住，脑子已经变成了浆糊，容不得他再去思考。为什么苏默要对自己说这些，为何苏默突然对自己格外关注，为什么苏默这么了解自己的想法。
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细节，但是不得不说，无论这话由谁说出来都没有苏默说出来有效果。在同学聚会遇见苏默开始算起已经过了快两个月，成为自己的上司也有一个月，中途曾因为业务问题有和苏默交流过。那时候的肖许就有些纳闷，明明以前都不会和总经理对接，为什么苏默一上任就有了交流。不过肖许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可能是苏默也是这个专业的，高中时候就透露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个性，所以肖许并没有多去注意。
珍藏在记忆匣子里的神，突然降临到自己身边，温柔地对自己说，相信自己。
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遵从他的指令呢？
感觉哪里不对劲，怎么这进展和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浑浑噩噩地从苏默家出来后，肖许就一直在这么想。明明想要远离苏默来着，却莫名其妙地进行了一次面对面交流。后面交流了什么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就知道一下班自己往外跑，跑到一半被苏默抓住，抓住后饶了一个圈去到他家，然后苏默开始安慰自己，最后吃了一顿饭自己就准备回家了。
也就才2个小时，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肖许晃了晃脑袋，进入地铁车厢找了个座位。今天对于他来说简直迷幻，迎接了大起大落，像是被迫落水快要溺亡的时候又被捞了起来。
一开始是想自己静一静的，像以往熬过去一天是一天，可现在肖许有点想和别人待在一块。
所以顾玄临看到一脸呆滞的肖许出现在1980时是有点惊喜又有些疑惑。
“你怎么来了？”顾玄临抖了抖烟，诧异地问道。
肖许还是一脸愣怔，动作僵硬地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最后憋出一句：“我在哪？”
如果标点符号有声音，顾玄临一定发出了一个问号。
“傻了？”
肖许看了眼顾玄临，欲言又止，但又不吐不快，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顾玄临面前提到苏默，但是他实在是太想找个人吐槽了。
“今天，苏默带我去他家吃饭……”
顾玄临一怔，看见肖许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由地一阵懊恼。
“然后呢？”他故作无所谓地回复，果不其然见着肖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肖许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要干嘛，其实我们在高中的交流也不多。”
顾玄临擦拭着桌子，明显不想继续这一个话题：“你等会回家么？还是在我这睡下？”
“就在这睡了。”
因为性取向的问题，两人倒是不方便睡同一张床，肖许经常会加班到很晚，所以顾玄临的清吧里有一个专门为肖许准备的房间。
洗了澡后肖许躺在床上回忆着今天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得不说顾玄临整整两年的开导确实有用，在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的时候自己还只是消沉，而不是像当初一般反应特别激烈，自然而然在面对苏默时也有了缓解。他知道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迟早会变成自己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回忆，所以自己也有在努力地面对他。
略过早晨的混乱，直接奔向下午找到苏默。
苏默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己总觉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没有抓住。苏默在高中时对自己很关注？难道他和自己是同性取向吗？但是自己明明记得在自己高三苏默大一的时候有了解到苏默谈了一个女朋友。
只是曾经的学长对于曾经的学弟的关照么？这未免太扯淡了。
百思不得其解，肖许翻了个身。透过窗子恰好能看见浮在夜空中的月亮，是个正圆，亮得把周围的星星都盖住。繁杂的闹市早已进入了睡眠，总归比白天安静许多，肖许听见顾玄临把音乐关掉，让寂静渗透在空气里。
心上的那把锁松动得更加厉害了，肖许似乎都能听见细微的“咔擦”一声。
顾玄临收拾好一切后悄悄打开了肖许的房门，他早已睡去，沉得很。月光铺在肖许的身上，莫名的有种圣洁的感觉。顾玄临没有言语，就静静地看着那张脸，那张他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机会好好地看。
苏默的出现给他莫大的危机感，他总觉得这个出现在肖许口中，自己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将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开导肖许，至少肖许能靠自己去抓取幸福，
爱一个人，混身尘埃，也要把清晨的第一捧露珠递到他面前。
轻轻地关上门，也把自己的满腔爱意给锁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