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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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肖许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回过神发现是林瑞嘉的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林瑞嘉发现肖许一直不说话闷着头吃饭，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虽说这么多年没见有些改变是应该的，但是这改变有点大。他是肖许的舍友，高中里两人关系最好，也是同一个社团的，所以这次才会聚在一起。
肖许摇了摇头：“最近一直加班，身体不大舒服。”
林瑞嘉理解地点了点头：“公司加班就是烦，拿着那丁点工资，干着畜生干的活。”见肖许还是脸色很差，又接着道：“不是，你不会通宵好几周了吧，脸色也太差了。”
肖许夹起一块红烧肉，神色自如地撒着谎：“没有，就最近打代码太要死了。”
“哦对，你是软件工程的，据说以后要秃。”
“你也是软件工程？”苏默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正巧去完厕所回来，路过了这边。
肖许僵硬地回头：“是啊。”
当年自己报考这个专业还是因为苏默也是这个专业的。
“真巧。”苏默双手撑在肖许的椅背上：“在哪高就呢？”
肖许垂眸看了眼那双手，很好看，敲击在键盘上的话也一定很好看：“名不经传的小公司罢了。”
“谦虚了。”苏默拍了拍肖许的肩膀，直起身来。
他一直是那副表情，微微笑着，一如当年的模样，像朵雪白的海棠，干净又圣洁。
肖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总觉得苏默这种聪明人会看出什么异样，心跳有些快，只盼望着苏默能赶紧离开。
但很明显苏默不这么打算，他想和林瑞嘉叙叙旧，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肖许的椅子上。肖许能嗅到苏默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很好闻，是很清淡的木质香，像是打开了一本书，令人沉醉的。
肖许一直都觉得男人本该清爽，身上顶多有沐浴露或者洗衣粉的味道，喷香水总有种娘兮兮的感觉，然而苏默打破了这个观念，香水味缠绕在肖许的鼻尖，骚动着那颗乱跳的心。
“你脸怎么这么红？”林瑞嘉无意中瞥到肖许的脸色，不由担心道：“你不会发烧了吧？工作这么累注意一下身体啊。”
“酒精上头。”肖许声音依旧小小的，和以前差别很大，但这解释也说得过去。以前高中的时候社团聚餐，几个小男孩逞能点了几瓶啤酒，肖许就是那个喝了一口就倒的家伙，吓得他们都不敢喝下去，以为这批酒里有毒还是咋的。
苏默笑起来，露出标准八颗白牙：“你以前就是这样，都进社会了，没被逼着喝点？”
肖许知道，苏默对谁都这样，他会记住每一个人的喜好，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前辈和朋友，但是肖许克制不住地往不对劲的方向想。
“还是不能多。”
“等会你怎么回去？”林瑞嘉问到：“我送你吧。”
肖许摇摇头：“我朋友来接。”
林瑞嘉还是能看出肖许的不对劲，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从十分开朗的人变得如今这般沉默寡言。整整2小时的饭局除了自己和他搭话基本就在那自己吃，明明以前也是社团内外交部的，不可能是这样的性格。他甚至都怀疑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肖许，可是他又知道以前的事。
肖许现在恨不得自己睡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尴尬的场面。苏默的脸从记忆里拎到了现实，仿佛把那段黑历史也从记忆里拎到了现实。
想要逃开，想要远离。
“顾哥，来接一下我吧。”
晚上9点，顾玄临接到了肖许的电话，肖许的声音里透露出无尽的疲惫，让顾玄临想打趣问肖许醉了没的话都没说出口。
Suv停在酒店前，顾玄临在取停车卡的时候就遥远地认出了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人群最边缘的肖许。
“那以后有空再聚！”林瑞嘉和离开的同伴说着，见肖许脸色不好地站在一旁，皱着眉走过去，手搭上肖许的肩膀：“肖许，只要你开口，哥能帮的都帮。”
肖许愣了愣，林瑞嘉的话如同冬雪中的暖炉，让人心暖得不像话。
“今天身体不舒服，扫了兴，下次爸爸我请你们吃饭。”
“哟呵，臭儿子。”林瑞嘉听肖许的语气心也放下来了一些，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朝他们走来，以为是自己挡了路，没想到他停在了面前。
“顾哥。”
“你朋友啊。”林瑞嘉了然，和顾玄临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瑞嘉。”
顾玄临从名片匣中取出一张递给了林瑞嘉：“我叫顾玄临，开个酒吧，有空来玩，给你们免单。”
“那感情好。”林瑞嘉笑着应和：“有空就去。”
“小林我走了啊。”苏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顾玄临注意到肖许整个人瞬间就低迷了下去，头埋得很低，不由挑了挑眉。
“师兄有空再聚。”
这头也没什么好闲聊的了，顾玄临把走路都有点不稳的肖许塞进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往前开去。
街灯闪烁，飞速地往后跑去，肖许斜着身子看外面的风景，心里一阵烦闷。这样不是办法，一天走不出黑暗记忆他就一天难受。逃避不是办法，他总得硬扛着走过去。
“今天喝了几杯？”顾玄临明显想打开话题，只好先从酒量入手。
“不记得了，至少没睡过去。”肖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比以前进步了许多。”
顾玄临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肖许，他皱着眉，浑身不舒服的样子。
“和高中同学的交流，也不行么？”
肖许歪了歪身子，整个人倒在后座上，脑袋有些发昏：“我本以为没问题，看样子只是我以为。”
顾玄临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去问最后林瑞嘉口中的师兄是否就是肖许回忆里那个白月光。最后只是轻叹一声：“睡会吧，等会就到了。”
车流声被阻断了大半，路面偶尔会有些颠簸，让肖许觉着不舒服。夜晚总让人觉得孤独，即使两个人处在同一辆车子里。顾玄临打开了音响，挑了一首比较轻柔的轻音乐。
“顾哥。”
“恩？”
“对不起。”
顾玄临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本不想知道这个对不起指的是什么，可自己不多的智商总是用在肖许身上，最终自己伤痕累累，却还是要笑着去安慰那个人。
“别胡思乱想，我是你哥。”
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顾玄临是个很好的人，他想过用什么词语去形容顾玄临，可是搜刮了自己人生里遇到的所有词汇，他最终只会用一个“好”字。顾玄临把自己从黑暗中拽了出来，像救世主一般，拯救了自己的整个人生。他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而不是自己这么颗残破不堪的心。
苏默的干净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是黑暗的，是肮脏的。他也想过，若没有大学的事，自己是不是会和顾玄临走在一起。顾玄临是一个很完美的男人，至少对于肖许来说是的，他会照顾到自己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顾玄临会提醒自己下雨要带伞，顾玄临会每周陪他练酒量，最后自己喝到醉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是顾玄临把自己带回家，顾玄临会教他在面对领导时应该注意些什么。
可是没有如果。
他也沉醉在这溺人的温柔中，却觉得自己不配。
肖许有想过抽身而走，他不该成为顾玄临追求幸福的路上的绊脚石，可是自己无法忽略每次刻意躲避后顾玄临眼里那个伤痛。
“到了。”
下车后，冷风吹得肖许浑身一颤，顾玄临脱下外套盖在肖许身上。外套的热量穿过两层衣服，灼伤了皮肤。
“顾哥。”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被苏默的出现给刺激到了，肖许觉得自己和顾玄临之间必须要说明白。
“你醉了，早点回去休息。”顾玄临岔开话题，他知道肖许想要说什么，但自己不想听。
“顾哥！”肖许反握住顾玄临扶他的手，把衣服退了下来：“我们真的需要好好谈谈。”
顾玄临却不管不顾，执意把衣服往肖许身上盖：“天冷，你明天还给我就好了。”
“顾玄临！”
“我不想谈！”
似乎是同时开口的大喊，肖许愣住了，顾玄临也愣住了。
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可是第一次有这种明知道是吵架却没有什么好说的情况。
片刻的沉默后，顾玄临还是把衣服给肖许盖了上，自己点了支烟，靠着车，没有说话。
空气中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掐着两人的喉咙，连呼吸都不通畅，悲伤伴着缭绕的烟雾在二人间盘旋。
“肖许，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那个师兄，就是你的初恋，是么？”
肖许低着头，用默认回答了顾玄临。
顾玄临抖了抖烟，那红光像萤火虫一般的晃动了一下又停下：“你还喜欢他？”
“没有。”
“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去恋爱结婚，你需要一个人的陪伴。”顾玄临的声音有点遥远。
肖许皱了皱眉：“可以形婚。”
“我说的是陪伴。”顾玄临对于肖许刻意避开重点的行为非常的不爽：“你别告诉我你就去养条狗度过一生。”
“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你是愿意养条狗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么？”
肖许还是没有抬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这双鞋还是他初来乍到顾玄临拉着他一起去买的。
“顾哥，你值得，更好的。”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肖许把衣服脱下，递回给顾玄临：“早点休息。”
顾玄临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衣服，眼神深邃得不知在想什么。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暗骂了一声，坐回了驾驶位。
肖许等待着顾玄临开走，等了半天却见顾玄临摇下了车窗：“你快回去。”
“给我点时间，我回头数数你的缺点，或许就没那么喜欢你了。”
回到家，肖许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要是以往，顾玄临会把他搬回床上，泡好醒酒茶再离开。可是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了。
没有得到顾玄临的回复前肖许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导致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甚至有一天到了公司都忘记去打卡导致被记了缺勤。
“肖许你咋了。”公司同事一妹子名叫林雅的扔了包巧克力给他，两人是同部门的，it行业里有妹子那简直就是奇珍异宝。可惜这人有男朋友了，而且肖许对她也没兴趣。林雅这人性格比较爽朗，当初就是她拉着不怎么说话的肖许去喝酒的。
“谢谢。”肖许接受了林雅的好意：“没事，身体不舒服。”
林雅耸了耸肩，肖许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印象，即使已经同事2年了。但是从平常地交往中又能感受出肖许是一个特别温柔特别热情的人，这种极度反差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总会觉着别扭，这就吸引着林雅去更多的接触肖许，越接触越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着无尽的魅力，是一个温柔且强大的人。他能为了一项填补别人工作中的漏洞一言不发拼了命的去干，最终在deadline前赶出一份完美的结果，他能在聚餐前帮忙打点好一切吃喝玩乐所需要的物品并且没有错漏，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却会静静的聆听，那份沉静的力量似乎会感染别人。
“听说下午新的经理要来上任哎。”林雅对沉默的肖许见怪不怪，自顾自地八卦着：“不是部门经理，是总经理。”
肖许回想了一下，最近确实是有风声，说是之前的总经理因为受贿被抓了，从公司总部调了个人过来。
“据说超级无敌帅。”同部门的另一个女职员陈豫欣道：“是家族产业调过来的。”
“你怎么打听到的？”
“传疯了都，咱们老总不就姓苏嘛，又是从总部调过来的，据说以前也是咱专业的，双修了工商管理。”
肖许虽面无表情，但耳朵一直追着那两个小女生的话题。他心里总有些许不安，却不知道这不安来自于哪里，只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肖许把这些不安归结于顾玄临即将给他答案，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联系了，肖许也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去面对顾玄临，或许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但是当总经理视察各个部门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于哪里。
“咦？”
肖许正低头循环着自己刚刚打的代码，刚刚自己运算了一小部分发现有点问题。最近太烦躁了，自己打的代码错误率大幅度提升，改代码又更加烦躁，于是陷入了死循环。这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肖许这才抬起头。
老总姓苏，家族产业，同样专业的新总经理。
苏默一进门就看见那个低着头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办公室除了俩妹子，清一色的格子衬衫，但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这个小学弟。他当然记得肖许，高中的时候就有听说过他，毕竟又是同社团，又是学生会的，自然还是有一点点交流，况且这家伙的目光总落在自己身上，眼里的那种崇拜自己想忽视都难。
笑意更加深了，苏默对上肖许愣怔的眼神，眨了眨眼，但并没有过多表示。
肖许完全懵在了原地。
世界这么小的吗？！
不是，他以前也没听说过苏默家很有钱啊？难道是最近几年发展起来的？自己的学长成为了自己的上司？
自己不想碰上的人，今后却有可能天天遇上。
这是缘分吗？
这要是缘分，只能称作孽缘吧！
不知何时，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肖许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代码还在使劲地找bug。
是桌子上手机的震动把肖许的目光从显示屏里拉了出来，一个陌生的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你好？”肖许迟疑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肖许，是我。”
心头一颤，肖许有点茫然，他……怎么会有自己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