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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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风铃清脆，一个清瘦的身影随着灌进屋内的冷风走了进来。
“哟，肖许，来了？”
悠扬的音乐绕着，刚从外头进来的肖许耸了耸肩，片刻就习惯了熟悉的酒味与温度，抬头看着吧台内与他打招呼的男人。
肖许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照旧。”
顾玄临回头拿了瓶西柚汁给他：“不是我说，你每次来我酒吧你就喝果汁你好意思吗你？”顾玄临嘴上是这么说，但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掺杂在里面。
“你也知道，我酒量太差了。”肖许猛吸了一口果汁：“还是你这里的果汁对味，我喜欢。”
“你喝过别的酒吧的？”顾玄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还真没。”
顾玄临是这个酒吧的老板，准确来说是清吧，本来他是开酒吧，可是自己就受不了那嘈杂声，最后捣鼓捣鼓就变成清吧了。
他和肖许的认识也是缘分，两年前他们公司同事聚餐，他作为个刚入职的小职员自然不能逃脱，最后一大帮人去了酒吧，也就是现在的清吧。
只第一眼，顾玄临就确认，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是个同类，即使他的举动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顾玄临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同性相吸”。自从肖许进门，顾玄临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这个男人，所以就眼睁睁地看着肖许喝了两杯啤酒，然后倒在了桌上。
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顾玄临目瞪口呆，这个酒量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不能说是见面，算是顾玄临单方面地盯着肖许。不得不承认，肖许简直就是长在顾玄临的心动点上，无论是脸还是身材，又恰好是同类。
第一次远远地偷窥一直让顾玄临心痒痒的，但G市这么大，怎么可能再遇见？顾玄临是这么想的，如果还能再相见自己绝对要死命地追。距离自己上一段感情已经过去几年了，空档期自己只能找床伴，但是对于419一夜情来说，年过30的他更希望是有个长期陪在身边的伴侣。
在顾玄临的心里，自己是不会再碰上肖许的，如果碰上了那就是天意。所以在便利店里看见挑饮料的肖许，顾玄临的心脏控制不住地加快跳动，简直要冲出嗓子眼。
“嗨，你好。”顾玄临挠了挠后脑勺，看着眼前迷茫的肖许，自己都有点不知所措：“那个，我是32街那个1980，就那个酒吧的老板。我叫顾玄临！玄武的玄，欢迎光临的临。”
“你好。”肖许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打鼓，似乎是大学后他就越来越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热情。
顾玄临面对对方冷淡的态度倒也没有被打消热情，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那个，上次你们来我酒吧喝酒，你不记得了？”
经顾玄临提醒，肖许倒是想起了什么，耳尖瞬间就红了，接过了对方的名片：“记得一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玄临本意是想提醒肖许来过自己酒吧以营造个话题，忘了当时肖许的表现是挺糟糕的：“我就是挺想认识你的。”
“认识我？”
“我应该没有感觉错吧。”顾玄临笑起来：“我们是同类吧。”
“我不是！”
肖许的大吼让便利店里的人都微微侧目，顾玄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完全没想到肖许的态度会是这个样子的。
“我不是，同性恋……”肖许连自己选的饮料都没有拿，快速地跑出了便利店，那行为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顾玄临皱了皱眉，肖许的态度让顾玄临肯定他们就是同类，他以前也见过这样的小男孩，绝对有受过很大伤害与嘲讽的经历。
这就有点难办了，他可没有兴趣去解开一个才见了两面的人的心结，这太费劲了。
可在当顾玄临叹息自己又要错失一个可口对象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肖许的道歉电话，对面的极其愧疚的声音愣是在顾玄临的脑海里循环播放最后变成主旋律，等一个月后顾玄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忍不住地去给肖许发消息，这一来一回的联系，让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顾玄临也不敢急于求成，一点一点地把同性恋者是正常人的观点给灌输进肖许的脑子里。
这么一聊，就是两年。
“我说，明天周末，又到了练酒量的日子，你已经增到3杯白的，不错啊。”顾玄临笑着凑近肖许。
“又调侃我。”肖许瞪了眼顾玄临：“我明天有点事。”
顾玄临被肖许瞪了一眼有点上头，恨不得赶紧把人搂怀里使劲地亲，但还是克制住了：“啥事啊？”
“明天高中社团同学聚会。”
顾玄临有些惊奇，他没想到肖许会是同学关系比较好的人，因为从刚开始见面肖许就是那副冷冷淡淡，不会说话的样子，好不容易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感受到肖许的话匣子打开了点。
“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肖许低着头喝了口果汁，顾玄临盯着那发旋不由地伸手去戳了戳。
肖许觉得顾玄临的手指凉凉的，不由地歪头蹭了蹭：“我大学才遇到那档子事，以前我和同学关系不错的。”
操。
顾玄临暗骂一声，赶忙收回手，他知道肖许完全是无心之举，但就这该死的无心之举简直把他撩拨得要命。
“行吧，那你可不能给我丢脸。”顾玄临拿出调酒杯，夹了块老冰放进去，那不锈钢的冰凉把指尖的热度给压了下去。
肖许一笑：“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醉没醉都打。”
顾玄临又伸手去揉了揉肖许的头，头发很柔软，在指缝间窜着蹭得痒痒的，像蹭进心里一样。
有时候顾玄临都有点搞不清自己对于肖许的感情，又像是追求者，又像是哥哥。他遇到肖许的时候肖许刚毕业，也没什么朋友，那两年一直是自己照顾着肖许。
他曾经和稍微恢复过来的肖许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不过肖许拒绝了他，之后闹得有点僵，自己又耐不住和他聊天的寂寞。所以说谁先动情谁就是被动方，这句话一点不错，顾玄临就觉得自己有时候挺可怜的。
后来关系是怎么缓和起来的顾玄临自己都不大记得了，反正觉得自己没啥戏了，又舍不得抛下肖许，就一直心理开解自己，自己就是肖许的哥哥。
肖许心里也蛮愧疚的，他知道顾玄临对自己的感情，在这两年里也有着想要去回应顾玄临的感情，但是一伸手就想起不堪的往事，实在是不敢往前再走一步。看着顾玄临对自己的好，心里也不是滋味，在自己能帮忙的方面都尽力去做。他恨大学时候对他施暴的人，也怨恨这么懦弱的自己。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肖许给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打算提前去聚会地点，帮着打点一下。他心里还是蛮忐忑的，他不知道自己大学的经历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和以前同学的交往，这次聚会听说请了蛮多些人，自己许久没有与他们联系了，也不知道会有谁来。之前就林瑞嘉一通电话不分青红枣白先骂了他一顿，说这几年都不联系，然后硬是把肖许的名字填在了嘉宾位。
“咦，肖许！”
刚进门，肖许就听见了林瑞嘉熟悉的声音，不由地笑了起来：
“好兄弟，好久不……”
“苏默师兄！”
像是喉咙被掐住，肖许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林瑞嘉勾着肖许的脖子，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向从另一个门进来的苏默。
他长高了。
这是肖许的第一反应。
“好久不见。”男人的嗓音如同深海的漩涡，让肖许的心猛地一颤。
声音也变了，变得更加成熟了。
说起来，苏默并没有对他做什么，甚至可以说苏默和他完全没有交流。
肖许在上高中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向问题，初中时的女孩子和男孩子都透露着一股子傻气，肖许也是，都还是孩子，哪有这种心思。
但是到了高中不一样，高中有成年的师兄师姐，似乎就是大人了，老师纠察恋爱风气也没有初中那么严格，肖许和同班同学打球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师兄师姐手牵着手逛操场。
当年稚嫩的肖许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高中猛然发现自己与大部分人不一样的性取向。那是开学典礼，他因为个子矮小就排在了班级前列，听着校领导絮絮叨叨了整整两小时，都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了苏默的声音。
清脆地，像是钢琴音，蹦进了脑海，炸开了花。
肖许仰起头就能看见那精致的下巴，苏默大他一届，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欢迎新生。不知道是不是秋日的风很凉，凉得像水，缓缓洗涤着躁动的心，肖许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最初的时间里肖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想着要去关注苏默的一切动向，他是什么社团的自己就去什么社团，他是学生会的自己就努力学习进学生会。他一直把苏默当做自己的目标，却很少和苏默有交集，努力地追随者苏默的脚步。高三是他们的别离，也是他们最后的相见，肖许像头困兽，等待死亡一般地等待着那天的到来，但也什么都没做，准确来说是不知道做什么。
高三的他把目标定在了苏默的大学，他们是同个社团，自然很容易就打听到苏默的去向，但是苏默的过于优秀让肖许没法再跟上去。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他没有苏默那脑子，拼尽全力也还是差了个七十多分。七十多分就像是鸿沟跨在苏默和肖许之间，虽然肖许的成绩已经是重本线上还高出八十多分了，但是没用。
大学的他本以为也可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过下去，让苏默就埋在自己的记忆里，珍藏在自己的日记本中。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学习也松散了些许，长大了的他也了解到了自己的性向问题，一开始的他没有那么多想法，虽然嫌弃过自己，但是开阔的互联网交流让他还没有那么封闭，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向。
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接受，比如他告白的那个人，韩朔英。
肖许曾经想过，如果能穿越，他一定打醒当初的自己，怎么会瞎了眼看上那傻逼。他忘不了告白后对方那充满嫌弃与恐惧的眼神，那一句：“你怎么这么恶心。”过多的网上冲浪让他忘记了其实还是有很多人不接受同性恋这么个概念的。大一的生日，他收到了来自韩硕英的礼物，一件女性情趣内衣，还有一张带字的卡片，上面写着：
你会喜欢穿的，是吧？你们同性恋，不就是扮女人吗？喜欢男的，恶不恶心啊。
韩硕英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要整他，也许是自己的告白恶心到了他。把自己的日记本偷出来，扒出里头苏默的照片投稿给学校公众号，说他自己是肖许，喜欢男人。
一下子肖许成了学校的大红人，在网络影视主动卖腐的今天，女生磕cp的情况并不少见，班上的男生会刻意地和他保持距离，部分女生看动物园里动物的眼神总是停留在他身上。肖许越来越沉默，逐渐一个人行动。慢慢地他也习惯了这一切，自己一个人活动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大二暑假前的那个晚上，他从图书馆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被人拉去了学校里其中一个情侣圣地——小树林里。
他至今都记得韩硕英扶着生殖器想要上他的情形，嘟囔着：“还没试过上男人，听说也蛮爽的，你就闭眼享受吧。”
后面的事记得不清了，他虽不是吃素的，但也打不过对方4个人，只知道自己最后被谁拍了一板砖就昏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在校医院。身上没有酸胀感，应该是对方看这板砖下去见了血，吓得赶紧跑路了，是一对逛小树林的情侣发现了他，把他送到了校医院。
虽然贞操还在，但是心理阴影埋下了，愣是停学了一年。再回校，肖许就更加沉默了，没有住宿舍，自己在外租了一间单人房，剩下三年就这么过来了。
那是肖许目前短暂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他反感一切与同性恋有关的事件，像当初韩硕英恶心同性恋一般，恶心着身为同性恋的自己。
黑暗日子里，苏默虽没有参与，却是肖许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开端，似乎是这一切的源头。但是苏默的干净与优秀又像墨潭里唯一的清水，让肖许埋怨不起来，只能把怨气撒在自己身上，让他更加怨恨起自己来。
所以肖许才会在当时顾玄临说同类的时候反应这么大。
他厌恶着同性恋，但无法克制自己眼睛往男人身上看，连自己都觉着无奈。三年的折磨让他几近崩溃，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疯掉，所以那天晚上回家喝了瓶菠萝啤，借着酒胆打电话给顾玄临道了歉。
他是真的很感谢顾玄临，但是也还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苏默，这个让自己认识到自己性取向的男人。
“肖许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么久都没联系过，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肖许又是一愣，这才抬眼望苏默看去。
他记得自己的名字。
“肖许你愣啥呢！”林瑞嘉的手在肖许面前晃了晃，这才唤回了肖许的意识。
苏默眯着眼笑起来：“太久没见，可能没反应过来我是谁。”
“没有，苏默师兄，当然记得，过得还行。”肖许扯了扯嘴角，挣脱了林瑞嘉。他本想下意识把高中与大学极其之后的日子分开，让中间出现个断层，但苏默的存在就像链接两者的桥梁，让他脑子忍不住回忆大学的黑暗历史，连着面对林瑞嘉都不舒服起来。
林瑞嘉倒是没注意什么，扯着苏默往里走，在高中的时候两人关系就不错，之后也是林瑞嘉顶替了苏默当上社团社长。
肖许暗自叹了口气，这顿饭，自己注定是没法吃得香了。
接下来究竟要怎么面对苏默呢……
暗自烦恼的肖许并没有注意到，隔壁桌的苏默站了起来，长腿迈开，逐步往自己这边靠近。
正当肖许发愣时，一个黑影猛然出现在肖许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