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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起来看小电影 哥 ...

  •   哥!!!
      一声惨厉的喊叫从深渊中冲了出来,像一把烧红的尖刀,足以划开所有的安宁,然后是持续不断的惨叫,撕扯着喉咙和旁人的神经,鲜红的血液四处喷溅,遇上滚烫的刀刃,响起不详的嗞声,瞬间化作一片化不开的黑色浓烟。
      看不到那声惨叫的主人公模样,他好像被蒙在一个半透明的膜里,看得到那膜上的鲜血淋漓,还有不断拉扯扭曲的外观,往外称的手比成人的小,是个稚童,不难想象里面的那个人赤红的眼睛和绝望的灵魂,忽而,画面一的另一半看到一双青筋暴起的手抓着一副扑克,他的牌面很清晰,有王炸。
      似乎有人在催促,到了他的回合了,手背的青筋陡然鼓动了一下,下一秒,他准备出牌了,动作却诡异得慢条斯理,这把牌他应该是赢了,有大把的钱向他砸来。
      牌局散了,起身离开,有个人拉住了赢家,他回头的瞬间,那团血肉模糊的膜猛得砸向他,伴随着一种潮湿的窸窣声,直直落在他脚边,而后炸开。
      内容物出现了,还是看不清那张脸,因为已经分不清脸在哪里,他只是一团稀烂的肉,血腥味是有温度的,它翻腾着一个个泡泡,起来,破裂,起来,破裂,起来,又破裂……粉身碎骨,扒皮抽筋也不过如此了……
      近处的黑四面八方的包围过来,一种索命的窒息感油然而生,黑暗吞噬了一切,除了地上那个炸开的膜,无数艰难喘息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就好像每一把声音的主人被扼住了咽喉,双眼暴凸,张着嘴狼狈又恶心的往下淌着口水。
      那团膜也不见了,黑暗重新回归平静,在你以为该结束的时候,一口气没吁完,那团东西猛得从天而降,潮湿黏腻得炸开在你眼前,一次,二次,三次,间隔越来越短,然而你根本逃避不了,就好像你的视线已经被强迫定格了。
      终于,你感觉你的心脏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生生的被搅成一摊烂肉,你还没来得及补上一声惨叫,一低头脚下的地面也变成了那种膜,无数小手掌往外挣扎,在你脚边此起彼伏,就好像一旦脱出你就会被抓下地狱。
      啊啊啊!!!!!
      ……
      银月和不愁同时睁开眼睛,两人的神经同时紧绷了一下,都察觉到了异常。
      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窗外的月亮依旧亮堂,两人坐起来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愁发现银月眉眼间还是没散开的嗔怒和厌恶糅合的神情,他知道此刻自己脸上应该也是,心情实在不算好,下意识的靠近银月,把头搭在他肩膀上,“梦见什么了?”
      银月抬手抚上爱人的背,“应该跟你一样的。”
      他们两自然不是寻常人,不愁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口气有些烦闷,脸色并不好,他默了默,而后重新坐好,“你是不是也是被尖叫吵醒的?”
      虽然,现在,周围寂静无声,一切都如以往的夜那般静默,但是的确是骤然响起的尖叫声把他们带离梦境了。
      那个梦境太可怕了,但还不至于吓到他们两失控尖叫,甚至于,如果那个梦一直持续下去,他们很有兴趣看看事态发展,区别于凡人的恐慌,他们更能从这种不寻常的梦境里窥见真相,那怕厌恶,愤怒,他们都能压下情绪一探究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可以确定那将他们吵醒尖叫是来自现实而不是梦境。
      刚刚那个梦境的负面情绪实在太重了,稍一回忆,就刺激着他们的脑仁一阵阵疼,银月调整了一下呼吸,暗自运行了一下冰冽的气息压下不适感,又急忙去替不愁按摩太阳穴舒缓。
      在银月的抚慰之下,不愁总归好一些,“那个尖叫声,不是一声。”
      “对,是一群人同一时间发出的声音。”银月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说到,“看来,估计整个沧海镇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闻言,不愁轻微的点了下头,抬手将银月的手拿下,忧心忡忡的往窗外看去,那扇窗的方向正好对着山,窗帘卷了上去,山顶的白在夜晚显得特别突兀,忽然那上弹式的纱窗猛得弹开,啪得一声收回。
      惊得两人条件反射般一激灵,刺耳的风声往屋里灌,吹得床边刚开花的盆栽散了一地,银月不虞的嗞了下牙,边说边下床走过去准备重新关窗,“这么大的怨恨,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了……诶,清笛那小子怎么没动静,按理说他应该也……”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哐哐哐砸响,“老板,你们醒了吧!我看到开灯了!有鬼啊!怨鬼啊!滔天怨气啊!真的是圆规啊……”喊到后面都带出口音了。
      银月哭笑不得的跟不愁交换了一下眼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应有点迟钝啊!”
      不愁摆摆手,示意他感觉把这比鬼哭还神嚎的动静终止了,自己则扯过床头的睡袍披上,想来今夜怕是没法睡了,先泡壶茶醒神得了。
      “有完没完!”
      银月把门一拉,清笛砸门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眼看就要往银月面门砸,见状银月灵巧的往边上一闪,清笛直接一个踉跄跌进屋里,直接滑到不愁脚边。
      即兴表演了一次海豚抬头的清笛,仰着脸傻憨憨的干笑了下,“老板,晚上好。”
      “好什么好,咋咋呼呼的,睡不好就都不好!”银月脚尖一蹬关上门,走回不愁身边,低头看了眼还在努力扮演海洋动物的清笛,大发慈悲的弯腰拉了一把,“好好坐着。”
      “诶诶,谢谢老板!”清笛悻悻的坐好,又搓了把脸,把搭下来的碎头发撸到后面,“那个雪真的不正常的!”
      “嗯。”不愁抬了眼皮,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递了杯茶过去。
      清笛结果过,看看不愁又看看银月,品了品他两的态度,没想明白,又品了品了,顿时了然,默了默,想起刚刚自己慌张的反应,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你们早就知道了哦!”
      “嗯。”不愁又应了一声。
      “那那那……那你们也梦见了对吧?”清笛问。
      “是啊,不过你这反应虽然说迟钝,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银月冷哼。
      清笛,“……我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嘁,你是人吗?”银月嫌弃的睨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努力想做个人嘛?”清笛讨好的笑笑将空杯递到不愁眼皮底下,想再讨一杯茶。
      不愁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怎么想怎么好笑,掩了掩嘴,随手续了一圈茶。
      “求你别做个人吧!”银月颇为无奈的吹了口气,“哎呀,好歹等到天亮再叫啊!”
      “啊,我吵醒你们啦,对不起啊,我就是觉得这事不正常,就急着过来找你们。”清笛道。
      “当然不正常,咦……”银月话锋一顿,“你是怎么醒的?”
      不愁也发现这话里的蹊跷了,也看向清笛,有些疑惑。
      清笛莫名其妙被两位大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那杯子的手都犹犹豫豫起来,屁股左挪右挪,最后只能选择一个端正乖巧的姿势杵好,手还老老实实摆在膝盖上。
      “你不是被人吵醒的?”银月问。
      清笛先不管这问题是怎么来的,先忙不迭的点头,三好好学生一般积极主动,“我是梦境结束自然醒的,醒了以后就过来找你们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实则他这个脑子的反射弧也走完了,到底也搞清楚了,又补充道:“老板,你们不是被我吵醒的啊?”
      “不是。”不愁摇摇头,“我们是被一群尖叫声吵醒的,你没有听到?”
      “没有。”清笛眨巴两下眼睛,又想起什么,“我睡眠一直就很浅,总容易被吵醒,我后来想了个办法,就是睡觉的时候封闭了听觉,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原来如此。”不愁恍然,“也就是说,你梦见了比我们更多的东西。”
      “快!把下集给我们更新了。”银月催促了一句,“诶,奇了怪了,你向来怂吗,这等级别的恐怖片你既然能看完。”
      清笛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红着脸辩解,“我不是不用做人吗?那怨鬼有什么好怕的啊,再说,现实中更加血腥的我也见识过。”
      言下之意,怂归怂,胆还有点。
      “你现在知道要不做人了。”银月笑道,“这么跟你说,我们看到的进度条应该是到那血糊糊的东西炸开的地方。”
      “那差不多就是一大半了。”清笛斟酌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自己该怎么起头。
      他看到那片无止无尽的血肉模糊,清笛着实被惊到了,但是就像银月说的一样,他感觉不到太害怕,毕竟这些东西对于一只大妖的见识来说,很不足为奇了,只不过梦境里的血腥味塑造的太过真实,又太过浓郁,恶心,没忍住,他还吐了一场。
      吐完之后,他没有在原处逗留,非常想先躲开这些污秽,于是大步跨过那片血糊往黑暗深处走去。
      黑暗中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黑,相反的,他踏入之后视线变得越发清楚,俨然是个上帝视角。
      又出现了牌桌,牌桌围坐着几个人,只有一个能清晰的看见背影轮廓还有手背啊标志性的青筋,其他的人都像的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
      清笛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感觉,他先出身招呼了一声,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发出来之后,好像被什么虚无的空间吞噬了一般,一声震荡的回音旋回脑海,激得他脑仁发疼,这种酸疼麻胀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后牙槽,难以控制的身体发颤……
      “那是一种负面的东西。”清笛回忆起梦境里的难受感,脸色有点难看,下意识的揉了把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充满了这种负面的东西,应该都是那个人的,那个人很奇怪,我感觉他有不属于人类的血统,但他大部分还是人。”
      银月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说,那是一个有非人血统的怨鬼?”
      “对对对!就是这个。”清笛道,“因为太微弱了,我感受不出来是妖是仙,而且那些负面的东西很干扰我的神经,一直试图逼我共情,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刚刚恢复肉身,本身灵力有限,光抵抗那些来势汹汹的绝望和愤怒都险些打回原型。”
      似乎多有后怕,说起来,清笛还摸着自己心口按了按。
      “这么浓烈吗?”不愁蹙起眉头,见清笛表情非常认真,沉默片刻,半晌,他低声念叨起来,“他想让人感受他的感受,又全是负面的,也就是说,生前没有人知道他的感受,哎……有些可怜。”说完倒是深思忧郁的摇了摇头,满是同情之色。
      “……”清笛愣住了,茫然了好几秒,心道,这怜悯之心怎么说来就来?
      银月在一边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习惯就好”款微笑,在不愁望过来的时候,又很是狗腿的诚恳点了点头,“嗯,所以,他才希望有人能体会。”
      清笛,“……”这不是废话吗?
      “那后面呢?”银月打断了清笛的腹诽。
      “哦哦,后面,后面因为我的灵力波动,所以画面很零碎。”清笛忙道。
      “啧!”银月发过一声不爽的声音。
      清笛已经麻木了,面无表情的说:“是,我不对,我不该在梦里用灵力抵抗那些负面情绪,我就应该好好的,细细的品一品,让剧情可以好好发展。”
      闻言,银月满意的闷哼一个长调,叠起腿晃了晃,随机慵懒的一挑下巴,顺便往不愁身边一歪,示意他继续。
      清笛微笑,以下省略两百字文言文骂街。
      那个所谓的托梦怨鬼,似乎采取广撒网重点捕鱼的方式,可是吧……好不容易托了场大梦,只捕到清笛这一条鱼。
      除了银月和不愁是被沧海镇的居民集体的尖叫声吵醒了以外,其他人都是因为受不了了,到了精神所能承受的极限,生生被吓醒了,看来那厮高估了人类的承受能力。
      这也就意味着,他生前所遭受的东西,是常人所不能忍的,生前的痛苦得不到救赎,无法消弭,死后才念念不散,以魂化鬼。
      之前也说过,一般人死后化鬼的几率是很低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大范围影响活人梦境的,想当初松灵是自然之灵,接近仙灵,执念不散也只是在花海里吹个曲子的事。
      这哥们就算有那么一丁点非人的血脉,也不至于这么彪悍,不由得让人怀疑他生气究竟遭遇了多么可怖的事情。
      作为唯一一个看到下集的英勇人士,清笛仔仔细细把余下的内容描述了出来,就算是因为他在梦里灵力波动,导致跟托梦那哥们的怨气相冲,使其后面的画面有些七零八落,总的来说,重点还是能抓出来的。
      压下不适感的清笛再次集中精神,就看到散了一地的牌桌,几个烟雾般的影子变成了血红色躺在了地上,约么是心口的位置都缺了个洞,主角背对着他站着,一直紧握的手松开了,指尖滴着血。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眼前的画面就碎开了,区别于刚刚血腥诡谲的画面不同,新的画面截然不同,不同得过于突兀。
      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林园,飞鸟盘踞,瓦角嵌玉,挂青铜风铃,坠红玛瑙珠,总结就是一个字,豪!
      清笛觉得自己走进了这个林子,一扇扇门被打开,看不见的导游有目的的在引路。
      每一扇门打开的时候,清笛下意识的会紧张一下,虽然身处如此雅致的环境,但他那根用来预判吉凶敏锐的神经已经不止一次提醒他,雕梁画柱里面藏的可能是人间炼狱。
      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应该是有什么的,只不过受灵力波动一个画面总是始料不及的中断,马上就接到看似不搭嘎的另外一边。
      这里是山巅,却是一片没有任何植被的山巅,这山行走势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沧海镇周围当下大雪茫茫的那座,忽然铺天盖地的阴霾压了下来,然后是极其清晰的振翅声,清笛觉得自己被迫往地上趴,巨大的不怀好意的鸟羽紧贴着他飞过,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一下下的刮着他的皮肤,一种皮肉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困难,脖子被压迫得向下折成了90°,皮开肉绽的感觉太真实了,雪上加霜的是脚下的山地变成了一片松散的雪,像流沙一样的雪试图吞噬他,求生欲使其只想快速离开这片空间,他一开始就意识到这是个梦,但是又因为有那么点好奇这才一路探究下去,到了现在,清笛已经觉得自己不得不醒了,就算梦里的伤害是假的,但是那些感觉比真的还真,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死于鸟羽或者窒息于雪地之下。
      最后清笛咬牙抬起头来,体内聚了一口气,就在这个瞬间,眼前出现一个画面,消失的主角又回来了,只不过形态发生了改变。
      已经来不及了,在自己潜意识的保护机制下,现实中的清笛已经睁开了眼睛,从噩梦中醒来的清笛浑身湿透,心脏狂热得跳动,可是身体却从头发丝冷到了脚趾尖。
      他只觉得头疼,想吐,各种应激性的身体难受感接踵而来,呼吸起伏到动静太大,吵得他床上陪睡的猫都不安稳,纷纷跳下床转场了,他缓了许久这才急吼吼的跳起来去找不愁他们。
      “你看到了他的死相?”不愁问。
      “对,他好像是,嗯,嗯,嗯……”最后一幕就是那个主角的死相,但是当时清笛已经在脱离梦境的边缘了,只能匆匆看了一眼,看是看到了,但是画面实在很难说明,好几个词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沉下去。
      见清笛嗯了好一会儿都没给句准话,银月不耐得催促了一句,“你便秘吗?”说到这里,他吹了口气,又手法急躁得拎过茶壶给清笛倒了杯茶,一半的茶水都渐在茶盘上,“多喝点水,拉得快!”
      不愁其实也有些着急,但是他还是顾忌了一下清笛在梦里遭遇得那些感受,说出的话就温和多了,“你慢慢说,就说你看到了,我们可以一点点抽丝剥茧。”
      “嗯,我只是觉得那个死法很难理解。”清笛深深吸了口气,喝完那杯续得不怎么走心的茶,“他好像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天葬的。”
      “天葬?”不愁微微一愣,很快联想到清笛刚刚那些话里的一些关键词,“你看到其他的了?”
      “对,应该是天葬师……他被固定在一个台面上,有写了符文的布条挂在周围,身边有黑袍人持刀,已经被开膛破肚,支离破碎,周围无数的鹫,但是他最后好像转过头还看了我一眼。”清笛不由自主的发出了颤声,“所以我才觉得,他会不会是活着的时候被执行的。”
      天葬是一种相当久远的丧葬仪式,跟信仰脱不了干系,人们想象灵魂是不灭的,终将跟□□分开,轮回往复终有来生,将躯壳奉献给自然万物,是最尊贵的布施,最神圣的哀悼,也是这一世为下一世积的福报。
      这种看似血腥,甚至在另外的文化里难以想象的丧葬仪式,却是极其神圣的,在推崇火葬的今天,天葬却得到了极大的尊重和理解,甚至于为了让这种信仰不被打扰,现代社会还推出了一系列的保护措施,受当代法律保护。
      不得进行围观或拍摄,不得以任何形制转载和传播,不得肆意宣传,以此为嘘头吸引游客……
      如有违背,依法处罚。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毒蛇的好奇猫,凡事都有两面,也只是这几只不安分的猫才得意解开数千年来的神秘面纱。
      天葬的进行仪式相当复杂,其中天葬师是很重要的一环,他的地位就相当于大祭司,备受敬仰,传说天葬师能通神灵,意达上苍,他需要谨遵古训,完成千年不变的仪式,准备祭台,生火焚香,诵念超度经文,手摇卜朗鼓,吹起人骨做的号子,虔诚呼唤鹰鹫。
      然后打开裹尸布,在清洁好的遗体上先划上代表“安息”的三刀,然后开始沉默专注的肢解遗体,再召唤鹰鹫前来食用,整具遗体将被吃得非常干净,最后天葬师下山净手净刀,仪式结束。
      “不可能。”清笛刚一说完,不愁马上干脆的否决了这个说法,“这个人绝对不可能被天葬。”
      “的确不可能。”银月出言附和。
      “为什么?”清笛满脸求知欲忽闪着大眼睛盯着对面。
      银月抬手一指,“不许卖萌!”
      怂货一秒上线,切换正襟危坐模式。
      “嗯哼~”银月满意的收回手,懒懒地一挑下巴,缓缓地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提点了一下,“你觉得咱那个男一号有资格天葬吗?”
      “哦哦哦!”清笛迟到的灵光终于炸开了,脑补了一下前情回顾,怎么看怎么觉得一个在牌桌上冷眼看虐杀的人,是没有具备天葬的信仰的。
      不无夸张的说,在信仰纯粹的人心底,天葬无疑等于无上荣光。
      姑且先跟着银月叫,清笛想明白了又说:“如果我看到男一号的死相不是天葬,那就是凌迟。”
      凌迟,生剐活剥……
      光看这几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三个人什么没见过,他们活得太久了,莽荒混沌,屠戮杀伐,都不得不经历,这种过程是毁灭也是更新,即便如此,关于凌迟他们知道,甚至于亲眼见过,很多天道不是他们能为之的事情,无法阻止,却不忍看下去,几乎都是刀还没见红就已经走远了。
      不,说错了,银月不能归类其中,这个人依旧是奇葩小变态,变态大奇葩。
      他就是那个除了加害者和受害者之外,极少数亲眼见过凌迟处死的人。
      他当时觉得,既然自己无法阻止,命数已定,那就好好观摩一下长长见识也挺好的。
      凌迟折磨受刑者的同时,也刺激着施刑者的神经,必须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技术才能准确无误的在前999刀的时候,受刑者还是活人,哪怕已经被疼得休克过无数次了,也必须一次次泼冷水让他有反应,最后一刀下去,咽气,准确无物。
      在以前,区别于一般的刽子手,凌迟的刽子手大多都是绝户,在凡人看来这个事情太丧尽天良,终要遭报应,会祸及家人的,所以很多老刽子手会留意何地受难,一旦有地方遭遇天灾人祸之类的,这就意外着有无数灾民,有孤儿。
      孩子越小越好,刚断奶最佳,没有建立过任何礼义道德,也不怕养不活,自小就传授各种酷刑的知识,几乎跟外界隔离,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生活只有不断的在各种活物身上练习刀法,有点时候还会偷偷用重刑犯身上实验,师傅说第几刀死就第几刀死,不能多不能少,一旦失误就一顿毒打。
      所以,这些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心理扭曲了,往大了说,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人,他们对死亡没有感觉,对血腥习以为常,哪怕终于离开这个工作,他们也无法正常跟人沟通,正常生活,甚至于将面临无数的恶意,大部分都晚景凄凉,而后用自己用了一辈子的刀一刀准确无误的结束了自己无限唏嘘的一生。
      从某些方面上来说,天葬师和凌迟师工作行为是一样的,本质却大不相同,一个天堂一个炼狱。
      ……
      现在已经把天葬的说法完全否决了,话题往凌迟上面思考,这个时候银月就很有发言权了。
      “凌迟师这个职业比天葬师还罕见……”银月意有所指的勾了勾嘴角,扭过脸看向不愁,眼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抛了个媚眼。
      知他者莫过不愁了,果然,不愁了然,“罕见,好查。”
      “那咱动用点娘家资源行吗?”银月顺杆爬藤。
      不愁干脆应,“可以,你去。”
      清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又被秀了一脸。
      等一下!娘家?是谁的娘家?清笛心下一咯噔,银月这种天生天养的怪我是不可能有娘家的,那也就是说,是龙家,又要来了龙子了?那自己那点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的事情岂不是有可能传回昆仑,那琵琶知道了,岂不是得当场化形,不远千里前来嘲讽一番啊……
      一想到这个,清笛整个人僵直,好歹是同宗同源的,他是这个世界上做了解那琵琶的人了,莫看琵琶一直跟的是清冷高贵的龙长子,沾了大光了,看上去应该是一门心思休养灵气,不谙世事的。
      不过,这俗话说得好,没有公主命,一身的公主病,说得就是这琵琶了。
      得天独厚的那个看不起辛苦修行还得对抗天雷的那个也不难理解了。
      琵琶在昆仑从未化过人行,按理说以他的条件早清笛800年就化形了,一直保持琵琶的样子,说白了就是懒,自己安心当龙长子身边的琵琶就好啦,还可以被人抱来抱去。
      这要是化了行,在那昆仑上还得各处恭敬,小心不得罪,累!太累!特别是搞人际关系!他跟在不愁身边的时候看得够多了,光想想就觉得这事又复杂又耗神。
      不愁当然知道自己琵琶的本事,不过,人各有追求,他也不能逼着他化形不是吗?他甚至认为自己的琵琶是难得的沉稳,不争春不抢功,心灵肯定通透。
      一想到琵琶在别人那里的“好”印象,清笛就控制不住的在心里切切切,白眼白眼白眼。
      也只有他知道,那个家伙毒舌傲慢,以前时不时会以慰问之名落井下石,他们两本身同源,沟通起来有一种旁人无法窥伺探知的方式,也就是常说的双胞胎心灵感应之类的。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到了清笛这,着实另他烦闷,因为他根本无法拒绝,只能接受,然后硬着头皮忽略。
      就像上回清笛刚被雷劈的时候,琵琶精准的算好时间心灵传音慰问了一把。
      “我还一直担心你这雷什么时候劈下来呢?”
      “现在好了,你终于被雷劈了,我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
      “你要是实在难过想哭,一定不要客气,第一时间让我知道哦!”
      “毕竟你是我在这个世除了主人以外最关心的人了。”
      ……
      清笛那个时候自顾不暇,压根没有怼回去的力气,琵琶自己倒是自说自话得极开心了。
      这么个冤家要是知道自己初恋那点事,指不定又得埋汰出一长串大作文,哎……烦躁,只求两位大佬别把自己卖了。
      银月他们自然猜不出清笛的愁云惨淡,两人刚刚说了几句话,这会又对清笛说,“笛子啊!你觉得,趁着现在天还没亮,你要是继续睡,能不能看到第二季?”
      陡然被点名,清笛条件反射般的一哆嗦,思绪马上从琵琶那厮的讨厌鬼嘴脸上抽离出来,“……我觉得,有点难,他应该就一季了。”
      不愁点点头,托腮思考,用很正经的语气道:“嗯,也是,应该是经费有限,出不了第二季了。”
      “看来是个穷鬼。”银月适时捧了一下哏。
      清笛诡异的领悟了这话的含义,也就是这怨鬼暂且能力有限,能大规模托梦已经是极限了。
      “长公子啊,您能不跟着银月学坏吗?求您了!”这话也就心里嘶吼一下了,说是不敢说的。
      眼看着不愁还在等自己反应,清笛只能硬着头皮分析,“一开始出现的虐杀对象不是喊了一声哥吗?你们说这个男一号的死会不会是那个人的哥哥复仇啊!”
      自己弟弟被虐杀了,再虐杀了凶手泄恨,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愁也拿捏不好,“这是私人恩怨,不应该牵连无关紧要的人。”
      意思是,不应该大面积制造噩梦吓唬人。
      “也是。”清笛说,这会他的逻辑总算上线了,“可是,如果这么想,他杀害了别人的弟弟,又被别人反杀了,也算是活该,怎么能搞出这么大怨气呢?还有啊,梦里面跟他一起在牌桌的人似乎都死了,又似乎是他动的手,那这岂不是犯下好几桩人命官司,这不是怨鬼啊,简直就是恶鬼了,咱要不要管管?。”
      不愁沉吟不语。
      “诶,笛子啊,你得空去山上赏个雪呗!”银月道。
      “行,这样,我一会就去,趁着天没亮,没游客。”清笛又觉得有些事情自己必须争取一下,用一种糅合了谄媚的微妙语调说到,“话说回来,这些事情要是查起来银月老板应该能轻松搞定,用不着找外援吧?”
      银月接不到他这个曲线球,只以为他是另有所指,微有些不虞,“怎么,清笛公子这是使唤不动了是吗?”
      清笛反应过来,一炸毛,丢下一句“回见”就直奔山顶了。
      “宝贝,我可能需要叫个外卖了?”银月说。
      “什么?”
      “蒜泥烤翅。”
      ……
      遥远的昆仑,狻猊小楼。
      啊啊嚏!贴在狻猊怀里睡得正香的断翅猛得一个喷嚏把狻猊一并惊醒了。
      ……这种被算计的不安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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