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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这世间的滋味啊 从 ...

  •   从有意识开始,清笛惦记的就是一个事情,怎么才能成为一个小仙,他认认真真的学习,跟与自己同宗同源的琵琶暗自较劲,到后来,也只不过是修成了徐再思心里的小仙人。
      仙跟妖到底有什么区别呢?作恶或者不作恶?那么当初陷害断翅,围攻折断那凤凰翅膀的那帮仙人,极恶吧,但他们还是仙啊!
      在不愁他们看来,其实不存在什么轻视不轻视,就跟所有人一样,各有品德,有些值得敬仰,有些令人不耻,也有像清笛这样,分明是个妖,却心地善良,行止谨慎,从未说过一句难听话。
      一开始所求的也只是单纯的修个仙身,后来这种近乎本能的所求被更加高级的心思替代,当他开始有了七情六欲,尝过了人间滋味,遍是求那一口软糯的桂花甜糕的余味了。
      修仙这件事情已经不知不觉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陪在徐再思身边的清笛,从被动到主动,他开始跟着他一起吟诗作赋,阅读古籍,说起来,这清笛也是个学富五车的人了。
      越来越默契的两个人,笔下的情绪开始不太分得清到底是谁的,是执笔人还是笔本身?
      好些个忧郁又缠绵的字眼,心照不宣的跃然纸上。
      清笛是开心,那段日子,徐再思自然也是,深情厚谊,从未怠慢。故而,徐再思又是生活在那个时代背景之下的人,他要顺应安排的娶妻生子,未辜负家人,处事妥当,对于那位朝夕相处的小仙人,日渐积累的情愫也许并不是清笛所憧憬的那般。
      这天底下的情,也不光一种。
      “其实我知道自己就是单相思了。”
      清笛混着醉意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大半都是含含糊糊的旁人听不清的内容,听者也不追问,亦不打断,到后来,银月都不给他倒酒了,因为酒壶早就被清笛自己揣怀里了,自斟自饮。
      “他把我当成仙人了,凡人怎么敢对一个仙人有肖想,那个人觉得,这叫亵渎。”清笛吸了吸鼻子,狠揉了把眼睛,酒意熏红了脸,垂头丧气,“他就是敬我,我知道……”
      最后,清笛像是跟自己生气一样,持续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桂花甜糕,一口黏腻卡在喉咙里,使劲动了动了咽喉也下不去,他觉得食道卡得疼,这一疼一股子苦苦辣辣的委屈泛了上来,猛得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起来的样子十足的幼稚,不愁跟着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什么也没说,拉上银月走了。
      两人也没回屋,看着天有点阴了,室外温度还挺舒服的,不愁提议在花田里散散步,好歹也是这片花田的新老板了,还没好好逛过,刚刚猫房里的气氛实在难受,猫都待不住,更何况他们。
      “宝贝,你说那个徐再思真的没有没有那么点渎仙的心思?”银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往那片一夜白茫茫的山头看了眼。
      “也许只是克制。”
      说完这话不愁低低的啧了声,随手拨弄了一下身边一米多高的玫瑰枝,在玫瑰姐姐离开后,这边的工人对花田多有怠慢,还是后来清笛出现,说起来清笛也真厉害,垂死的枝条都能新生,已经重新结出不少鲜活娇嫩的花苞。
      在不愁的感慨里,银月听出来一些个人情绪,他大咧咧的笑了笑,然后转过来看爱人,明知故问,“克制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对吧?”
      不愁顿了顿,抬眸就见嘴角沁这促狭的银月,“嗯,很难受。”
      看来有些话题是绕不过去的,他们两个都不是,银月侧身过来,含着浅浅的笑意,还有满眼的柔情,道:“囚牛公子,你受苦了……从今往后,你缺的甜头,我都给你补上。”
      不愁蓦然抬眼,瞧着银月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沉默了几秒,随后,他轻蹙了一下眉,抬起手自然的搂在银月的腰侧,两人面对面立着,之间被拉开的间隙不是距离,而是一种恰好能彼此打量的角度。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愁问。
      “刚知道。”银月说话间抬手把不愁眼前一丝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开,见对方似乎还有些疑惑,便又温声补充,“清笛出现的时候,我才隐约开始察觉,我家大美人身份可能不一般。”
      “因为我说过的玉石琵琶?”
      “嗯。”
      当时不愁说起自己的琵琶时,也没顾忌,亦或者是,在他潜意识里是希望能与银月坦诚相待的,故而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
      ……
      “那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巧合对吧?”
      不愁luo着身子歪躺在床上,枕了个高枕,银月一副意犹未尽的缠绵模样半压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慢悠悠的用鼻尖蹭着那片余温未退的肌肤。
      天知道他们两是怎么在花田里走着走着又滚到床上去了的,外头还是日头高高挂呢!白日宣YIN!
      “那次还真的无心插柳。”银月在不愁耳边低低的笑了一声,许是刚刚欢好一场,这会他的音调里带着一种极为勾人的磨砂感,光声音就能让身下的爱人颅内gaochao。
      不愁似是陶醉的微启双唇吁了口气,“那你说给我听听,你是怎么插得这颗柳?”
      “我那个时候在昆仑一不小心不是整了个雪崩出来吗?”银月说,“哎……说起来,我那不也是为了追求艺术创作吗?”
      这么厚颜无耻的欠揍话,估计也只有银月能波澜不惊的说出来。
      绕是不愁都给逗笑了,甚至还顺着他是意思往下接话,“那我还得夸你,毕竟你这艺术创业间接的把我创造出来了。”
      话音刚落,不愁双手一搂,直接箍着银月翻了个身,两人位置颠倒,银月仰着脸,笑得动人,“是呀……宝贝,我觉得我实在太棒了。”
      “对。”不愁抽出一只手放在银月发顶揉了揉,“所以我感恩得以身相许了。”
      “这是我提的。”银月回辩道。
      “所以,我答应了,不是吗?”发顶的手顺着眉心一路滑过鼻梁,唇峰,尖削的下巴,放松的脖颈,锁骨的中心,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
      咳咳咳,好好说话!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咱能先交代清楚吗?
      几个月之前,银月寻着酒妖的线索一路荡到了昆仑,这几年不止一次找到找到证据能证明馨儿身死的事实,可偏偏那些年的情深厚谊让他不得不抵触那些真相。
      没有见到尸体,他始终不太愿意面对,银月这个人看着一身纨绔,不着四六,实则心思极深,又惯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他总觉得馨儿就算弱,要她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馨儿身上可不止她自己,为了让她周全,旁人可下了血本,这也是她素来为人坦荡,真心待人的回报。
      即便如此,银月还是很难很难查到她的气息,一开始他是靠记忆里酒妖特有的酒香,直到有一天,他察觉到一丝不是酒香却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顾不得细想,顺着气息的方向一楼寻找,这才到了昆仑。
      折腾了一番之后终于回忆起来,那气息叫断魂香,是馨儿自制的香烛,希望刚刚燃气马上又被浇灭了,残香在狻猊和断翅那边,他们也试图找过馨儿……
      因为累计的失望,银月大抵有些疲惫了,接着跟龙老爹致歉的时候顺便就住下了。
      银月在昆仑小住的时候,不愁被狻猊和断翅藏得死死的,正合计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不愁送出去,哪怕有两次银月去找断翅复仇……啊,不对,是叙旧,他都不知道那座小楼里还藏着自己未来的爱人。
      那么多年过去了,银月虽然没有原谅过断翅,但是看到他现在有人管着,狻猊这号人物他也是听说过的,有这么个龙子阵着,这断翅从前那种极端偏执的性格也逐渐趋于平稳了,这两老相识一碰面,谁也看不上谁,断翅一改在花醉面前的客气样,对着银月把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发挥到了SSS的水准,虽然这会打起来自己未必是银月的对手,这不是自家老公在嘛,理不直气也得壮啊!
      自然,银月也没落气势,这位笑面毒舌史上的领军人物,见招拆招,一骑绝尘。
      两人痛痛快快的打了几天的嘴仗,估摸着都腻烦了,这才作罢,银月在昆仑休息了几天,借着这昆仑的好风水,好生的调养了一下,自觉生龙活虎,所以挑了个晨曦请辞了。
      断翅早年那些混账事,自己心里清楚,的的确确天理难容,这家伙也是天赋异禀,既然得不到原谅,那就算了,反正也就这么回事了,要我抵命吧,我倒是愿意,可死不了啊!这不怪我吧……
      无数条命案,就……就……就这么算了……
      也不知道这天道造物的时候是怎么想的,这花醉,银月,断翅,一个比一个奇葩。
      偏巧银月下山的时候,正好是狻猊计划把不愁偷偷送走的时候,易容打扮过的不愁就比银月早了几步。
      就是那个时候,银月不近不远的看到了这个美人。
      只是不愁那个时候龙气全无,又是在山脚偏僻出,但生得惊艳,不媚自妖,银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当时就觉得,这小妖不得了。
      按说,眼前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呢?银月肯定得追啊,这还没动身,就被嗅到气息的各路杂妖拦住去路。
      哎……活成传奇,也是麻烦,粉丝太多了,银月相当苦恼的臭美。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银月闲来无事去看了看花醉,知道了白凤的事情,花醉于他本身感情就不错,话也就多说了些。
      前因后果,花醉简单的讲了讲,关于囚牛的事情,也是那次知道的,花醉说得不多,总得来说,他依旧还是尊敬这位龙长子的。
      银月笑骂了两句“红颜祸水”。
      说曾想,这祸水东引,淹了自己。
      银月可不是什么贞洁烈夫,他可是很会派遣寂寞的,就他这样的,上赶着倒贴的男男女女不少,偶尔他也愿意发生点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
      混迹久了,忽然没了兴致,看什么都感觉缺缺,他都怀疑自己快x冷淡了,思前想后,记忆里一抹侧影浮上来,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是种了相思的因果。
      一想通,他也不多纠结,就计划开始找自己的惊鸿一瞥。
      许是他们两情分匪浅,亦或者天地偏心,他很快就找到了不愁。
      美人应在山水间,这是那个时候银月下定决心找不愁的时候陡然升起的念头,他管这叫直觉,便纵着直觉行动。
      几乎只看了一眼身形银月就确认了对方身份,运气爆棚的他还顺手捡了个英雄救美的亮相机会。
      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啦!
      “我虽然对你们龙家的孩子了解不多,但还是知道有位长公子善弹琵琶的。”银月说。
      由于刚刚两人你侬我侬的又导致了一两个小时的中场休息,运动量过大,银月索性卸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的赖在塌上,被子一角搭在腰腹上,大片则是垂到了地上,眼角余红,越发的气若游丝。
      不愁已经坐起来了,批了件浴袍给银月端了杯茶来,“光知道琵琶,怎么够,你后来又做了什么?”
      银月拉着不愁的胳膊借力坐起来,喝了两口茶,“后来……我趁你熟睡的时候去找过狻猊。”说完他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
      “我那弟弟素来嘴严,你怎么套出话的?”不愁反问。
      “我诈出来的!”银月挑了挑眉得意的笑笑,“其实跟你再一起的日子,越往后面走我心里就越怀疑,你根本不是什么小妖,但是你不曾说,想来有隐情。”
      说到这里,银月停顿了一下,故意瘪了瘪嘴,睨了不愁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喏,你就不怕我生气,我可是一直全心全意的把你当小妖护着呢!谁知道你压根就不用护,本事大了去了。”
      不愁搁下杯子,淡淡的说:“不怕。”
      “哼!”
      “因为你舍不得生我气。”是再家常不过的语气,却听出了万分的笃定。
      那天有双碧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明明逆着光,可是不愁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灿烂,他拨开了荆棘,还有一些了无生气的枯枝,“收了我吧,命都给你。”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闻言银月眨了眨眼睛,打断了不愁的回忆,张开手放肆的又抱了过去亲吻,“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啊!”
      “你也是。”
      “不过,你那个弟弟好像很高兴。”银月含笑喃喃到,“他说,我的哥哥就拜托你了。”
      那天夜里,银月悄悄瞬行去昆仑找狻猊,虽然说他并不知道不愁的事情是狻猊安排的,之所以会选择狻猊的小楼,纯粹是因为杀熟原则,放眼望去整个昆仑,也就狻猊那边混个脸熟,多说过些话,还都是因为断翅的关系,与其找那么连个招呼都没打过的龙子,相较之下还是狻猊吧。
      狻猊也不负所望,头几句话的确是银月诈出口的,待他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就直接摊牌了,把自己跟不愁的关系,以及那些面红耳赤的情深,原原本本的说了。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因为银月贸然莽撞搅了良宵,眉心愠色的狻猊和断翅马上转怒为喜,接下来的事情,不用银月多问,交代得非常积极。
      要走的时候,狻猊犹豫再三,还是把不愁之前跟花醉的纠葛告诉银月了,他似乎笃定银月可以明白他们这些亲人的希冀。
      自己的哥哥太好了,也苦了些,他也该知道世间的甜究竟能到何种程度。
      “嗯……”不愁知其心性,念起来,又多记了一分好,“狻猊,他们替我做得够多了,我唯独担心父亲那边到时间追究起来会连累他,对了,我其他的弟弟们知道吗?”
      银月摇摇头,“狻猊觉得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你其他的兄弟都还以为你依旧在老地方关着禁闭,本身那个地方就罕有人去,再加上狻猊悄悄的把塌方的地方复原过,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听说那个叫傲狠的没少跟你爹干仗,还是嘲风劝下去的,另外几个也是逮着机会就求情,你爹烦着呢!你看,这个问题上还是凡人聪明。”
      “什么意思?”不愁没听明白这前言后语的关联。
      “只生一个好啊!”银月眨巴一下,“这孩子多了吧,鸡飞狗跳的事情就多啊!一个娃一对一,简单粗暴,你说是吧?”
      绕是,这家伙能把一个大问题直接跟计划生育画上等号,一下子画风清奇,反而云破天又晴。
      刚有点苗头的忧愁,刹那间烟消云散。
      不愁没忍住笑出声来,银月见状使坏去挠他的痒痒肉,一时间欢声笑语。
      两个人在一起,幸福的时候,连眼角泪都能泛出彩虹来。
      ……
      下午五点多,已经独自悲伤了数个小时的清笛看着满冰柜的桂花甜糕,忽然意识到自己需要郑重的跟两位老板致谢。
      不愁和银月刚洗香香,清清爽爽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清笛的敲门声。
      “怎么了?”银月过去把门拉开,“你这是哭完了?”
      银月用的沐浴露是香茅草的味道的,一开门就是清爽好闻的气息,清笛不由得吸了吸鼻子,一抬眼就是银月那张比之前更加容光焕发的俊脸,顺嘴问了句,“老板,你们刚干嘛呢?”
      “亲热。”银月相当坦然了,说完侧了侧身让出空间,示意清笛进屋。
      清笛怔怔得瞪着银月理所当然的脸,半天没动,“……我一个人在那边伤心的时候,你们在隔壁鱼水尽欢?”
      “不然呢?”银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上下扫了一遍清笛,好像对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难不成陪你伤心?”
      “其实……”清笛处于条件反射想接话,刚一开口就被银月打断了。
      “啧,我们没到这情分,再说了,自己的心自己伤,自己的伤自己上心,明白吗?”银月一挑下巴转身往屋里走,“进来把纱窗门带上,这边蚊子挺多的,我媳妇还特别招蚊子。”
      从后面过来的不愁不咸不淡的“嗯”了一下,问,“喝茶吗?润润嗓子?”
      显然,这话不是对清笛说的。
      刚被银月一番貌似难以反驳的理论饶迷糊的清笛,转眼又听到不愁的声音,估计也就听到后面四个字,好歹是个成年妖,电光火石之间脑补了一顿生理知识,觉得自己好像被虐狠了,心神一震,恨不得独自粉碎。
      “你不进来?”
      银月他们已经坐到茶桌面前喝上热茶了,十分怀疑在门口那个懵楞又发白的躯干是不是出现机械故障,“动不了了?”
      说着又转头对不愁讲,“他是不是今天刺激太大,一时间心神受损了?你看这样,好像不正常。”
      “可能……”不愁也冲那边喊了一声,“清笛?”
      清笛应声一抖,还没来得及配上合适的表情,就在不愁冷冷睨过来的眼神里飞快的拉好纱窗门小跑过去了。
      不愁给他倒了杯茶,“有事吗?”
      清笛又一哆嗦,不管茶烫不烫猛得灌了一大口,这才想起自己先前的目的,好不容易张口要正式说话了,又意识到自己口腔到喉咙有一阵火麻麻的疼,得,烫伤了……
      他张了张嘴,扯到疼痛神经,没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哭腔,最后,打了个嗝。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清笛白得过分的脸现在整个跟蒸熟的螃蟹一个色。
      在座两人十分无语的看着他。
      银月,“……你好歹是个大妖,怎么能怂成这样?”
      不愁摇摇头不说话,只在心里腹诽,“这家伙真的跟我的琵琶是一块雪玉?他肯定是边角料做的。”
      最后还是不愁实在耐心见底,出言打破僵局,“不用谢。”
      “啊?”
      “你不是来致谢的吗?”不愁在外人面前可能还端着,翻白眼这个动作比不得在银月面前放的开,只能在心里完成了。
      清笛茫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刚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又蠢了。
      早上大大的煽情了一场,难不成自己这会是特意过来问他们爽后感的?
      见清笛还在犯傻,又控制不住被热茶烫伤的扭曲表情,银月嗤笑一声,重新倒了杯茶在手心攥了办秒,一杯烫茶直接变成了冰茶,随后摆到了清笛面前。
      清笛忙端起冒着冷气的杯子一饮而尽,大呼出一口气,自觉舒服多了,终于说清楚话了,“老板,谢谢,茶也好,甜糕也好,谢谢。”
      不愁的尾指指甲尖在他的宝贝杯子边缘轻磕了一下,看着清笛问,“想他吗?”
      “想,特别特别想。”清笛回答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我就是喜欢他,特别喜欢他,他愿意把甜糕分给我,我就满足了,只不过,只不过……”
      “嗯?”
      “只过去……”清笛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角,露出一种独属于少年那般的青涩神情,旋即他又咧开嘴笑了,明朗得说到,“下一次,如果下一次我再遇到喜欢的人,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就像你们这样的在一起。”
      刚刚还在沉迷于玩不愁手指的人缓缓的抬起头来,面沉如水,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宛如遭遇世纪难题,“哎,难。”
      这语气连带着清笛跟着紧张起来,一下子感觉气氛变凝重了,心里发慌,问,“为什么?”
      只见银月非常非常非常严肃的摆好茶杯,挺起背坐得笔直,一字一顿的说,“因为你没有我的魅力,自然也遇不到我家宝贝这般的绝色,难!太难了!”
      清笛,“……”你够了!
      某个人在那边上偷笑呢!
      被虐得体无完肤的清笛僵硬得扭开头,僵硬得冷哼一声,僵硬得换了话题,“你们饿不饿?我去热些糕点?”
      糕点还没热好,又接到几个快递的电话,银月交代了一声,自己出门去快递点取件了。
      花田跟村子里一样,快递也不送上门。
      到取件点的时候,做兼职的小姑娘笑吟吟的迎上来,“帅哥听说你跟你男朋友搬家了,要买的东西挺多吧?”
      “嗯。”银月随口应着,直到看到靠墙堆的几十个快递箱,他才明白人家是意有所指。
      搬家之前网购的猫粮猫罐头,还有因为“搬新家就要用新东西”的幼稚想法买了不少厨具器皿,又加上不愁交代给清笛准备一下必须必,连夜在同城找了买家下单,没想到,它们竟然同时到了……
      东西太多,担心拿错,对方撕了面单之后银月自己又检查了一遍,“都在这了,没错了,那就谢了……嗯,男朋友啊?”
      兼职小姑娘似乎一直在回微信,手指动得飞快,面上喜笑颜开,银月同她说话都没反应过来。
      “啊,哦,是我朋友们,约着去山上看雪。”姑娘收了手机,扫了一眼银月身边的快递,“都对好了对吧?你这得叫个车了吧,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有认识的司机电话,就是在你这耽误几分钟。”说话间电话已经拨出去了,挂了电话,银月又给不愁发了微信,说是东西多得耽误一会了。
      等车的时候,姑娘又跟银月搭话,跟好看的人聊天是治愈心灵,大抵都是这么想的吧!
      “帅哥,你有时间跟你男朋友也上山去玩玩啊!我朋友昨天去了,说山上的雪积得可厚了,树上都挂着冰棱子,特别漂亮,现在黄金周也过去了,游客又不,特别适合约会哦!”说话间,她还把昨天出游的朋友微信发的雪景照片给银月看。
      银月客气的看了一眼,笑了一下,目光离开往远处眺望,苍海镇的山地势很高,不管在哪个位置都能看到局部的,这会才街面上看过去,雪白的面积似乎又比之前大了不少。
      “冷吗?”银月淡声问。
      姑娘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对方问得是什么,“还好吧,我看我朋友穿短袖拍照的啊,反正雪上上只要有太阳照着都不会太冷的,你们去的话也不用穿太多……”
      这时候银月叫的车来了,司机在门口按了两下喇叭招呼一声,下车跟银月一块搬东西,小姑娘见状也就收了声,正巧也有人来取快递了。
      “不管什么时候,雪都是冷的。”银月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低头坏笑了一下,嘀咕了一句没人听到的话。
      银月出门后,清笛打量着不愁的眼色,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囚牛大人。”
      不愁叹了口气,目光飘到窗外,细微的“嗯”了一下。
      “承蒙照拂,我一定保密!”清笛又急忙表态,说完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磕头大礼。
      “好,多谢。”
      很多缘由,不问,视为聪慧,清笛无疑这般。
      “这么多?”老样子,他们不会让司机开进去,东西卸在门口就行,不愁算好时间出来接银月。
      银月跟司机道了谢,付好车钱,转身说:“之前买的东西也一起到了,有一半是清笛那小子的,对了,还有这个。”他晃了晃他们光顾过的那家数码店的包装袋,回程的时候顺便给清笛挑了个学生款的智能手机。
      司机很快就离开,清笛很是自觉的窜出来,“需要我做什么?”
      银月指了指其中一堆,又把手机递给他,“你学习能力不是强吗?这玩意自己琢磨着用没问题吧?还有,自己的东西,自己归置。”
      “嗯嗯嗯!”清笛揣着手机,爱不释手,他其实理论上已经会用这玩意了,只是缺少实操的机会,这会像个刚被家长允许玩手机的中学生,急不可耐的开了机。
      买的时候,银月也买好了手机卡装里面,开机之后,清笛凭借着丰富的理论知识,迅速下载好购物网站和微信。
      看得银月油然生出一种做家长的监管心态来,他清了清嗓子,“喂,玩手机要适可而止知道吗?先把东西理了,要不然没收手机。”
      “嗯!”清闲像是生怕他真的没收一般,立马老老实实收了起来,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新家当。
      3.9包邮的内裤一打,9.9包邮的黑白体恤一打,19.9包邮的休闲裤若干,还有29.9的床上用品……总而言之,这一堆东西,没有超过30的。
      好在,清笛在物质方面没有太多概念,这么多快递拆拆起来,相当于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阵欣喜,时不时把那十多件同款的T恤在路过点猫面前傻乎乎的炫耀一下。
      “你们看,我有好多好多了,都是我的,嘿嘿嘿!”
      这些衣物也都是在外人前穿穿,平日里自己还能化出原本的白衣长衫来,但是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白衣长衫不适合种地。
      “饿了吧,先吃点糕点。”不愁往银月嘴里喂了块红糖发糕,“晚上别做饭了,吃这些够了。”
      银月点点头咽下那口糕点,道:“宝贝,你说雪是冷的吗?”
      “雪冷不冷,你会不知道?”不愁不答反问。
      “对呀,那么不冷的是什么呢?”银月点开微信,他跟不愁不一样,微信好友都快满员了,朋友圈更是热闹,连刷下去,几乎全是晒雪景的,他将手机屏幕冲不愁晃了晃,“你瞧,反正不是雪。”
      “嗯,反正不是雪。”不愁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
      “管吗?”
      “害人了吗?”
      “没……哦,不对,应该是还没开始。”
      “那再说吧……可能有正当理由。”
      “啧啧,宝贝,我觉得我已经成功得影响了你的三观。”
      ……
      银月,“诶,听到你们家大哥琵琶弹得挺好,什么时候我去欣赏一下。”
      狻猊,“我大哥不喜于外人打交道,好清静,少去叨扰。”
      银月,“哦,这么孤僻啊,那他在人间岂不是很难过?”
      狻猊,“他有自己的过法……呃……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来,改个口。”
      “……嫂子。”
      银月,“……你们这对蒜泥烤翅!”
      断翅,“你信不信,我把你那点破事全捅到你老公面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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