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有个假系统》岑柳

2、第二章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柳柔还在说着话。

　　“系统，我做了那么多任务，怎么什么奖励都没有？”

　　“你这系统一点都不高级。”

　　顿了一下。

　　“我别的奖励都不要，你能不能把所有任务的奖励都兑成起死回生的药水……”

　　陆川震惊地看着她，然后就见突然的一行清泪滑落，从她失血过多的苍白脸上，像雪莲上的露珠，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让陆川……活过来好不好……”声音里带着哽咽。

　　“他是个好人，怎么能这样死了呢，呜……”像是小兽受伤时的样子，蜷成一团，手捂着心口。

　　刚才被爱的人背叛，被他打骂都没有哭的柳柔，现在哭的不能自已。

　　柳柔知道，这个国家的安宁，一半靠她的外祖镇西将军，一半，就靠着陆川。

　　百姓之间，他的种种事迹，口口相传，连年幼的孩子，都知道陆将军的存在，甚至以他为模仿，参军入伍的人不在少数。

　　他是平国人的依靠，也是他们的信念。

　　那次路边救他，她看到了他破烂的衣服下，满身的伤痕，新的旧的，斑驳交横在一起，触目惊心，第一次感觉离这个众人传颂的人那么近，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用同所有人一样的、普通的血肉之躯守护国家和百姓的人啊……

　　“他不该这样死的……”

　　要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亲人的手里。

　　陆川徒劳地用手去擦她的眼泪，笑中带泪：“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双膝跪在地上，去吻她脸上的泪珠，用脸去蹭她：“没关系的。”

　　他喃喃着。

　　下一秒身后出现一个黑洞，巨大的力量将他往里吸，他慌忙地看向地上躺着的人，眼睛已经闭上了，没了气息。

　　“不要，等会，她会害怕，等等她——”

　　他的手向前使劲伸着，想抵挡身后的力量，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到达地府，而是在柳府一侧的墙外，也就是柳柔院子的那道墙。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飘进去，去陪柳柔，却发现，他现在好像是实体？

　　转身，一树梨花在身后开得烂漫。

　　皱眉，他死的时候不是秋日么？

　　“陆川。”一道声音响起，阴冷得不像个人。

　　回头一看，果然不是人。

　　那个家伙双脚离地，浮在半空中，一袭黑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分，身侧萦绕着黑气，若有似无。

　　“你是……黑无常么？”陆川猜测，根据以前看过的志怪文章。

　　黑无常点点头。

　　“那你是来接我去地府的么？”陆川急道，“那能让柳柔跟我一起么，我怕她见了你……害怕。”

　　最后两个字是陆川扫了黑无常一眼后，说出来的。

　　黑无常：……

　　“你现在是在五年前，活着的状态。”

　　陆川听后摸了摸自己，躯体温热，能感觉到鲜血在躯体里流动，满是蓬勃的生命力。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么？

　　黑无常：“因为柳柔，她是被时空乱流卷入这个世界的，上头吩咐要让她寿终正寝。”

　　说到这，他用手摁了摁额头，有些头痛的样子：“谁知道她似乎因为换了个世界，受了刺激，脑子出了点问题，出现了妄想的症状，还喜欢上那么一个玩意，结果提前结束了生命。”

　　陆川抿着唇，换了个世界？妄想？

　　他的小姑娘究竟经历了什么？
　　妄他还说着要保护好她，对她却一无所知。

　　“现在把你放到那玩意和柳柔初遇的场景。”黑无常都懒得说韩天池的名字，就用“那玩意”替代这个给他增加工作量的家伙。

　　“就从巷头走到这就行，然后词就一句‘小娘子为何爬墙？’。”

　　陆川仔细地听着，却没了下文，眼神中透露着这么一句话：“就这？”

　　黑无常面无表情：“就这。”

　　陆川同样的面无表情：“哦。”

　　原来他的小姑娘当初这么好骗的么。

　　黑无常腰间的铃铛响了一下，那是工作来了的信号，他飞快地吩咐完：“你就按我说的做，我动了点手脚，今天那玩意不会到这里来，你好好发挥，我走了。”

　　说完化作一股黑烟消失在巷子里。

　　陆川消化了一下他说的话。

　　往巷子口退了几步，因为不知道柳柔什么时间点出来，所以他离远一点，方便出场。

　　在等待的时候，思绪飘荡了一会儿。

　　他想到刚才黑无常说的妄想症，柳柔妄想了什么东西呢？

　　妄想了韩天池爱她？

　　应该是的，韩天池必然没有爱上柳柔，瞧他和柳月那样，不像是一天两天的能出来的亲密感。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和柳柔牵扯不清，现在回过头想想，肯定是他在玩弄柳柔，刺激到她，让她产生了妄想，这恶心的玩意。

　　陆川握紧双拳，如果韩天池现在在他面前，可能会被他往死里揍。

　　现在重新开始了，他缓缓放开拳头，平缓了呼吸。

　　这辈子轮到他了，就不会让她产生什么妄想症了，他会真的好好爱她。

　　陆川突然想到，刚才黑无常说韩天池是柳柔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看到的男子，所以她才一下子陷入，无法自拔，也就是她会爱上初遇的人，现在他站在这里，那么同理可得……

　　这边柳柔按照系统颁布的任务爬上了墙，在看完外面的风景之后，就看到了在巷子那边傻笑的人。

　　柳柔：“系统，这不会是我的男主吧？”

　　“怎么感觉，有点……憨？”

　　系统没有回答她。

　　她也没在意，白天系统一般不会出现。

　　那个傻笑的人倒是回过神来，看到她后，眼神似乎一亮，然后强装镇定，大步跨过来，真的是大步，因为她看到那个人一步跨了快两个麻石板，一个有她一臂长的那种！

　　陆川站到墙下，发现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有些奇异？

　　不知道原因，反正他先把词说了一遍。

　　柳柔：好违和哦。

　　墙下的人身姿笔挺，当真是站如松的模样，四肢纤长有力，尤其是那双长腿，走动间就能隐隐窥见的健壮，还有种不可描述的力量。

　　瞬间没了刚才那种憨气，满满的气势扑面而来。

　　但这样一副身材配着的脸却不是那种棱角分明的硬朗，而是线条柔和的清冷，此时正硬拗着温柔的微笑看着她。

　　柳柔：毛骨悚然！

　　赶紧爬下墙，再看下去晚上要做噩梦喽。

　　院子里的哑巴侍女，正拿着一把大大的扫把，在扫地上七零八落的叶子，先是见到大小姐突然从屋里出来，搬了个板凳，就爬上了墙，她本来想要上前阻止，却见大小姐只是趴在墙上，没其他的动作，就退回去接着扫地上的落叶了，只是余光还在关注着她。

　　没一会儿，大小姐又突然从墙上下来，噔噔噔地往回跑，瘦弱的身子此时异常敏捷，只脸上好像带着笑？

　　外面有什么好玩么？

　　哑巴侍女踮脚望了望，只能看到对家的梨花树，她记得那是条无人经过的巷子啊。

　　或许是大小姐很久没出门了，看到梨花开了很开心吧。

　　她摇摇头，不去猜了，接着老实本分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虽然条件有限，她知道继夫人在苛待小姐，但她还是想把小姐照顾得好好的，把小小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外的陆川松了一口气，一切都与黑无常的描述对上了。

　　黑无常：……你确定么？

　　他看着刚才柳柔趴着的地方，骨节分明的手，放到底下的墙上，轻轻地摸着那粗糙不平的墙面，仿佛在感受别的什么似的，狭长的凤眼微眯，露出与刚才硬拗的完全不一样的，自然的温柔笑意。

　　她现在还活着，真好。

　　其实他上辈子的愿望也不过是她好好活着罢了。

　　所以才将她拱手让人，自己去边疆，守护这个有她的国度，想着只要国家在，他在，她便能平安一世。

　　谁知人心难测。

　　终究还是让她死于非命。

　　这辈子，他要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她身边，国要护，她也要。

　　他想贪心一点了，想与她成个家。

　　保家卫国，如是而已。

　　直到暮色渐浓，身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延伸到巷子深处，陆川方依依不舍地离去。

　　柳柔在屋里坐着，她的哑巴侍女去给她打水准备洗漱了。

　　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晶亮，想着今天遇到的那个人，脑海里第一印象竟然是那双长腿，脸不由得一红，拍了拍自己，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好羞耻！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人虽然有点憨，但是长得还是很不错的，俊美星目，鼻梁高挺，眼神清泠泠的，定定地看向她的时候，专注地好像她是全世界一样，让人不由得沉溺其中。

　　嘴角微抿，笑意却依旧泄露出来。

　　晚上要问问系统，他是谁。

　　很有可能是隔壁的人家，不然也不会没事到这条无人经过的小巷里。

　　可惜的是，今晚系统好像不在，敲它也没有任何回应。

　　柳柔在床上翻滚，脑子里一团乱麻。

　　想着对面的飞檐，想着一树雪白的梨花，想着巷子里吹过的携着花香的风，想着长长的麻石板，想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