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有个假系统》岑柳

3、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柳柔脑子里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好好活着。

　　但是——

　　看着眼前的清汤寡水，叹了一口气。

　　筷子在清澈见底的汤里搅了搅，拿起来的时候，干净得好像洗过一样。

　　夹起一筷子青菜，塞到嘴里，胡乱地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实在是没甚滋味。

　　还有一盘醋溜土豆，尝了一口。

　　“嘶——”

　　可能醋比较便宜吧。柳柔捂着快酸倒的牙，这样想着。

　　至于肉，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东西。

　　好在米饭还可以，虽然是剩饭，但应该是大锅一起煮出来的，还算是正常。

　　干巴巴地扒拉了两口米饭，根本没有胃口，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一马平川的前面，和明明十五岁了依旧短短的腿，感觉自己的腿只有昨天见到的那个人一半长。

　　欲哭无泪。

　　好想吃肉啊。

　　想象着面前一盘是红烧肉，一盘是小炒肉，硬是给吃完了。

　　哑巴侍女来收盘子的时候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以前原主都没吃完吧，加上她刚来那两天也觉得不好吃，所以从来没有吃完的情况。

　　吃完之后，仍然没有饱腹的感觉呢，明明已经超过以往的饭量。

　　毕竟是没有油水的饭菜，很难吃饱。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安慰道：“马上就到午饭了，午饭会好一点，有汤哦，如果幸运的话，还可能会分到一个肉渣，你先忍一忍。”

　　桌上摆着半硬不硬的糕点，她拿了一块，权当磨牙。

　　她算是知道了，她刚来的时候，哑巴侍女不在，吃的是全硬的糕点，哑巴侍女在的话，吃的就是半硬不硬的。

　　有点干，喝了口茶水。

　　至少还能喝上口热茶，不错了。

　　柳柔整日也不知道干什么，屋里除了绣花的东西外，什么都没有。

　　书是不要想了，那么珍贵的东西，她这小破院子怎么可能有，而且就算有，她估计也看不懂这里的文字，明明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成了活生生一文盲。

　　也没人说话，哑巴侍女只会在一旁做事，她也不敢出去。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绣花，她对着原主绣的一个帕子，照葫芦画瓢，可惜画出来不是个瓢，而是口缸。

　　明明只是一朵小花，不知道为什么到她手里，就绣成了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她连忙用剪刀将绣的东西拆了，不然没法解释。

　　她真的不是绣花的料，但是也怕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露馅，所以每天也会练上一点，绣个花瓣，绣片叶子这样。

　　虽也是七扭八歪的，但几日下来，也初具雏形了。

　　至少目前看来还没有人会来踏足她的院子，暂且安全。

　　她刚来那几天，惶惶不可终日，真的特别害怕，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把她抓起来烧死。

　　柳柔的胆子很小，根本不可能像有的穿越小说里描绘得那样，来到一个陌生的时代，然后在这里大放异彩，她想都不敢想。

　　她只想好好活着，无论在哪。

　　“咕噜噜——”

　　呜——

　　她一头磕在桌子上。

　　好好活着的前提是能吃饱啊！

　　民以食为天哪！

　　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再次安慰：“这才过去一个时辰，你再忍忍啊，再忍忍。”

　　得找点事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老感觉饿。

　　就像还在现代的时候，工作学习忙起来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一旦开始在家咸鱼躺，一会儿就饿了，明明动都不动一下的，偏偏就是饿的快。

　　所以咸鱼一般又肥又闲。

　　柳柔在屋里转了一会儿，实在不想自学绣花了。

　　于是决定出去晒晒春日的太阳。

　　走出房门，外面是光秃秃的院子，真是光秃秃的，连棵树苗都没有，她那继母也是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父亲也是个冷心冷情的，亲生女儿几年了也没见问一句。

　　上次哑巴侍女扫的还是隔壁院子飘过来的叶子。

　　柳柔觉得还不如不扫，至少有春天的气息。

　　当然她把院子打扫的这么干净，也不能去打击人家劳动的积极性。

　　墙边的凳子还在那里，她昨天搬过去的，哑巴侍女并没有动，还老老实实地靠着墙，柳柔沉吟了一会，决定过去看看别人家的风景。

　　又一次踩上板凳，双手搭在墙头，是正正好的高度。幸好现在应该是玻璃比较珍贵，不可能把玻璃渣子嵌在墙头防贼，不然她可能连墙头都趴不了。

　　哑巴侍女刚洗完衣服回来，就见到小姐又像昨天一样趴墙头了，小小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怜，但总比以前一直待在屋里强些，唉，这继夫人啊……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主子的事情，她一个下人，还是个哑巴，也帮不上什么忙，接着干自己的活，把洗好的衣服，晾在房门口。

　　因为没有树可以给她扯绳子，环顾周围只有门口的两个柱子，可以用来绑绳子，于是就光荣上任。

　　将衣服一件一件地甩开，晾上去，铺平，以免晒干有褶皱，一会就做完了，也就两个人的衣服，没几件。

　　晾好后，又拿着盆去接了点水，拧了一个抹布，开始擦拭已经掉漆的桌桌椅椅，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柳柔感受着暖暖的日光，柔柔的春风，舒服的眯了眯眼。

　　对面的梨花依旧灿烂，满枝丫的挤挤挨挨在一起。

　　那个院子应该很漂亮吧，有这么一株梨花树在，花瓣纷纷扬扬的，像雪花一样落下，落在地上，应该会像铺了层白雪，给人一种冬天还没走的错觉，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哑巴侍女一样的勤劳人，把地上落的梨花都扫得干干净净。

　　梨树应该是秋天结果吧，秋天是丰收的季节，等梨花慢慢落尽，就会有小果子长出来了，一定很可爱。

　　不知道对面那户人家和柳家关系怎么样，会不会在秋天的时侯，端着一筐梨上门，说：“嘿！这是我家院子里的梨，很甜的，也带你们尝尝。”

　　柳柔被自己想出来的场景逗笑了。

　　好久没看到她这么开心的笑了。

　　陆川今天又来到这里，他忍不住自己来看她的心。

　　然后就看到她这样干净甜美，不染一丝尘埃的笑。

　　其实她生前最后一段时光，都不怎么笑的，就算笑了，也是那种带着疲惫，敷衍地笑一下，像是迎合气氛，而不是发自内心。

　　陆川近乎痴迷地看着她，想要将这个笑容珍藏，不，不是珍藏，而是让它永存，能够一直出现在她的脸上。

　　如此灼热的目光，柳柔自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她转过头，就发现又是昨天那个人。

　　果然，是邻居吧。

　　那他，是不是住在这株梨花的院子里？

　　“不是，我不住在这里。”陆川看懂了她的目光。

　　“你喜欢这株梨花么？”两次见她，她都在看这个。

　　柳柔看着他，脸上带着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喜欢么？”陆川又问了一遍，语气温和，像是怕吓跑她一样。

　　柳柔点点头，后来可能觉得不礼貌，“嗯”了一声，许久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嘶哑难听，她感觉有些丢人，头垂了下去。

　　陆川却以为她又要逃走，连忙说：“别走！我带了东西给你。”

　　柳柔将头抬起来，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股子肉香猛地撕开淡雅的梨花香，扑面而来，勾得她的肚子立刻起了反应。

　　陆川以前听她说过，她在院子里的时候，成天都吃不饱，每天都是青菜土豆和豆腐一类的东西，不见荤腥，想肉都快想疯了，这次过来，便在街上买了一只烤鸡，碰碰运气。

　　他个子高，对于柳柔来说需要踩着板凳才能够到的墙头，只需要轻轻一垫脚，便能轻松地把油纸包放上。

　　柳柔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油纸包一眼，小鼻子还皱了皱，在闻味道。

　　陆川无声地笑了一下，活像只小猫儿。

　　“为……什么？”柳柔问，说话有些艰涩。

　　“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想对你好。”陆川笑笑，“如果非要说，大概是有缘分吧，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我的小时候。”

　　“你……小时候？”

　　“对，我小时候。”陆川眼神里充满回忆，半真半假地说，“那时候跟你一样，也是天天吃不饱，成天肚子饿的咕咕叫，现在我看到你就想到当初的我，对你好感觉就是在帮小时候的那个我，这大概是一种补偿心理吧。”

　　“为什么？”柳柔面带疑惑，他不是男的么，古代的男孩不是挺受重视的么？

　　“那你呢，你是为什么？”陆川反问。

　　“因为娘去……了，现在……不是亲娘。”她懊恼地咬住唇，还是太久没说话了，有些字因为嘶哑被吞了。

　　陆川瞧见，不在意地安慰一笑：“我的可能也不是亲娘吧，她只喜欢我弟弟。”

　　柳柔不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哪有可能不是的。

　　陆川指了指墙头上的烤鸡：“快点吃，要凉了。”

　　柳柔撕了一块肉，油沾了满手，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的体会了。

　　将肉塞到嘴里，咀嚼的时候，她都有点想哭。

　　陆川就在墙下面，抬头看着她吃，嘴角含笑。

　　柳柔觉得，他现在比昨天正常多了，昨天的表情有点扭曲，现在是自然而然，由内而外的温柔，冲淡了他五官的清冷。

　　光让他看着自己吃，有些不好意思。

　　柳柔掰了一只腿给他，却见他受宠若惊：“给我的？！”

　　柳柔有些无语，这不是他自己买的么，搞得像她恩赐了一样，果然还是不正常。

　　陆川小心翼翼地接过鸡腿，啃的很开心，他从来没和柳柔同桌吃过饭，顶多只出现在同一个宴席里，还是男女分开的那种。

　　这种距离不到一臂的吃饭，还是第一次。

　　他多年行军打仗，吃饭特别快，即使特意放慢了速度，等他把大鸡腿啃完，带拐角的相当于小半个烤鸡的那种，柳柔还在啃。

　　陆川也不急，就目光柔柔地看着她。

　　待柳柔也啃完了一条腿，陆川开口了：“把剩下的给我，你不能吃了。”

　　柳柔震惊，神情中还带着点委屈，似乎在问他为什么送出去的东西还带收回的。

　　陆川心一软差点投降，还是狠了狠心说道：“你很久没碰荤腥了，不能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柳柔瘪嘴。

　　“乖一点，来，给我。”陆川伸出手。

　　她突然想到哑巴侍女，平日里也和她一样，吃得很差。

　　陆川简直跟她心里的蛔虫似的，还没等她开口，就说道：“不可以，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么和她解释这肉从哪来的，万一她把你举发了呢？”

　　柳柔胆小，立马把剩下的烤鸡递了过去。

　　陆川递了个手帕给她，等她擦完以后，收回怀中，彻底消除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