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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拆开 因为上一次 ...

  •   因为上一次走得太急,这一次新年面对萧季民,爷爷奶奶,姑妈和吴疏桐表姐的多方施压,所有人都想让萧望杉回家好好地过个年。据说表姐订婚了,不管怎么样都得回去见见准表姐夫。
      又是一年年关将近了。
      王怜没有像父亲家里那么咄咄逼人,只是对他说:“妈妈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其实回家过年这个事情,不是你的义务,我不会逼你,我希望你用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方式过新年。”
      高泽琛倒是很坦然地说:“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反正也放不了几天的假,你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是……
      过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是最重要的节日。
      他和高泽琛也重逢整整一年了。
      萧望杉这次决定缩短时间,比如开车去可以换成坐飞机。之前是因为纪星不喜欢坐飞机才选择自驾的。他从文件袋里找到自己的身份证,里面还有护照签证,是以前出国用的。
      说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回忆。
      他将身份证放进衣兜里,打开护照和签证怀缅一下青春。护照里掉出几张自己的证件照。他记得这些证件照是出发前一天照的,估计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夹了几张在护照里。
      原本想起了很多事情,连那时候自己的心情都忆起了。
      但是一张证件照背后写的日期让他瞬间心情跌入谷底。黑色字体飘逸地写着“8.11”,他突然回想到了小琛手机的锁屏密码是零八一二,刚好是自己离开的那一天。
      对于他来说,这段回忆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美好的记忆。但是对于高泽琛来说,那是十八年来的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萧望杉当时的女朋友是个来到英国求学的俄罗斯女孩,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骨架大,眼睛是蓝色的,浅金色的长发,皮肤白皙,嘴唇跟高泽琛很像,殷红殷红的,唇珠微凸,上唇上缘隐隐约约呈现“M”型。性格热情活泼。刚在一起的时候,新鲜感没有过,两个人都不用本命称呼对方,自己给对方取了个英文名。
      她本名翻译过来叫娜捷日达,萧望杉叫她Nadja。
      而她给她的男友取名叫Shawn。
      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来自两个国家不同的文化和习惯交流在一起,闹了不少笑话。约会,接吻,形影不离,情侣之间该做的都做了。
      在一起了整整两年,一直到大四她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很无趣很冷漠,看上去温柔体贴,但是一点都不浪漫,总是忘记一些重要的日子。虽然Nadja真的很喜欢他,也真的不想离开他。但是她受不了这么没有温度的男朋友。
      萧望杉回忆起来,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当然是用心的。但是越到后面他越觉得自己缺失了什么,越来越力不从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一有时间就闷在家里,也开始不联系Nadja。因为是人生的第一份恋情,他很没有经验。而Nadja又是个很有经验的女孩子。
      虽然Nadja的嘴唇让人很有想吻她的欲望,但是萧望杉不太习惯做任何事情两个人都要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意。Nadja却觉得,这是正常的事情。
      那个时候课业很重,萧望杉压力非常大,坏事情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希望Nadja能够依赖他,比如在生活和课业上,让他感觉到被需要,但是Nadja比较独立,只是纠结于他能不能陪她玩,能不能记住纪念日,能不能在露天餐厅下吃一顿法式大餐。
      萧望杉现在回忆起来,发现这是高泽琛给他的遗留症状,他喜欢被人依赖,喜欢去照顾别人,喜欢那种扮演者“父亲”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当时喜欢Nadja,是不是因为她有一部分像小琛。
      真是细思极恐,他的潜意识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梦想着一个跟高泽琛一样的人。
      晚上九点,萧望杉驱车来到学校门口,等待少年出校门。
      过了一会,少年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夜色之中。他戴的杏色绒毛帽子是纪星为了报复他送的围巾给他买的。两个小球挂在两个耳朵边,走路的时候甩来甩去的。
      康洛文走在他身边玩他右边的毛球,好像还在笑。
      高泽琛打了一下康洛文的后脑勺,还拿书狠狠地盖他的头。
      康洛文捂着头立马开始戏精了,“嘤嘤嘤,你赔钱,算命的说我的智商爱因斯坦都赶不上,你给我打坏了没有一个亿走不脱,这是人类未来的希望懂不懂!”
      高泽琛理都不理他,竖起中指白了他一眼,然后朝萧望杉的方向走去。
      少年拉开车门,坐在了萧望杉的身边,然后关上车门。“我们除夕夜前一天放假,放七天,然后返校。”
      “好,”萧望杉握住了高泽琛左边的毛球,扯了扯,微笑道,“期末考试要诚实地汇报成绩。”
      “说得好像我哪次不诚实似的。不过听我一句劝,”少年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你要想过个好年呢,最好是过完年回来再看。”
      “玩笑归玩笑,但还是必须好好考。”萧望杉不放心地提醒道。
      “我知道了。”
      “跟朋友出去玩不准喝酒,不准夜不归宿,不准十点之后回家,有事就给我发消息,急事打电话,手机不能关机,我每天早八点晚十点给你打一个电话,要是有一次不接你都准备接受惩罚,早中晚吃饭的时候拍照片给我。”萧望杉不知道已经唠叨了这些话多少次,每说一次都会多加几条规矩,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高泽琛不是不愿意,就是懒得拿起手机,他跟手机共度的时间非常少,除了联系朋友之外就没有很大的意义了,所以心里有些不愿意。
      “哥,我保证我不会乱来的,咱们能不能不这样啊?”
      “不可以。”萧望杉不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
      高泽琛不反对了,他知道怎么说都没用。惩罚就惩罚呗,反正他是做不到这种监管式的联系。
      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停入车库,熄火之后,萧望杉才对少年道:“我不会走很久的,你没开学之前我就回来。”
      高泽琛点点头,车门半晌都没动静,他看向发呆的萧望杉,“哥?”
      “我真的不想留你一个人在这。”
      他的声音轻轻地落在少年耳边,相当令人心动。
      “我真的不在意的,”高泽琛不想让他背负那么重的自责心,轻松地说道,“而且我好久都没过年了,对这个根本没有感觉,我很随便的。”
      萧望杉伸手,轻轻在他的后颈处捏了捏,“好。”

      新年哪有朋友有空跟高泽琛玩啊,大家该回乡的回乡,该应付父母的应付父母。也就放假那天晚上大家聚了聚,除夕的那天,高泽琛去了极上。
      胡许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没有父母,没有爱人,也没有兄弟姐妹,很少看他招待朋友。
      高泽琛放假的第一天就没有按照规定发一日三餐的照片。确实是因为他懒,不是因为懒得发照片,而是因为懒得吃饭。萧望杉一天给自己打了绝对不止两个电话。
      他故意不接,然后非常遵守规矩地接了晚上十点的那个,解释说:“哥,看书看忘了,手机没电,是真的。”
      只要他一句哥哥出口,萧望杉绝对不会责备他。
      胡许站在吧台调酒,里面只有一个客人,除夕夜晚上的小酒馆看上去十分凄清。
      高泽琛推门走了进来,门口挂的银铃作响。胡许抬头,少年朝他微微一笑,灯光映入他的眼睛,就像是坠落在夜幕的流星。
      “哈,居然还能见到熟人,”胡许惊喜地放下手里的利口酒,“萧医生那两口子居然能把你放出来?”
      “他们回乡去了,”高泽琛将双手揣在蓝色棉袄的衣兜里,轻轻耸耸肩,“只有胡大哥这里还营业。”说罢,他走到吧台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胡许将调好的鸡尾酒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这杯用玫瑰茶调的甜酒还真挺美的。”然后放下酒杯,将利口酒收进冰箱,“说实话,你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跟我这个四十老几的人似的,我有时候特别好奇,你父母在哪?萧家夫妻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那您呢?”高泽琛拿过桌边的大摩酒杯,倒了一杯玫瑰花茶,不着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胡许点燃了一根烟,眨了眨眼,“我曾经有过一儿一女,龙凤胎,得了非典去世了,他们的母亲是当时前线的医护人员,经历那件事之后,性格变得非常多疑,精神出现了问题。处理完俩孩子的后事,我们就分开了。”
      “我之前不是个好父亲,不着家,喜欢喝酒。但是她是个好女人,善良,负责任,该成熟的时候不成熟,我恍然大悟的时候,她已经疯了。”他的语气平淡而镇定。
      “我父母以前都是有身份的人,非常要面子,你大哥我都这副德行了,你觉得他们还会认我吗?更何况我家里还有个非常争气的老大,检察官,非常出色的,虽然长得没我帅,也没我高,也没我有型。”胡许笑了笑。
      他期待地看向高泽琛,“该你了。”
      此情此景,高泽琛非常想要杯酒,他斟酌了一番后,缓缓道:“我那时候差点就死了,萧医生……”
      “他救了你?”胡许非常急性地指了指少年心脏的位置附近。
      “不,他补了我一刀,他很后悔,又拉了我一把。”高泽琛撇了撇嘴,“我其实最讨厌他这种人了,我从来不后悔。”
      “那是因为你还小,”胡许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讨厌我哥那样的人,觉得他很做作,一点没有自己的梦想,父母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后来才发现,长辈的话不能全听,但也不能不听。”
      高泽琛摊摊手,没有说话,意思很明确。好吧,我没什么要反驳的。
      “年轻人心高气傲,看不清身边的人有多在乎自己非常正常,但是你现在好歹还有一个在乎你的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你讨厌他,也稍微得收一收。”胡许好意地提醒道。
      “你知道人为什么要结婚吗?”胡许见少年淡淡地看着他不说话,继续问道。
      高泽琛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人会老,当人垂垂老矣的时候,父母也不在身边,朋友们也都老去了,没有工作要忙,剩下的只有自己的故事和一副羸弱的身体。但是如果有一个相伴的人,即便你是个老年痴呆,即便你身上已经痛得一动都不能动,有一个人,他可以坐在你的床边,听你讲话,对你讲话,让你感觉到还与这个世界有联系。这才是全世界,那个人就是你的全世界。这无关风月。”转眼之间,胡许喝完了杯中的酒。
      “你我这样的人,不适合当老年人。”胡许丰富的肢体语言让人很入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高泽琛,然后轻轻点了点自己。
      “那要咋办,过了六十就自杀?”高泽琛反问道。
      “不不不,要努力让自己活不到六十,”胡许的笑让人以为他在开玩笑,“你以前就做得挺好,不吃饭只喝酒,熬夜,抽烟,你要活到六十岁那简直比tm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
      高泽琛笑了笑,正准备说什么,却被胡许截断了,“但是萧医生出现了,你开始戒酒,戒烟,吃饭,规律地作息,甚至极上的夜场再也看不到你的人影。可能大家觉得这是好事,但是你自己要学会判断,你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你能不能保证萧医生他可以成为那个让你活过六十岁的人。”
      高泽琛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孩子,人和人之间没那么简单的。”胡许叹了口气。
      坐在里桌的客人走了出来,他还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好,我买到了,马上就回去……嗯,你们先吃吧……先不给你说了我付钱。”他挂了电话,微笑着看向老板,“多少钱?”
      “一百三。”胡许收了钱,然后指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看到了吧,手上拿着购物袋,出来采购的,但是跑到我这小酒馆喝一会,很明显,过年对于他来说很麻烦,应付家人,应付亲戚,他想给自己一个人一点时间休息一下。”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谁更高尚,人很难找到自己的同类,差异性固然会让生活变得多姿多彩,但也会让生活变得多几分无奈。大部分人第一次见到你对你的印象应该都很好,毕竟人是视觉动物,但是我看人,从来不给第一印象,一定要接触后才会有第一印象,看相貌或者看眼睛都是没用的,标签会妨碍一个人正确的认识身边的人。”胡许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玫瑰花茶。
      高泽琛低下目光,微微地有些发神。
      原来每个人对于不同的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两个互相背离的结论不一定非要分个是非对错。
      “泽琛?接电话吧。”胡许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正在思考的高泽琛。
      少年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是“X”,那肯定是萧望杉,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十点,不多不少。
      少年摇摇头,苦笑道:“不接。等我明天出发了再联系他。”
      “签证拿到了?”胡许几天之前就听他说申请了尼泊尔的签证,要从飞到尼泊尔机场再到卢卡拉机场,然后爬珠峰去。
      高泽琛点点头。
      “现在是冬天淡季,你过去之后注意点,尼语练得怎么样了?”胡许问道。
      “基本交流没什么问题,”高泽琛回答,“我到了之后先去登山店买装备,然后再街道旅馆住一晚,第二天就开始。再冷都想去看看雪山。”
      胡许没有应话,用酒杯碰了碰少年大摩的酒杯。

      对方没有接电话,萧望杉微微皱眉,又打了一个过去。他今天发了二十多条消息给高泽琛,那个小兔崽子是一条没回。
      他回去一定要把那小子惩罚到完全听话为止。
      吴疏桐看向脸色一直都不好看的表弟,一直盯着手机,吃饭的时候也是拿出来盯一会,一有消息就急忙拿出来看,完全违背他以往的习惯。她突然有些不安,凑到纪星耳边道:“望杉有啥事吗?”
      纪星正在吃柿饼看春晚,看了一眼萧望杉,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没啥事啊。”
      “不会是……”吴疏桐皱了皱眉,仿佛在思考说出来合不合适,“外面有人了吧?”
      纪星一个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痛得眼角生泪,笑着问道:“姐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男人嘛,本性啊,”吴疏桐略有些脸红,“当然我并不是质疑你们的感情,我只是觉得,男人有异常一定要多加小心,等你感觉到的时候他说不定已经在盘算怎么跟你谈离婚了。”
      “姐你放心吧,他不会的。”纪星心里憋着狂笑,舌头还微微发痛。
      纪星倒是觉得,萧望杉有点太过了,别说高泽琛,如果换了她,她也肯定不会回电话,也不会按照这种过分的规则行事,感觉一点自由都没有。
      “萧望杉,你把你那手机放下,来陪你奶奶说会话。”萧季民有些不耐烦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又把目光投向电视机。
      萧望杉拿过衣架上的大衣,换了鞋。
      “你去哪?!”从小到大,萧季民还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忤逆自己,虽然他下达命令的次数也不多。他萧望杉就算二十八岁了,那也是他儿子,不听父亲的话,就是不对的。
      萧望杉没有过多解释,也不想跟他吵,“我找我妈去。”说罢他就推门走了。萧季民正准备出去阻拦,却被自己的父母拦下了。
      “他找他妈妈有什么关系嘛。”奶奶把自己儿子狠狠地拽了下来。
      萧望杉以前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家人产生不满的情绪,一次都没有。他觉得亲人的感情很伟大,毕竟父母把他养了那么大。而且爷爷奶奶也总围着他转,相比表姐,他受到的注意和照顾实在是太多了。
      王怜经常告诉他,要感恩,不能把亲情就当成理所当然。但是王怜脱离这个家太早了,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家存在的问题并且想要置身事外。
      她其实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离开萧家后,只对自己的儿子好。她是母亲,但不是萧家的媳妇。她自己好好地学习,充实自己,独立自主,忘记了过去失败的婚姻,然后教会自己的儿子如何善待身边的人,如何积极向上地看待生活和世界。她说:“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丑恶,但是善意而坚强的人看到的都是世界善意的那一面,就算被丑恶所害,也会因为坚强不被打败。”
      王怜在萧望杉的人格塑造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影响的是萧望杉的精神世界。
      跟妈妈在一起总是很轻松。
      但是每个人的生活都会有意外,杨妤的意外是萧季民,她觉得自己吃了亏,但其实高泽琛帮她讨回去了。
      萧望杉的意外是一个比自己还小十岁的少年,说出去丢不丢人啊。
      他不知不觉地走进了红旗连锁,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然后他在架子上看到了眼熟的酒瓶。那是他每次和高泽琛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的时候,少年都会下意识地瞟一眼的东西。他是个心理医生,很会观察人的眼神。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萧望杉一边想着,一边又不知不觉地买了五罐啤酒,继续朝不知道什么地方走去。
      萧望杉晃了很久,发现自己还是不知不觉地就晃到了妈妈住的小区。
      他在小区里的公园石桌旁边坐下,并没有上去找母亲的打算。第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第二,他知道心里面烦闷的东西不能说给母亲听。
      啤酒是真的难喝。以前看小琛喝的时候,还以为多好喝,他天天都忘不了。一个嗜甜的孩子,怎么会喜欢喝酒。萧望杉才喝了一口就微微皱眉,但他还是想和第二口。
      他看向头上高楼里的一处处灯光。
      除夕夜,家人们都团聚在一起,听起来是很美好的光景。
      但有些事情,真的能这样评判吗。
      他从来没有以这样的旁观者姿态去思考过。
      “望杉?”
      萧望杉一愣,轻轻侧头,是王怜。
      “你奶奶说你来找我了,我立马就从你外婆那赶回来了。”王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跟爸爸吵架啦?”王怜看了看石桌上的酒,“跟妈妈说说,为什么生爸爸的气啊?”
      “因为他始乱终弃,”萧望杉平静地回答,“结了婚又离婚,从来不知道安稳下来。”
      王怜没想到他回答地这么果断,温柔地一笑,“这不能怪他,婚姻本来就不能始终尽如人意的,你和纪星不也是吗?”
      “啊?”萧望杉有些疑惑而慌乱地看向母亲。
      “你和纪星要真的有那么相爱,还会来找妈妈吗?”王怜看着自己儿子,用道破一切的眼神。
      “小的时候没干过幼稚的事,长大了反而天天干,”王怜理了理儿子的衣领,眼神中闪烁着欣慰,“终于像个孩子了。你看,人呢,必须要喝醉一次,必须要失去一次,必须要深情一次。你虽然是个心理医生,但是很多事情不只有心理治疗那么简单。”
      萧望杉喝完了一瓶啤酒后,徒手捏扁了易拉罐,心里好受一点了。
      “为什么一个人说着很需要你,但是你出现之后,他又看上去没那么需要你?我理解他受过伤,但是我已经在尽力拯救他了。”
      王怜帮儿子拉开了一瓶新的啤酒,放在他面前,“心理上的伤害,只能尽量减轻,永远都没办法完全愈合的,望杉,你要明白这个道理,经历过的是真真切切的,虽然过去了,但它终究发生过。这就好比,你本来不拥有,后来你意外得到了,突然有一天,它又突然不见了,你以为一切就会回到一开始的本来吗?”
      萧望杉微微地动了动嘴角,他似乎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
      没想到妈妈其实还没有说完,微笑着继续道:“同样的道理,失而复得的话,重新得到跟之前的那一次得到就会一样吗?”
      答案当然是,不一样。
      “所以啊望杉,”王怜见儿子只是沉默着喝酒,微微一笑,“伤口,不是只有痊愈这一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是与之共存,让它变成心里最坚固的地方。”
      母子俩交谈之间,萧望杉已经把自己买的酒都喝完了。
      眼前一片重影,双颊通红。但仍然不失风度地将头埋进胳膊里,不吵不闹。
      王怜将萧望杉大衣口袋里播放着来电铃声的手机拿了出来,“望杉,有电话哦。”
      “应该是小琛,”他微微地侧了侧头,“快接。”
      这是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王怜按照他的指令接了电话。对方还没有说话,萧望杉便抢着道:“为什么不接电话,消息也不回!”
      王怜打开免提,将手机轻轻放置在桌边。
      “额……”对方似乎很疑惑。
      “不用解释了,家法处置,扫半年卫生吧。”萧望杉毫不犹豫地重新将脑袋埋起。
      “望杉,你……你喝醉了吗?”是个女声,听上去是个比较强势的姑娘,反正不是纪星的声音。
      萧望杉没有回话。
      “是这样……新年快乐。”
      “我一点都不快乐,”萧望杉温柔地说道,“小琛,我很担心你。谢谢你回我电话。”
      “望杉,我是舒琴。”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落寞,“你在哪喝酒?要不要我去接你?”
      “你、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你好我就好。”他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又侧侧头,自顾自地说道,“小琛,新年快乐。你等我回去……给你、给你做好吃的。”
      王怜一边听着一边温和地笑。原来自己的儿子那么幼稚,她一直都觉得幼稚这个词,怎么样都不可能拿来形容自己的儿子的。他从懂事开始就没有幼稚过,也没有任性过。
      舒琴直接挂掉了电话。
      萧望杉也重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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