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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几米 当所有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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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都在羡慕纪星有个好丈夫的时候,谁又能想到她最想嫁的人其实是新娘。表象总是能给人以美好的幻觉,直到光亮过后,无论是掩藏在树林里的爬虫还是隐匿在人心里的悲伤,都会大摇大摆地在人们眼前晃来晃去。
萧望杉在楼下陪纪星喝酒聊天,主要是帮她调节情绪。高泽琛换下常服后悄悄地走进了才刚刚被收拾好的书房里。
他小心翼翼地搬出外层的书,铁盒很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高泽琛努力悄无声息地将铁盒移了出来,然后锁上了书房的门。他戴上耳机,手机里循环播放着Starry Starry Night,是电影《至爱梵高》里的主题曲。
少年温柔地抚了抚那块锁,然后将数字拨到1027,打开了铁盒。
今天早上看到了第一本,当是给自己放了个预告。他今天想了一整天这个铁盒,终于有时间跟它独处了。
第二本,是六岁生日的时候,从萧望杉那里得到的生日礼物——《躲进世界的角落》和《森林里的秘密》。
七岁——《听几米唱歌》、《月亮忘记了》。
八岁——《地下铁》、《走向春天的下午》。
九岁——是一个系列,一共有五本,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分别是《森林里的秘密》、《微笑的鱼》、《布瓜的世界》、《幸运儿》、《你们我们他们》。
十岁——《向左走,向右走》、《我的错都是大人的错》。
十一岁——《我不是完美小孩》、《拥抱》。
还有一些他遇到萧望杉之前,杨妤买给他的绘本。例如《失乐园》系列,《我梦游你梦游》……
每一本里面都夹了一张生日贺卡。果然全都是元素周期表,变着花样玩。
八岁的贺卡写的是八号位——氧。
“小琛跟氧气一样,变成习惯,不可或缺,燃烧心火。”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是假的。高泽琛心道。真正变成习惯,不可或缺的,是高泽琛心里的萧望杉。
所以,当时这些生日贺卡,也真是难为他了。萧望杉那时候就是欺负自己看不懂乱写的。
高泽琛一本一本地耐心看完,在《拥抱》那一本的第一页,萧望杉用一笔一划,没有连笔的字体写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
明明是值得惊喜的事,高泽琛却很难过。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对于萧望杉来说,也许小琛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也不过是一部分而已。他可以拿着这些书缅怀过去,也不肯试着联系他所缅怀的人。
如果高泽琛不出现,萧望杉的人生也会过下去。他的人生是一个很大的容器,可以容纳很多东西。时间在三维空间里在一直向前,一直向前,萧望杉的容器会容纳越来越多的东西,直到淹没了属于小琛的那一部分。
而萧望杉,就是高泽琛的容器。
如果没有萧望杉,他的生命是可以被随意安排的。高泽琛生活在三维空间里,记忆却处于二维,定格在了一个画面,就那么一个画面。
然而,命运似乎是想要拉高泽琛一把,两个人还是遇到了。小琛被拉回了三维空间,跟哥哥共用一个人生容器,于是他开始感觉到情绪,开始有关系很铁的朋友,开始装载回忆。
而萧望杉的容器中属于小琛的那一部分也在慢慢扩大。
对于萧望杉来说,这是好事。对于高泽琛来说,这是救赎。
这就是维持公正的天平。
但是高泽琛,学会了客观地看待自己,他觉得自己很可悲。他也只能觉得一下了,因为他跳不出这个规则。
他还没看完书,书房的门把手就被人压了压,门外的人敲了敲门,“小琛?是你在里面吗?”
高泽琛没有出声,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不能。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萧望杉见没有反应,心里立刻又开始惴惴不安,他快速找来书房的钥匙,急忙打开了门,只见少年就盘腿坐在书柜中央的地板上,身边放着那铁盒,手里还捧着一本《失乐园》。
萧望杉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为什么不回话?”他走进少年,却发现他似乎在哭。
“你怎么了?”他虽然很担心,但还是推测他感动哭了。即使这个结论还蛮好笑的。
高泽琛茫然地看着他,“我只是……我不知道。”
萧望杉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高泽琛才恍然发现自己在流眼泪。大概是刚刚想得太入迷了,没有注意到。他搓了搓脸颊,眼眶也没有红,应该是病理性的,而不是真的想哭。
但是他没有解释,任凭萧望杉很担心地看着自己,“这些书是你以前没带走的,当时他们搬家,我拿出来的,真没必要那么感动的。”
高泽琛只是望着他,眼泪还在往外掉,但是他心里其实很想笑。
“你……你别哭了,”萧望杉略有些支持不住地移开目光,从桌子上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去了他的泪水,他意识到极有可能不是因为感动。
“呃……”可能连萧望杉这样的专业人士在高泽琛面前,都有些手忙脚乱的意思。他还是轻轻地将弟弟拥入怀中,让他靠着自己,“好了好了,你难过就说给我听。”
高泽琛仔细思考,他人生悲伤到极点的时候其实是跟踪萧望杉那天。那才是他悲伤的极限。
但是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买了新的电话卡,打给康洛文。
就算此时此刻靠在萧望杉怀里,他也忘不了那天的感觉。这也是高泽琛一直长不大的原因。他还没有学会长大,就被剥夺了长大的权力。
“变成习惯,不可或缺,燃烧心火,”高泽琛突然轻声道,“哥你好肉麻啊,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望杉立刻咬牙切齿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兔崽子,他倒是知道了,这大概是高泽琛新学的什么技能吧,不断流泪什么的,眼睛都没红。他真是想把这小破孩就地灭口。
“高泽琛,我真的生气了。”萧望杉轻轻一推他,站了起来,看着双手支撑在地面上,笑个不停的少年。
高泽琛闻言,立刻用那双比“明眸善睐”还多几分韵味的眼睛,清炯炯地看着萧望杉,“写得好,大文豪,真不错,我欣赏你。”他竖起大拇指,将手里的书放入铁盒中。
萧望杉附身抱起铁盒,“没收。”
“不行啊,”高泽琛立刻起身,“那可是我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没大没小的,”萧望杉背对着他改了铁盒锁的密码,然后放回了原位,“你这是对长辈不尊重。”
高泽琛是越发大胆,不仅没大没小,直接开始不知羞耻了,变本加厉地嘟囔道:“哪有送给别人还收回去的,姑娘家都不这么做,你一个大男人,写了就写了……”
“狗崽子,闭嘴,洗澡睡觉去!等会我过来你还没睡着,你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萧望杉掐了掐高泽琛左脸颊,瞪了他一眼。
高泽琛撇撇嘴,摘下耳机洗澡去了。
虽然这么想很不合适,但是小琛重新出现了之后,萧望杉仿佛把自己平常对别人的怜悯和温柔全部给了他。所以即便现在纪星很痛苦,萧望杉那种强大的共情能力,还是失效了。
纪星说,她想辞掉工作,搭乘飞机,随便去个地方散散心。
萧望杉觉得这是好事。
高泽琛和康洛文开学的前一个晚上,居然跟魏杨成那个杂种混在一起去了。
康洛文和魏杨成都喝得烂醉如泥,唯有高泽琛是真的控制住了自己。滴酒未沾。
于是把他们这两个醉鬼拖回家就是他的职责。
高泽琛一手拽一个,魏杨成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路上,刚好旁边就是派出所。他不想起身,干脆躺在派出所门口一动不动。高泽琛当然不怕他们俩不清醒突然拿自己练拳,反正旁边就有警察局,他大不了跑进去。
谁知道魏杨成很安静,就是不起来。
康洛文挣脱开高泽琛的手,恍恍惚惚跑到路边,抱着路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高泽琛蹲下身,略有些烦躁地拍了拍魏杨成的脸,“我给你三秒,你不起来我就让你躺这。”
“三……”
“你别念了!”魏杨成听不得别人年数字,就像孙悟空听到唐僧念经一样,脑壳疼,“我……我告诉你个秘密……”
高泽琛冷哼一声,嘲讽道:“你昨天又睡了哪个姑娘啊?”
“爷……爷是个双。”魏杨成竖起食指,直指天空。
高泽琛仍然不觉得惊讶,他不以为意地回答:“哦,所以呢?你昨天睡的是个小伙?”
“高泽琛你能不能……能不能积点口德啊……”魏杨成皱着眉责备道,“你你夸我一句,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切,二了啊。”高泽琛伸出两根手指在他为虚的眼前晃了晃,丝毫没有探听秘密的意思。
“帅哥,别这样嘛……”魏杨成拉住了他的衣角,“我告诉你……”
“麦哥,是我前男友。”他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高泽琛承认他非常惊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沉默了。
“Malcolm是我给他、给他取的。”魏杨成打了个嗝,突然站了起来,跑到树边疯狂地呕吐。
高泽琛知道Malcolm的中文名叫麦科。只是时间久了,Malcolm也叫习惯了,所以会很自然地将他联系到Malcolm这个名字。
高泽琛一直都猜测Malcolm是康洛文给取的,因为Calpurnia有一个鼓手就叫这个名字,但确实没想到,这个名字还有这么个故事。
他没有再多问,虽然有些好奇。最后,他还是把魏杨成和康洛文顺利地送回了家。
然后又要面对萧望杉责备加怀疑加不安的眼神。
“几点了小子?”
“十……一点了吧……”高泽琛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
“十一点半了,”萧望杉叹了口气,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以后……别这样了。”
高泽琛立刻点点头,一点都没有异议,走到他面前然后解释说:“康洛文和另外一个朋友喝醉了,我把他们送回去,耽误了点时间。”
“好,”萧望杉疲惫地脱下外套,眼睛干涩地微微泛红,“简单洗一下就睡吧。”
“下次我回来得晚就别等了吧。”高泽琛略有些歉意地低下头。
“知道我要等就别有下次了。”萧望杉看着他微微一笑。
高泽琛看他是真的累,突然开始理解康洛文说他每次看到他父亲疲惫不堪地倒在沙发上,心里面很想说句安慰的话却说不出来的感觉了。“我……”
萧望杉揽过他的脑袋,低头说道:“我知道你爱玩,也不想限制你的天性,但是考虑考虑家里人的感受吧,好吗?”
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撞进心脏,高泽琛有点找不着北。
他初中那段时间杨妤的公司出了问题,所有产业都停滞了。房产,汽车和股票全部抛售,就剩一个空壳。那段时间穷是真的穷,杨妤经常拿不出钱给高泽琛吃饭,学校也是上公立的,什么样的人都有,非常混乱。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根本没空管儿子。
杨妤可能到现在都没发现,那段时间高泽琛一周的生活费为零。他甚至不敢找妈妈要公立学校的那一点点学费,还是老师次次打电话提醒杨妤。
不过那时候高泽琛长得好看,有小姑娘喜欢,甚至有男孩喜欢,他们会给他送零食。以他的性格,一般是不会收的,但初中那差不多三年的光阴,不管是谁送来的,他照单全收,只要有人送他就吃。
就这样被养活了。
家这个东西,对于高泽琛来说是一个跟猫狗猪牛羊没有什么区别的名词。也就是那段时间高泽琛开始不爱吃饭,穿也穿不暖,没钱买厚衣服,所以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体考的时候免考了长跑那一项,因为他跑不了。
他走路上学,走路散学,才给了那些人可趁之机。
那时候,他还有一个信念,就是用手机给哥哥打电话。后来他拿到了假的电话号码,就不再抱希望了,卖掉了自己的手机。那个买手机的欺负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三百块钱就打发了他。
一个月都没有进食,他第一反应是给自己买一碗面,吃了一半就感觉到恶心,全部给吐出来了,打包了剩下一半的面条,连着手里的两百九十三块钱一起交给了杨妤。
他希望他能帮到妈妈一点,也希望,杨妤可以夸他懂事,然后抱抱他。
但是杨妤精神状况不好,收了钱,什么都没说,又继续睡了。睡着睡着突然醒来,哭一阵又睡了。
杨妤用那笔钱交了话费,买了烟和酒,挺着疲惫脆弱的身体联系这个人联系那个人。
坏事之间总是有因果的。他有一次差点被人折磨死了,突然迷糊之中听到一个人说:“快走了吧,我玩晚了回去我妈又得骂人。”
高泽琛也是这种心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的感觉。别人跟他不一样,他贫穷,挨饿受冻,要被占便宜,挨打,还要被别人说三道四,回到家说不定还得被亲妈关在外面,只能在长椅上睡觉。别人就算是地痞流氓,也有妈妈在等着回家。
他本想着就这样死了算了,没想到他还是醒来了,被一个清晨来收垃圾的阿姨叫醒的。
他发现自己一夜没回家,心里在想妈妈会不会担心。
那天上学,老师问他怎么受的伤,他说是骑自行车摔的。公立学校的老师拿那么点工资,也没有心思多管闲事,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说明也没啥大问题。
如果他真的有辆自行车该多好。他归心似箭,惊喜地发现那群人今天没空管他,就用自己体力所能支撑的最快速度回到家,一路上跑跑停停。
回到家后,他意识到杨妤根本就没发现他一夜未归。
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夜未归都没发现。他以为的相依为命只是他以为的。
所以他习惯了不再抱期望,不习惯有家里人等他回家。
“对不起。”他只能对萧望杉说。
“嗯?”萧望杉大概以为他会说好,有些不懂他为什么道歉。
“没什么,就是对不起,没有下次了。”高泽琛说完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萧望杉知道他肯定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就像其实自己也有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心里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就是,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难道我跟你还不够熟悉吗?我必须要知道所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他很清楚,过去的事情也许不方便再提,而且现在和未来比以前重要。但是他莫名其妙地对高泽琛有一种安全感缺失,总认为他可能下一秒又不知道在哪里了。
他上了楼,拿了本书坐在床头。他很困,但是他不能睡。趁着高泽琛洗澡,他在楼下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煮好咖啡上楼时,高泽琛已经在拿毛巾擦头了。
萧望杉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我想知道你上初中那段时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高泽琛知道他见了杨妤,估计也是听到了什么,但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自己,也不知道他从杨妤那里听了多少。
“我妈说的……就是全部了。”高泽琛敷衍道。
萧望杉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心里更没底了。
“我想听实话,小琛。所有的事情,所有都要是实话,不然我真的……”萧望杉打开空调,关上了房间的门。
高泽琛一边擦头,一边掀开了被子,看着他又困又非要硬撑,略有些无奈地问:“哥,你今天怎么了?我有必要隐瞒你什么吗?”
“对啊,你有必要隐瞒我吗?”萧望杉自嘲地轻哼一声,“我倒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就能看出你在撒谎呢?”
高泽琛背对他坐在床沿,毛巾还在头发上来回擦拭。
“我十三四岁那会,我妈公司垮了,到处欠债,原本还能挣一点,但是挣的都还债去了,她卖了能卖的,但是留下了我外公外婆发家的写字楼,她找萧叔叔借钱,却被你奶奶给骂了一顿。我和我妈住在写字楼里,没钱,所以吃不上饭,总挨饿受冻的。她得了抑郁症,没空管我,甚至还老把我忘在外面,那时候就经常睡木椅。所以身体不好不全是我自己的原因。”高泽琛把他认为母亲可能告诉过萧望杉的事情用很简略的方式都说了出来,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些杨妤都没提。而且不可能提。因为杨妤的自尊心很强,她以前被萧家嫌弃过,不管怎么说,萧望杉也是萧家人,说起来,还是因为他不够了解自己的母亲。
萧望杉感觉自己想要了解他一点,就像在剥丝抽茧一般。总是从别人口中了解高泽琛,这是第一次听他自己说。
终于在今天晚上,萧望杉把因为传言受欺凌,找奶奶要电话号码,录音和杨妤公司破产全部联系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甚至能猜到奶奶那天晚上都骂了些什么,她们没读过书的乡下农妇,一听到别人借自己家的钱,大差不差就那几个词。
高泽琛说的这些,杨妤大部分都不记得了。而杨妤说的那件事,现在的高泽琛根本就不在意。母子俩最深的隔阂,在于对对方的错误理解。
短短一分钟左右,萧望杉就像看了一部能吓死人的恐怖片。
高泽琛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理屈词穷,便来了劲,“我都说了我妈说的就是全部,你自己不信,还冤枉我撒谎,我看是你太多疑了。”他心里甚至开始责怪杨妤,认为她是故意说给萧望杉听,就是为了让他因为别人的愧疚心得到很好的照顾。
只有萧望杉知道这句话有多可笑。他还是隐瞒了被欺负的事,隐瞒了找哥哥的事。
“我妈就是觉得亏欠我,她给你讲这些事,无非就是想要我能在你这得到同情。这些事情算得了什么,谁没有吃过苦,你经常给我说苦尽甘来,我听进去了啊。现在你自己又来提这些事情,故意揭我伤疤啊。”高泽琛得意地笑了笑,他只是想让萧望杉尝尝知道自己判断失误的滋味。
“嘶,好冷。”他说完后,立即钻进被子里,把擦头发的毛巾往床头一挂,向左边侧卧着,“哥,快睡吧,我明天还要上学。”
“哦对,这边压心脏了是吧。”高泽琛又翻身向右蜷着,闭上了眼睛。
萧望杉也钻进被子里,但是他用他口中那种会压迫心脏的方式躺着,方便自己能看到少年的脸。
是我让你这么坚强的吗?他好想问。明明知道,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萧望杉这个时候如果要换位思考,只怕是会把自己逼疯的。他如果真的心疼弟弟,就不会想知道全部,想了解一切,更不会当面提起。因为是兄弟,两个人都可以不计较从前。
那自己是为了什么想知道,想了解,想听他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