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属于真空》十八个冬

21、惊魂 夏韵今天没

　　夏韵今天没有把头发全部披着，而是扎了一点在脑后，挽成发髻。今天她又跟她楼下那个刚上初中的小妹妹袁婕一起来了书店疯狂地买东西。袁婕刚上初中，性格很叛逆，而且也喜欢漂亮的玩意，是夏韵给她打开了一片天地，什么耳钉，指甲油，口红，包包，鞋子之类能够吸引女孩子的，夏韵通通都给袁婕介绍了一番。
　　袁婕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有钱，而且很依赖夏韵。袁婕买任何东西，都有夏韵的一份。
　　夏韵也渐渐爱上了这种，自己不用付钱也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的感觉，所以她愿意花时间哄骗袁婕，给袁婕讲一些他们“大人”的事。
　　袁婕相当沉迷其中，她跟着这个姐姐走遍了商场，店铺，像什么三福，名创优品，屈臣氏，或者是书店，她们一有时间就在一起购物。买爽了就去吃好吃的。都是袁婕付钱。
　　“姐，我们一人买一个这个钱包吧，买一对的。”袁婕看着书店买一些小物件的柜台，眼睛闪闪发光。
　　夏韵走到她身边，大概地扫了一圈，拿了一个粉色给自己，将蓝色的给妹妹。“眼光挺不错的。”
　　“姐，粉色多俗气啊。”
　　“你不懂，人长大了就喜欢粉粉的东西。”夏韵笑了笑，一个熟人突然闯入了她的余光。
　　夏韵立刻回过头，果然是她刚刚所想的那个人。
　　“跟我来，我带你见个人。”夏韵走到碟片区，在那人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转过身，平静而淡和的目光投向夏韵。
　　“哇真的是你啊。”夏韵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
　　少年淡淡地一笑，“来买碟片。”
　　“恐怖片啊？”夏韵看了一下他所挑选的分类，微微皱眉，“我不行的，我觉得这种很吓人。”
　　“我还好。”少年转过身，继续挑选碟片，最后在第二层拿了一张《Jigsaw2》。
　　“约个时间出来玩啊，不然都要高三了，到时候更没空。”夏韵也看了一眼旁边的喜剧片，沈腾主演的片子摆在正中央。
　　少年点点头，看了一眼她旁边的袁婕。“你妹妹？”
　　“是啊，初一了。”夏韵长得白，但是总爱涂些脂粉，故此身上多了一股高泽琛不喜欢的脂粉味。
　　“那微信联系吧，我先走了，我六点半之前不到家要被骂。”高泽琛一边说着一边与夏韵到了别，走到收银台前。
　　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纪星姐跟学校的同事约了郊游，不在家，只能萧望杉早点回家做饭吃。所以萧望杉想了个主意，当成一种庆祝，嘱托高泽琛去买一部剧情片，兄弟俩一起看，但是高泽琛就是按耐不住使点坏的心思。他记得萧望杉很怕看惊悚片，就连高泽琛嗤之以鼻的国产恐怖片萧望杉都看不得。
　　一个心理医生，心理素质怎么能这么差。
　　高泽琛有一段时间看恐怖片成瘾，这也是他寻找刺激的一种方式，久而久之他竟然在惊悚片里找到了一种很玄妙的快乐之感。
　　他付了钱，消失在两个女孩的视线之中。
　　“这个哥哥长得真帅。”袁婕刚刚的紧张一瞬间退散开，看向夏韵。
　　夏韵点点头，已经脑补了一篇完整的故事。“我们以前相互喜欢过，但是我不知道他也喜欢我，就跟田智昆在一起了。”
　　“啊……”袁婕略有些遗憾地眼神黯沉，“我觉得姐你跟这个哥哥更配诶。”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能怎么办呢。”夏韵耸耸肩，又挑了两个小发夹，递给袁婕。
　　袁婕顺从地接过发夹，她从来不怀疑夏韵所说故事的真实性，“那就追回来啊，爱情又没有对错，互相喜欢才是王道。”
　　夏韵点点头，朝妹妹笑了笑，“我们到时候约他出来，他人特别好，说不定还能带着你一块玩儿。”
　　袁婕点点头，瞬间有一种走进了大人圈子的感觉。

　　高泽琛回到家的时候，萧望杉已经在家了。屋子里一股饭菜飘香，不断地引诱着人的味蕾，茶几上颜色各异，卖相相当精美的小碟，在视觉上就营造了美味的效果。空调的清凉感使人浑身的热气突然消失。
　　萧望杉将早就备好的外套递给高泽琛，“小心感冒。”
　　高泽琛放下书包，穿好衣服，从书包里拿出碟片，将碟片放进了电视机下面的光驱里。
　　“什么片子啊？”萧望杉看着逐渐有了画面的电视。
　　“你看就知道了，很好看的。”高泽琛放好碟片后，坐到了萧望杉身边，拿起桌子上的鲜榨苹果汁。
　　影片开头是一个男孩偷了东西被抓到警局，他的父亲去保释他。他的父亲就是Jigsaw第二部的男主角，一位警官。因为Jigsaw犯下连环杀人案而被警方通缉。影片发展到后面，一直到一群人在一个小房间里苏醒，一个女人找到了一盘磁带，萧望杉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女是什么身份，她好像知道什么？”他问身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少年。
　　《Jigsaw》系列很早之前高泽琛就看完了，一共八部，每一部都有不同的杀人器械和杀人手法。
　　“她叫Amanda，第一部的时候就经历过了，所以她知道该怎么办。”高泽琛耐心地解释道。
　　“这是什么电影？类似《致命ID》之类的吗？一群人被困在一个地方。”萧望杉继续问道。
　　“不不不，这个可比多重人格刺激多了，”高泽琛否认道，然后缓缓地补充道，“Jigsaw，电锯杀手，这个电影翻译成中文叫电锯惊魂。”
　　果然。这个小兔崽子就是用尽一切办法使坏。
　　“高泽琛，”萧望杉立刻把头转向身边的少年，“你给我记着，不许看了。”
　　少年笑了两声，抢先拿过桌子上的遥控器，攥在自己手里，“别扫兴啊，等会有太血腥的场景我告诉你就是了，剧情还不错的，有反转。这是剧情惊悚片，按照你的要求买的。”
　　“我才不相信你这小鬼。”萧望杉伸出手，示意高泽琛把遥控器给他。
　　高泽琛好不容易逮到这次机会，当然不能就此妥协，他将遥控器里的电池抠下来，放进自己裤包里，给了他一个空的遥控器。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你是不是要这么玩？”萧望杉有些着急，他素来看不了这种吓人的片子，但是又拿高泽琛没办法，立刻拿出长辈的威严威胁到。
　　“诶！好戏来了，快看。”高泽琛一句话立刻吸引了萧望杉。
　　“恐怖片抗拒者”萧望杉看向了电视屏幕，只见电影里被困者之一用钥匙打开了小孔，门外的一把银枪直接爆开了开锁人的脑袋。
　　高泽琛立刻用手挡住了萧望杉的视线，感觉到身边的人手都轻轻颤了一下。
　　室内温度很凉爽，萧望杉的脑门出了冷汗。那一枪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脑浆都崩出来了，还是别看的好。”高泽琛“好心”提醒道，虽然想吓一吓萧望杉，但还是不希望他真的看到那么血腥的场景。
　　萧望杉握住高泽琛捂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从他眼睛处移了下来，“仅此一次，下次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和你的恐怖片碟片一起扔出家里。”
　　高泽琛眼神中闪烁着点点光芒，他下了沙发，关上了客厅的灯，打开了电视机旁边的落地灯，随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那就专业一点嘛，我从来不开灯看惊悚片的。”
　　萧望杉故作镇定地看向电视机里的人们走下了楼梯，他生怕下一秒又出现什么震撼人心的画面，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身边少年的手。越握越紧。
　　“马上这个叫Obi光头男就要被活活烧死了。”高泽琛嘴角带着笑容提醒道。
　　“到了告诉我一声。”萧望杉轻轻地扣住了那只略有些冰凉的手，语气听着却没给人他害怕的感觉，还是温和如往常。
　　“好了到了。”高泽琛看向了他。萧望杉很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也就是说，这是个火炉对吗？他拿了另一支针管，然后中计了，那个叫John的老头就杀了他。”萧望杉此刻就像个小学生一样，不断地提出疑问。
　　“是的，”高泽琛看着身处火海的Obi不断挣扎，心中没什么感觉，他早就看过一次了，“这个Amanda其实什么都知道，她是JIgsaw的门徒，后面的几季不仅可以看到John教化那些不珍惜生命的人，还能看到他的门徒撕逼。有始有终，这系列电影的开头是第一季逃出生天的Gordon医生，结尾最成功的电锯门徒也是他。”
　　“我最喜欢第二季的原因是很喜欢针管那一段，”高泽琛继续解释道，“一个大坑，里面全是针管，Amanda被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壮汉扔进去找解药，绝了。浑身都是感觉……”
　　哭喊声和尖叫声充斥了萧望杉的耳朵混杂着小琛的声音。
　　萧望杉某一块记忆被唤醒，杨妤发给他的那段音频。那段任何人听了都觉得如同坠入地狱的哀嚎。
　　萧望杉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紧紧地闭着眼睛。
　　“哥？”高泽琛发现身边的人有些不太对劲，他意识到有可能是尖叫声，他将电池装回遥控器，将剧情向前推进了一点。Obi已经被烧死在了火炉里，叫喊声停了下来。
　　“哥，已经过去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高泽琛没想到萧望杉除了看到之外，听到也会那么大反应。
　　萧望杉小心翼翼地移开手，屏幕上是John在和开头的警官谈判。
　　“我就是共情能力太强了。”他揉了揉睛明穴，摇了摇头，“下次别再看这个了。”
　　“现在不看了也可以，我再也不买这种了。”高泽琛正准备关掉，谁知萧望杉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没关系，继续看吧，别扫兴了，吃点饭，都凉了。”
　　少年点点头，听话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豌豆吃。
　　马上就要到“针管坑”的片段了，高泽琛抬右手捂住了萧望杉左边的耳朵，萧望杉闭上眼，右手捂右耳。
　　少年的手心凉凉的，耳边一阵冷飕飕的感觉。
　　高泽琛抬头看向萧望杉，只见对方隐匿在黑暗之中的轮廓居然带着一点光芒，就像是落地灯唯一的一点亮度都给了他了一般。
　　什么角度看起来都很温柔，简直就是温柔的化身。
　　他小心地起身，在自己捂着哥哥耳朵的那只手背吻了吻，然后沾沾自喜地看着萧望杉。
　　“还没过吗？”萧望杉的耳畔朦胧不清，也不敢睁开眼，轻声问道。
　　“还没，这是个长镜头，多具有艺术性啊。”高泽琛一边说着，右手摸了摸萧望杉的耳垂。
　　萧望杉感觉到了这一阵不清不楚的抚摸，耳畔也没有了尖叫声，只有人的对话。他心下微动，握住了小琛的右手，“别乱来。”
　　他睁开眼，看向高泽琛。
　　少年也正抬头望着他，漆黑的瞳孔里有一圈白晕。晶莹而柔美，澄澈而虔诚。
　　“……不看了吗？”萧望杉不知道为何，莫名心绪不宁，慌乱地移开目光。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少年的声音很小，却仍然清晰。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我背过的，孩子，你考不倒我。”萧望杉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高泽琛微微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十点，高泽琛洗澡后来到书房，
　　萧望杉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一直都徘徊着一阵惨叫。久久不散，他略微有些难受地看着书桌上的书本发呆。自从家里住进高泽琛后，他待在书房的时间更多了，而他一旦进入书房就会开始思考各种事情。所以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
　　思考高泽琛的事已经从第一个晚上到今天变成了习惯。他带上耳机，看着手机上的播放键，犹豫了一阵，正准备点播放的时候，耳机突然被人摘下。
　　“哥，”高泽琛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他肩膀，“一起睡吧，书房应该睡不好。”
　　萧望杉看向他，脑海中的嘶叫声突然荡然无存，“现在知道心疼你哥了，早干嘛去了。”
　　“别得寸进尺啊。”高泽琛扯了扯他耳朵，自己走出书房睡觉去了。
　　得寸进尺。高泽琛是最没有立场说这句话的人。他是得寸进常。萧望杉知道自己不欠他的，只是很无奈，建立在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情都可以规避掉情感的条件上。
　　萧望杉脱去西装，挂在衣柜里。他已经许久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过觉了，也许久没有跟高泽琛一起睡过觉了。
　　这么久过去了，高泽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侧着身子，蜷缩在床沿。小的时候萧望杉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留尽量大的空间，三番五次对他说不用这样，自己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但是小琛仍然次次这个姿势。
　　后来萧望杉才明白，这可能是他的习惯。被欺负的时候也这样蜷着吗？
　　“小琛，”萧望杉扳过少年的肩膀，“别这样睡，左侧卧对心脏不好。”
　　高泽琛翻过身，睁开眼睛，“哥。”
　　萧望杉平躺着闭上眼，心中拂过一丝安宁，“嗯？”
　　“我想听故事。”
　　萧望杉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一眼弟弟，轻轻一笑，“从前有一只猪，他不听话就被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