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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方向 高泽琛醒了 ...

  •   高泽琛醒了,头疼欲裂。
      萧望杉拿了两杯牛奶出来,见他醒来,斟酌了一番,道:“只要你以后听话,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不相信你。”高泽琛下了床,脱下自己的外套,朝里屋走去。
      “吃饭了,你又去哪。”萧望杉轻轻叹了口气。
      “洗澡。”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很快,浴室里响起了哗哗啦啦的水流声。
      过了一阵,少年又穿着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萧望杉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高泽琛接过来后,随便一舞,放到一边。
      “你不相信我还跟我回家。”萧望杉看着他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心里微微放松。
      高泽琛看了一眼手机。“有便宜不占我还是人吗,你有本事就在饭菜里下毒啊,我肯定一口不剩的吃完。”
      “小琛,”萧望杉的眼神柔软地落在少年身上,“对不起,是我错了。之前没有陪在你身边,但是我从今天开始寸步不离,成交吗?”
      “不,”高泽琛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我会觉得很烦。”
      “是你忘记我了。”萧望杉微微低眉,喝了口牛奶,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高泽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出一种异样。那是一种感觉。他愣了愣,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他有感觉了。但是他分不清是心动还是心痛。他只能继续摇摇头。
      “纪星姐最近去哪了?”高泽琛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萧望杉反问道:“你那么关心她做什么。”
      “不为什么,”高泽琛轻哼一声,他是在嘲笑萧望杉和纪星的关系漏洞百出,“我要出去,你自己在家吧。”
      轮到萧望杉嘲笑他了。
      “你的钥匙我收回来了,我锁了家里的门和外面的铁门,没有钥匙,你在里面也打不开,直到你答应我不准在外面乱喝酒,我就把钥匙还给你。”
      高泽琛面色平静地看向他,“关禁闭?”
      “可以这么说。”萧望杉朝他微笑。
      “好啊,我无所谓。”高泽琛没有一点抗拒的意思,反而很是配合。
      “从今天开始,晚上跟我出去跑步,”萧望杉掰了一点面包,放在高泽琛的盘子里,“你们什么时候下晚自习?”
      “九点半。”高泽琛头也不抬,只是吃过了盘中的面包。
      鲍钥生盯着手机盯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有没有事。
      他是个很讲义气的朋友,总担心高泽琛会被父母责备。如果是他的话,他宁愿当时死在酒馆也不想被父亲责备。
      父母离婚后,母亲嫌他是个累赘,把鲍钥生全权交给了父亲,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父亲控制欲强,脾气暴躁,总是想把鲍钥生圈在他所希望的那种生活中。他把鲍钥生送去寄宿学校,这期间,父子俩交流很少,一见面就是吵架。
      后来鲍钥生在高中遇到了一个姑娘,一个增加了他心里负担的姑娘。
      相爱的时候是真的相爱,那女孩背叛他的时候也是真的绝情。
      而鲍钥生几乎是为她打过架,拼过命,收过心。有一段时间,因为这个女孩甚至跟父亲说话都和气了。
      他和那个女孩分手的那个晚上,他一个人在马路上晃悠晃悠着,就看到了一家叫极上的酒馆。这个酒馆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窝在道路的尽头,非常安静,灯光昏暗,装修也很简朴。
      他一直都觉得,那是命运的安排。
      鬼使神差之下,鲍钥生推门走了进去。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留小胡子,看上去十分友善的男人。
      “小伙子,喝点什么?”
      鲍钥生身上没有钱,刚刚跟女朋友吃最后一顿饭的时候花光了。
      “我……没钱,要一杯白水吧。”鲍钥生已经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
      老板笑了笑,眼角皱起来像童话故事里的国王老爹。“好,要一杯白水是吧,你随便坐。”
      鲍钥生讶异了一阵,突然觉得心里冷暖交加。
      他见周围已经坐满了人,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四人桌,只坐了一个长相好看的少年。鲍钥生果断地选择了那一桌,然后坐在少年对角,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贝司谱,假装研究谱子避免尴尬。
      “你会贝司?”
      鲍钥生抬起头,只见那个正拿着酒杯的少年看向了自己。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这个长相与他正在做的事情格格不入,他出于礼貌,点了点头。
      “你玩乐队吗?”少年继续问道。
      鲍钥生摇摇头,回答:“想过,但是条件不允许。”
      “我有个朋友,他乐队里缺个贝司,”少年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了一串电话号码递给鲍钥生,“如果你想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鲍钥生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电话,还在思考这是不是诈骗的时候,那个少年补充道:“对了,我叫高泽琛,恩泽的泽,宝玉琛,嗯……就是王字旁加深的右边。”
      “鲍钥生,鲍鱼,钥匙的钥,但那个字读yue,还有生活的生。”他朝少年微笑点头。
      “密钥的钥。”高泽琛也朝他笑了笑。
      鲍钥生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如果他长成这个少年的模样,也许她就不会背叛自己了吗?
      他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罪恶感。
      “蜜月?不是的……”
      “不是不是,”高泽琛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密钥是一种密码和明码对应的参数,密码学的东西。”
      鲍钥生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好。
      “胡大哥,”高泽琛朝前台的老板轻唤了一声,“给我朋友上一杯一样的。”
      老板朝少年挑挑眉,然后倒了一杯吉拉在威士忌酒杯里,放在鲍钥生面前。“别不好意思,这小子钱多的没地方花。”
      虽然老板这样说,鲍钥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鲍钥生就认识了康洛文,Malcolm和梁久。Malcolm是极上酒馆唯一一个调酒师,他其实之前什么都不会,因为自愿在老板手下当学徒,不要工资,学调酒,学出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极上工作。他会打鼓,小时候就会。
      康洛文的父亲跟酒馆的老板胡许是朋友,在胡许困难的时候帮过他。所以康洛文也经常出没极上,高泽琛就是康洛文带着来的。
      梁久是康洛文学键盘的时候认识的同学,据说他们俩认识五个小时之后就在一起了。
      Malcolm年纪最大,也最穷。他靠自己吃饭,自己养活自己,但人非常有趣,高泽琛常说他如果不做调酒师了,可以去当相声演员。
      鲍钥生还没有因为失恋难过太久,就开始跟自己的乐队练歌。唯有一次心情郁闷到极点,才给高泽琛讲了些过去的事情。交过心后的第二天,鲍钥生骑山地车上山,遇到了高泽琛。
      刚放暑假没多久的时候,高泽琛问他,想不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们一直坐便车,到了一条公路的分岔路口下了车。他们向西走,期盼着能再遇到一辆车。
      “泽哥,你跟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鲍钥生看着夕阳之下高泽琛的脸,语气中带了几份佩服。
      高泽琛只是淡淡地一笑,抬手把头发想把头发拨到脑后,“每个人都不一样。”
      鲍钥生以前一直都觉得高泽琛有一股莱昂纳多年轻时候的味道,今天发现主要是发型的原因,很像莱昂纳多在《篮球日记》里的发型。
      “谁说的,”鲍钥生突然蹦出一句调侃的话,“你和年轻的小李子就挺像。”
      高泽琛确实觉得挺好笑,他甩了甩头发,突然正经了起来,“我以前无意中看到过Leonardo的身世简介,发现他爸好像还跟垮掉派有关系,而且小李子的电影是真的好看。”
      “我最喜欢《篮球日记》,”鲍钥生搭话道,“当然,《盗梦空间》确实牛。”
      “我最喜欢……The Great Gatsby,”高泽琛似乎斟酌了一番,才说道,“菲茨杰拉德写得很好,小李子演得也很好。”
      “那个我知道,Young And Beautiful,对吧,”鲍钥生虽然没有看过,但是对它里面的主题曲可是念念不忘,“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说着说着他就唱了起来。
      “我所说的不一样不是你理解的意思,”鲍钥生唱完了之后,才回到自己刚刚所说的正题,“我只是觉得,你很自由,就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一样,什么都不担心,也不像我们会有烦恼,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哪,不为七情六欲所困,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高泽琛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没有回话。
      “我所憧憬的那种自由,不是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抛开一切之类的,我喜欢你这种,就是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无关。”鲍钥生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还在为自己的表达能力沾沾自喜之时,高泽琛却道:“你不会喜欢的。”
      这种自由,是需要代价的。用一种比任何情绪都强烈的感情去换。
      快乐,恐惧,悲伤,愤怒。每个人都会有这些情绪,也许在某个时间点,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会非常突出,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高泽琛有一段时间,只处于一种期望的心境。他不快乐,也不悲伤,更不愤怒,也不能说恐惧,就是一种期望。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时候,心里面也只有那一种强烈的渴望,哥哥回来吧。就算是看到母亲发病的时候,他也只有一个渴望:哥哥快回来吧。
      所以,高泽琛自问,他和母亲之间,到底算不算相依为命?不算。
      一种情绪代替了七情六欲,它过分突出,过分明显,占据了你整个人。这是有害的,当它破碎之时,便带着你该有的所有情绪一起碎了。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不能总是沉溺于社交之中,人和人在一起虽然能产生很多奇妙的反应,但是也会增加一个人的负担。”鲍钥生觉得高泽琛在这一点上还不懂自己。他觉得自己会喜欢。
      “我呢,只希望未来能够遇到一个人,也只愿意应付一个人,”鲍钥生见高泽琛走得有些累了,就稍微慢下来了些,“不仅仅只是友情,亲情,爱情这种,就是那个人,她能够拯救绝望的我,我也能拯救绝望的她,这是一种很非凡的情感,相爱只是这种关系的一部分,还得,完全离不开对方,生理上讲就像连体婴儿一样。”
      高泽琛不断地在冒汗,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透了。他停了下来,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休息一会。”
      康洛文他们如果在这,肯定已经开始调侃高泽琛虚弱得跟个小老头一样。
      但是鲍钥生此刻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拍了拍高泽琛的肩膀,“泽哥,你要开始锻炼身体了。”说罢他从包里拿出纸巾。
      高泽琛接过纸巾,像个接受教训的孩子一样点点头,“我本来身体就弱,八个月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从我妈肚子里跑出来了。”
      “早产啊,那身体肯定会比较虚弱。”鲍钥生拿出水递在他手里。
      “你会找到那个人的,”高泽琛咽了一大口水入喉,轻而急促地交换着呼吸,“但是找到了,就别给他机会离开,如果他一定要离开,就亲自杀了他。”
      鲍钥生愣神,面前的人,恍惚之间有些陌生。
      手里的手机已经接通了线。
      “小鲍?”高泽琛的声音传入耳畔。
      鲍钥生立即问道:“泽哥,你还好吗?”
      “还好,没什么事,”高泽琛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懒散,“你们乐队的人没在一起吗?”
      “今天夜醉有party,我们打算去玩,Malcolm说他要在极上帮忙不去,康哥和九哥已经过去了。”鲍钥生如实地回答,“本来昨天晚上约你喝酒也是打算在极上睡一晚上,然后去市区那边的。”
      高泽琛看了一眼钟表,下午两点半,萧望杉还在书房里午睡。
      “我就在市区附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后,高泽琛闭上眼睛。
      他在回忆萧望杉之前最喜欢把钥匙放在衣服的哪一个兜里,争取可以一次性拿到。
      一般来说,惯用右手的人习惯性地把钥匙放进右边的口袋里,但也不排除有些人对于口袋放置东西有自己的安排,刻意放在左边口袋或者裤包里。
      大衣右边的内侧口袋里!
      他突然想起来在一起锁完车门后,萧望杉把钥匙放进了大衣里面的口袋里,大概是因为外面的口袋太大,为了防止掉落才这样放置的。
      他走到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前,萧望杉没有关门。
      高泽琛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走进了书房内。萧望杉头埋在交叠的双臂中,趴在书桌上,看样子睡得很熟。
      为什么不在床上睡?高泽琛略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这要拿到钥匙的难度就更大了啊。
      高泽琛在座位旁边观察了一番,决定从手臂下伸进大衣里侧,如果这样的话一定要观测好口袋的大致位置,让右手准确地够到口袋,把钥匙拿出来。
      他低头熟悉了口袋的大致位置后,右手落在萧望杉大衣内侧,微微向上移了移,从口袋里取出了钥匙。高泽琛为了保证钥匙不叮铃作响,僵直地将手移出来。眼看都要拿出来了,手腕却被人紧紧地抓住。
      萧望杉轻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险些成功的高泽琛,摇摇头,“不准出去。”他从高泽琛手里拿回钥匙,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高泽琛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过年这几天,我跟朋友出去都不行吗?我保证不喝酒,而且晚上十一点之前到家。”
      萧望杉点点头,“可以,我跟你一起,反正你的朋友我昨天晚上也打过照面了。”
      “哦,那走啊,就在夜醉。”高泽琛轻哼一声,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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