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属于真空》十八个冬

14、触碰 萧望杉长这

　　萧望杉长这么大都没有去过酒吧，之前大学同宿舍的同学邀请他去过，但是他当时兴致不高，工作还有些繁忙，就推掉了。他做梦都没想到，第一次去居然是跟小琛一起。
　　正直下午，酒吧还没有完全开业。
　　高泽琛推开门，便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
　　他循声望去，一堆人坐在空格中，叫他的人是刘尚维。
　　康洛文原本笑得挺开心，应该是准备看一场好戏，却见高泽琛身后跟的就是昨晚那个帮忙付钱的医生，立刻咳了两声。
　　Nine也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
　　高泽琛换上一副笑容，走到那群乌烟瘴气的人面前。
　　“医生哥哥好。”Nine朝萧望杉摆摆手。
　　萧望杉对她微笑。
　　Nine见状，立刻清了清嗓子，向在座的人介绍道：“萧医生，额……”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这么一个名号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小琛的……”萧望杉正准备圆场，却被高泽琛捂住嘴。
　　“朋友，来凑热闹的，你们不用管，我招待他就是了。”高泽琛放开手，把萧望杉拉到前台，对老板说，“要一杯苹果汁。”
　　萧望杉很喜欢他这样安排自己，看着少年在光影中虚幻得不太真实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来酒吧喝苹果汁？”萧望杉抓着高泽琛的手腕，一脸疑惑。
　　“你不是喜欢吃苹果么，”高泽琛挑了挑眉，“你在这坐到十点半，我们就回家。”
　　萧望杉还能看不出来这个小屁孩怎么想的，不就是想让自己无聊到极致，说不定气得发抖高泽琛更得意。他伸手捏住高泽琛的脸颊，就像小时候捏弟弟一样，正想说些什么。高泽琛一侧头，故作小狗咬人的模样，差点真的咬上萧望杉的手。
　　“别动手动脚的。”高泽琛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那两个人的“狐朋狗友”们，就像一群吃瓜群众一样，都静了下来。
　　“居然还敢捏泽哥的脸诶，什么来头，”趴在沙发上，伸长了脖子观察的少年叫阿决，一脸惊奇，“泽哥居然这么奶……哇唔，不得了。”
　　“昨天我们在极上喝酒，高爸爸喝醉了，就是这个医生带走他的，你们猜猜他们啥关系。”Nine也一脸兴奋地看着右前方。
　　康洛文哀叹一声，瞟了一眼刘尚维，对方也看着高泽琛的方向，但是更多的不是好奇，这一点，康洛文还是看得出来。
　　“我之前追了他那么久，他不答应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喜欢男人吗？”穿一身黑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化着浓妆，眼角还点了一颗小星星，长得很港味，一副刻意的委屈模样。
　　“哈哈哈哈哈，顾思岑，”阿决看着女孩笑，“你那个叫追？你那个叫霸王硬上钩，还没挂到主，摔了一声泥，最后拜把子。”
　　“来了来了，自然一点啊，等会玩游戏叫他全部吐出来。”Nine立刻招呼看戏的群众们都坐下。
　　高泽琛走了过来，见只有刘尚维身边有位置，也不是很抗拒地坐了下来。
　　“小鲍呢？刚刚他打电话说跟你一起。”康洛文将自己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朝高泽琛摆摆手。
　　高泽琛走过去钻到康洛文身边。
　　康洛文递给他一瓶酒，高泽琛摇摇头，“今天不喝了。”
　　“哟，”阿决把康洛文手里的酒抢过，用牙开了酒盖，“酒神从良啦。”
　　顾思岑笑吟吟地看着阿决。
　　阿决喝了一大口啤酒后，隔着康洛文递给了高泽琛一个小礼盒，“我忘了给你新年红包，补上。”
　　康洛文接过他手里的礼物，立刻咬牙切齿地按着阿决的脑门，“红包？你给你爷爷们发那一角钱叫红包？高泽琛还是我小弟呢你对他那么好，讨好他先讨好我懂不懂？”
　　“诶诶诶康哥，”阿决一边苦笑着一边说道，“夏韵让我转交的！”
　　“小白莲给的？”顾思岑立刻上前夺过康洛文手里的礼盒，浸泡在她的大酒杯里，“别收，脏手！”
　　“夏韵怎么惹到你了？”康洛文从Nine手里接过烟杆，轻轻吸了一口。
　　“别问了，”Nine都有些厌烦地摇摇头，“夏韵那姑娘长得挺好，人确实不怎么样，上一次他们一起出去玩，她带了一个初中的小姑娘，一路上夏韵的开销都是人家小姑娘给的钱。”
　　阿决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却被Nine的眼神吓退了。
　　刘尚维的目光落在高泽琛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终于对方肯回馈一个眼神。
　　高泽琛看向他，轻轻一个wink，刘尚维的心脏却如同被打开了发狂的开关一般。
　　“泽哥也赏我一个wink呗。”顾思岑的脑袋突然横在了刘尚维的视线中间。
　　康洛文推了推顾思岑的脑门，“一边去，小鲍来了，给人家腾个位置。”
　　刚刚进来的鲍钥生，沉默着坐在了顾思岑和高泽琛中间。
　　“人齐了，就开始玩游戏吧，”Nine给每个人的酒杯面前倒满了酒，拿出一个，“七个人，王者solo，输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或者大冒险，差一个人啊，怎么办？”
　　“我看你们先玩一局。”阿决喝光了杯中的酒。
　　高泽琛还有一个弱点，游戏玩得不好。
　　团队作战中不算坑，但是也不算玩得好，顶多就是能帮上忙，但是作用不大。鲍钥生一个不怎么碰游戏的人都比他有技术，但是这次他是跟顾思岑对，赢的希望还是有的。
　　十分钟左右后，大家陆陆续续都完成了。
　　顾思岑赢了之后张扬地一蹦，吓着了身边的鲍钥生。
　　“我输了，我选真心话，你问吧。”Nine首先豪迈地挥了挥手。
　　“嗯……”刘尚维的余光还停留在高泽琛身上，“为什么不上学了？”
　　Nine耸了耸肩，“我不是那块料，总要早点出来给自己找出路，撑不住就不要死撑了呗。”
　　随后康洛文拍了拍桌子，对鲍钥生发话道：“小鲍！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真心话。”鲍钥生看上去十分平静。
　　“好，”康洛文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鼓手，“你是不是……又认识了个姑娘？”
　　鲍钥生微微有些讶异，并不知道康洛文是怎么看出来的，犹豫了一阵后，才缓缓开口道：“远房表姐，这几天一直晚上一起散步。”
　　“该泽哥了，”顾思岑端正地坐好，看向高泽琛，一脸奸诈地问：“真心话or大冒险？”
　　高泽琛坦然地笑了，“我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大冒险好了。”
　　“噢唷唷，”康洛文拍了拍高泽琛的肩膀，“好样的！真不愧是我们Blade的头号投资人，酒场如战场啊……”
　　“好啊，”顾思岑也不需要给人面子了，“这样好了，这个酒吧里的人所有人，选一个人亲一下。”她刚刚说完，周围的孩子们都开始哄叫。
　　康洛文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贱贱地凑到他面前，“哥给你随便亲。”
　　高泽琛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他摇摇头。看到他这副被大家起哄得乖乖的模样，顾思岑就更想欺负他了，“你自己说的哦，什么不敢干？”
　　鲍钥生似乎觉得有些为难别人，正准备替高泽琛说句话，却被刘尚维阻止了，刘尚维看着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掺和。
　　刘尚维心想，如果他……的话，不就等于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吗。因为康洛文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只要康哥明白了，慢慢地所有人都会明白，高泽琛跟他是一起的。
　　康洛文给高泽琛让了路，“您自便好吧？要不喝酒，要不被占便宜。”
　　高泽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往萧望杉的方向而去。
　　“我的天，他要干什么？拿手机出来啊，历史性的时刻。”顾思岑立刻从兜里翻出手机，打开录像。
　　萧望杉本来用手机看报告看得好好的，时不时地瞟一眼那群少年的方向，却见小琛突然向自己走过来，便收起了手机。
　　“客观因素影响，我只喝一杯。”高泽琛看了一眼身后的朋友。
　　“没门，”萧望杉想都没想就驳回了，“没有客观因素，没有条件，你一口都不能喝。”
　　高泽琛叹了口气，继续挣扎道，“我以后都只喝这一杯了。”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同意了这一次，然后呢，你就会要求第二次，第三次，要戒就从现在开始。”萧望杉说着说着便严肃了起来，浩然凛凛。
　　“那我是被逼的。”高泽琛没有被他震慑到，只是微微地低了低头。
　　“什么被逼的？”萧望杉不明所以，一脸严肃，拭目以待这小屁孩又要玩什么花样。
　　高泽琛迅速附身用双唇在萧望杉的脸颊轻轻一碰，后退一步，又什么都不说地走回了人群中。
　　回来的时候一副胜利者的模样，骄傲地扬了扬头，“我说过了，放马过来。”
　　Nine立刻走到小姐妹身边，悄悄地说：“发给我发给我。”
　　顾思岑给她比了个OK，两个人商量好后又分开坐了。康洛文看着两个小姑娘地下交易结束后，又看向刘尚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显得格外在意同病相怜的人。
　　入夜，派对开始了，酒吧里喧嚣吵闹，灯红酒绿，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做游戏。
　　高泽琛觉得酒吧里的声音震得人心脏很难受，一个人推门走了出去。
　　倚在外面的栏杆上一阵深呼吸。冷空气钻入咽喉，痛得人气管发麻。
　　他还没一个人清净够，一股温暧的气息覆上自己的身体，原是一件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他侧过头，是萧望杉。
　　“你们平常都这样玩吗？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萧望杉拉着大衣的两边，质问道。
　　高泽琛头有点晕，他晃了晃脑袋，头发又凌乱了几分。
　　“我平常遇到这种一般喝酒就混过去了，是你不让我喝的，当然你来买单啊。”他还颇有几分道理。
　　“你还有理了。”萧望杉理顺了他的头发。
　　“本来就是你理屈词穷。”高泽琛两只胳膊钻进大衣的袖子里，打了个哈欠，可能是最近按时睡觉的原因，现在生物钟都有些乱了。
　　萧望杉伸手将小琛揽入怀中，欣慰地道：“这样就挺好，当回我弟弟就好。”
　　“萧医生，我不是你弟弟，”刚刚好起来的气氛被高泽琛漠然的声音打破，“户口本上不是，感情上不是，我眼里不是。我在占你的便宜，而你只是恰好愿意接招的那个傻子而已。”
　　他在萧望杉怀中抬头，眼神中闪烁着恨意。
　　萧望杉之前不确定高泽琛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因为他每次去看弟弟的眼睛，总是平静地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但是现在，他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恨你。”高泽琛恶狠狠地说道，“但是无所谓，”他又笑了，像个什么事都没有的孩子，漂亮地令人心动，“反正你谁都不是。”
　　萧望杉沉默着放开了他，“我在外面等你，你玩完了出来吧。说好的，十点半。”
　　高泽琛没有理他，转身往酒吧里走去。
　　刘尚维站在暗处默默地看着高泽琛重新回到酒吧里，把目光移在了萧望杉身上。
　　他真的好奇，这个男人到底跟他的男孩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