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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刀锋 高泽琛感觉 ...

  •   高泽琛感觉到一阵刺目的光晕。又早晨了。
      他睁开眼,只见萧望杉关掉了暖气,放了一叠眼熟的书在旁边的工作台上。
      高泽琛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进的我家。”他认出那是他放在书桌上的作业,还有他的书包也被搬了过来,值得一提的是,萧望杉确实是一本都没落下,甚至拿来了他不知道扔在哪里的高一课本。
      萧望杉把书本都按照大小厚薄排列好,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我联系上了阿姨,她说你们隔壁那栋的王夫人有你们家钥匙,我就把你要用的拿过来了,现在开始,我给你补数学和地理。”
      高泽琛故作震惊地瞪了瞪眼睛。“你说那个长得像窝瓜的大妈有我家的钥匙?我的天,也不怕别人偷东西。”
      “偷东西?”萧望杉看向他,看上去有些生气,责备道,“你是不是玩忘了,家里乱七八糟,到处都摆着酒瓶,书和衣服扔的到处都是。请问你进了那样一个地方你会偷什么?”
      高泽琛下了床,自己还得理了。“那酒瓶卖不少钱呢,会不会做生意啊。”
      “你校服我也拿来了,全部都洗了,”萧望杉昨天把他的衣服都收拾进了更衣室,随便拿了几件新的出来,放在了床边,“你给我把衣服穿上。”
      高泽琛磨蹭着把衣服穿上,萧望杉出去后端了杯热水进来,放在桌子上,嘱咐道:“洗漱完之后把水喝了出来吃饭。”
      “我要喝酒。”高泽琛就是故意的。他要看萧望杉生气,最好是气到极点。
      萧望杉并没有恼羞成怒,保持一贯的涵养,耐心地道:“以后有你在的地方,就没有酒喝。”
      高泽琛走进卧室的洗浴室,洗漱台上放着新牙刷和牙膏。“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只有自己出去偷偷找着喝?”
      萧望杉看着他刷过牙洗过脸,略有些无奈地说:“比酒好喝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高泽琛从浴室里走出来。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我就是图个好玩,反而把自己给坑了。”他抖了抖手上的水,轻蔑地斜了萧望杉一眼。
      萧望杉很想生气,但是他又发不出脾气,只能看着他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侧了侧头。“你现在走啊。”
      “好。”高泽琛冷笑了一声,转头就走,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梯,摔门离开了。
      他注意到纪星不在家,心里好奇一大早的一个放假在家的美丽人妻会跑到哪去。但是他跑出来,当然不能只思考这个问题,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康洛文。
      以前萧望杉和高泽琛关系十分亲密,吵架这种事却也发生过的。
      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吵架。
      八月十一号,大家忙着准备萧望杉出国的事情,只有小琛一个人缩在自己房间里,谁也不理。
      家人们忙过后,都到家附近的茶馆搓麻将了。萧望杉想好好地跟弟弟道别,就拿钥匙打开了小琛卧室的门。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之前不是没有给小琛做过思想工作,但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孩子的心情反复无常,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小琛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房间是可以从外面用钥匙打开的,他看见哥哥进来,手里拿的书也放下了,却没有要理睬萧望杉的意思,自顾自地往门外走去。
      萧望杉挡在了他面前,正准备说些什么,小琛又绕到另一边。
      “小琛,现在不好好说再见,你明天就会后悔的。”萧望杉轻轻地移了一步,又挡住了小琛的路。
      小琛抬起头,带着几分央求的意思,“那你就别走。”
      萧望杉几次三番都萌生留下的念头,但是他一直犹豫到了十一号,事情已经无法再逆转。他有机会追寻更好的未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真的会回来的。”萧望杉蹲下身,拍了拍小琛的肩膀。
      “我不想跟你说话。”小琛一点都不领情。
      萧望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他微微地愣了愣,略有些无奈地说:“跟哥哥说再见,你好好读书,我回来的时候,想要看到你考了第一名。”
      “我,不,要。”小琛轻轻摇头,坚定地看着哥哥。
      萧望杉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才能好好跟哥哥说再见?”
      “我要哥哥留下来。”
      感觉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萧望杉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再说服他了。
      “小琛,我们不可能总是在一起的,有一天,你也会长大,那个时候……”
      “我有信心那个时候还跟你在一起,”小琛的眼睛闪着无法令人拒绝的倔强,“我一定会做到的,是哥哥不想要我。”
      萧望杉觉得这只是一个孩子闹情绪说的话。没有两个人能够永远地绑在一起。
      “我没有不要你,”萧望杉现在只能凭着本能去安慰这个男孩,“就像故事里面的小朋友一样,人长大了,虽然不待在一起,心是在一起的。我们心是在一起的。”
      小琛不同意。“不是,故事里面也可以有永远待在一起的。”
      “但是现在哥哥一定会走,那你到底要不要给我说声再见。”萧望杉的表情变得严肃。
      “那我希望开飞机的人都消失!我希望每天都下暴雨,我希望所有航空公司都倒闭!”男孩见哥哥来了脾气,他也不再好好说话了,一番诅咒之后,不顾萧望杉的阻拦,自己跑了出去。
      那个时候,因为读了太多故事书,小琛是相信诅咒的。他愿意用一切换哥哥在身边,不管是寿命还是其他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生活不是故事书。
      晚上的时候,小琛自己回到了家里,萧望杉一直在等他回来。
      兄弟俩抱了抱,小琛搂着哥哥的脖子说,一定要回来,我一定会考到第一的。
      高泽琛不会再相信萧望杉任何一句话。任何一句。
      康洛文带着他的小分队,如约在酒馆降临。
      高泽琛看到康洛文,上去就是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出卖我。”
      康洛文长得很有摇滚风味,头上缠着黑白色的发带,穿一身深蓝色皮衣,背后印着他们设计的乐队图标。
      “怎么穿这么厚啊我的妈,你不会真的要开始养生了吧哈哈哈哈哈。”康洛文锤了锤他的胸口。
      高泽琛笑着脱下外套和毛衣扔在沙发上,一件卫衣孤苦无依地贴着皮肤,一股冷风飕飕地穿过身体。
      乐队的鼓手Malcolm拿出了一件外套,扔给高泽琛,“我们新定做的队服。”Malcolm是个狂热的摇滚爱好者,他已经十八岁了,抽烟喝酒,是魏杨成的朋友,也是他介绍魏杨成跟高泽琛认识的。
      高泽琛结果皮衣套在身上,看着大家整齐划一的服装,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会吧,我那么幸运啊,居然能混进康哥的乐队。”
      “你可是除了康哥之外最大的投资方啊,”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高个子女生拍了拍高泽琛的肩,“别谦虚哈。”她就是康洛文的那位前女友,一直坚信自己生错了国家,天天带着蓝色的美瞳,染着金色的头发。名字叫梁久,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叫Nine,朋友之间都叫她“九哥”。
      实际上,康洛文还比她这位前女友矮上一些。不过高泽琛差不多与她一般高。
      最后一个贝司手鲍钥生,绝对是高泽琛在这个乐队里最认可的人。
      头发长长卷卷的,戴一副黑框眼镜,裤脚很大,颇有几分模仿披头士的意思。他只是拍了拍高泽琛的背,然后就坐下来开酒喝。
      “你上次帮我出了个好主意,田智昆现在在追夏韵,没空管我们,算我的,你随便喝,我请。”康洛文拿了酒馆里所有的白熊,还上了两瓶阿贝。
      高泽琛微微扬起嘴角,打开了一瓶白熊,“够意思。”
      “诶,你前几天去哪了?”Malcolm一边喝酒一边问道,“我们找你都不回消息。”
      “唉,别提了,”高泽琛转眼间就已经灌完了一瓶,“被人抓去了外地,还过了几天清苦的日子。”
      “爸妈?”鲍钥生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高泽琛摇头,撇撇嘴,“比这种还麻烦。”
      “例如?”在Malcolm眼里,不存在一种生物比父母更麻烦。
      “还用问吗?”Nine燃了根烟,带着指环的食指和修长的中指夹着烟卷,烟雾缭绕在灯光之下,颇有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味,“要么是前女友,要么是前男友,没得跑。”
      她今天戴了一副相当夸张的耳环,头轻轻一动就晃得响。
      “诶,”高泽琛敲了敲桌子,赞许地看向Nine,“知我者,九哥也。”
      “别跟我整这些之乎者也的,”康洛文差点一瓶啤酒浇在高泽琛头上,“什么时候谈的,给爷说说?我咋都没听过呢,还陪别人去外地,要旧情复燃啊?”
      “小学的时候谈的,”高泽琛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是他来找我,但是我不感冒了,旧情复燃就免了。”
      “噗,小学,”康洛文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差了点意思,我上了我幼儿园谈的初恋,搁你你信吗?”
      高泽琛只管喝酒,“信啊,你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干不出来吗?”
      “刘尚维找你找得都快来抄我家了,你却在外地跟你的旧情人调情,我真是……”康洛文躺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很显然是在嘲笑刘尚维。
      鲍钥生抓起一把花生米放在手心,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喂,“刘尚维是以前经常来看我们表演的那个吗?我看他人挺好的,总来捧场。”
      “小鲍,你也太单纯了,人家无缘无故为什么来给我们捧场啊?”Nine扬起头,暧昧地看向鲍钥生,然后瞥了高泽琛两眼,“还不是为了某人吗?就像之前那个突然跟我们和解的南姐,可是高爸爸出卖色相帮我们搞定的啊。”
      “高爸高爸,”Malcolm立刻举手作揖道,“如果咱们Blade火了,高爸绝对是分红第一人。”
      康洛文的乐队Blade,是高泽琛取自“刀锋”之意送给他们的一份礼物。英国小说家毛姆有一本小说《刀锋》,是高泽琛百看不厌的一本小说。这本小说比《寻欢作乐》沉稳,比《月亮与六便士》活泼,表达的感情简单,也遥远。
      康洛文一个劲地摇头,“咱们以后火了,就把高泽琛这龟儿子抛之脑后,再也不管了。”
      康洛文当然是在开玩笑,但是鲍钥生这个人有些死脑筋。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高泽琛是他的好朋友,有时候他内心的想法,只有高泽琛才能明白。
      鲍钥生喜欢骑山地车,在健身步道旁边的公路上飙车上山。站在高处俯视城市的感觉,是一种登临至尊的成就感。有一天,他偶遇了高泽琛,不过对方不是骑车上来的,是做公交车慢悠悠晃上来的。
      “我身体差,不像你,”高泽琛看了一眼他身后蓝绿色为主的山地车,“但是总要给我们这种人,一个俯视众生的机会。”
      自从那一次以后,两人经常约着去一些能够“俯视众生”的地方。因为有了高泽琛,鲍钥生才得以走得更远。因为以前经费有限,有了高泽琛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们一起看过《金属乐队》的电影,一起在大半夜的时候爬上山顶淋狂风暴雨。高泽琛教他西班牙语,是他小语种的启蒙老师;教他如何品鉴洋酒,如何区分威士忌,伏特加,冰酒和朗姆,教他鉴香,告诉他威士忌的历史;甚至教他看人,他之所以会被前女友背叛,就是因为不会看人。他们有一年暑假租了一俩破卡车,一路盲走,最后到了西藏。他们走了好长的路,聊了很多事情,人生,价值,宇宙,父母,同学,社交,人类,社会,历史。
      高泽琛是真的很能挨饿,他可以一路上只喝酒。
      高泽琛是他人生的转折点,是他实现自己价值的人生导师。鲍钥生决定,不再把心只放在背叛了自己感情的前女友身上。他应该像他的人生导师一样,追求刺激的人生,追求更美的星空。
      五个少年在一起扯皮又扯了一会,高泽琛不断地被自己和别人灌酒。他自己都不知道谁灌了他。
      他喝到神志有些不清醒,胃里一阵一阵的剧痛。
      “嘘,小高同学喝醉了,”康洛文拿起高泽琛的手机,面容解锁,然后打开了录像,“现在是康洛文为您现场发来的报道,我们的颜值担当兼酒量担当兼经济担当……哦不对,钱这个事上我好像更多吼……”
      “我们的颜值担当兼酒量担当居然喝垮了,我们现在来采访一下目击者,”镜头从高泽琛身上晃到正在前台跟老板学凿冰的Malcolm身上,“Malcolm,请问今天小高同学为什么会喝那么醉呢?”
      Malcolm笑了笑,平常队里面最闲不住的就是康洛文,他都习以为常了,“最好别录像,被他爸妈看到了怎么办,咱高爸会恨死你。”
      康洛文又晃到鲍钥生面前,他抬起头,皱着眉对康洛文说:“不对劲啊康哥,泽哥他肚子疼,是不是酒有问题啊,他以前没这样啊。”
      康洛文一懵,立刻结束录制,扶着高泽琛,“小子,你没事吧?”
      “我去给他弄点热水来。”Nine匆匆地跑到前台。
      高泽琛没有意识,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其实之前不是没有通过,只是他掩饰得很好,今天意外喝醉没了掩饰的心思,才被发现的。
      “可能是今天喝太多了,我们白熊有三分之二都是他喝的,还干掉了一瓶阿贝,可能是太猛了点,休息一会就好了,”康洛文帮高泽琛揉着腹部,略有些慌乱,“他身经百战,不会出事的。”
      Nine拿着热水快步走了过来,递给鲍钥生,“快给他喝。”
      鲍钥生接过热水,送到高泽琛嘴边。
      “诶,泽哥手机响了。”鲍钥生指了指康洛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康洛文看了一眼备注——萧医生。
      “医生?我靠,不会来真的吧。”康洛文不知道该不该接。
      “赶紧接啊,万一真有啥事咋办。”鲍钥生语气有些着急。
      “但是……万一这个医生告诉他爸妈,他不就惨了,肯定会被雌雄双打的。”康洛文还是没有接。
      Nine皱了皱眉,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救命要紧,真有什么事负担不起,到时候高爸怪我们,就说我们也是为了救他。”
      “好吧。”康洛文一想也是,反正都是朋友,高泽琛也不会真的怪罪他们。于是拨了回去。
      电话刚通对方就接了。
      “小琛?你现在在哪?你看看时间几点了!”
      “额……那个,医生啊,我们是高泽琛的朋友,他喝醉了,而且好像、好像肚子疼,该怎么办啊?”康洛文听对方声音还挺悦耳,而且带着几分威严,说话都结巴了。
      对方的声音冷冽了下来,“你们在哪?”
      “医生你要来吗?要不然我们给送回……”
      “你们在哪?!”对方怒了。
      鲍钥生和Nine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安。
      “在在在在极上酒馆,就是龙岩路最尽头。”他刚刚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康洛文耸耸肩,“真是有排面,还私人医生。”
      “是不是闯祸了?”Nine有些不安。
      “不慌,私人医生嘛,我又不是没见过,就是那种赚富人的钱,看上去很尽职尽责,其实一板一眼的那种,又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不过小高这一盘就惨咯。”康洛文叹了口气。
      不等一会,萧望杉拉开酒馆的侧门,刚刚把冰块造成圆球的老板正准备招待这位看上去很着急的客人,他自己环顾一圈,朝里面走去。
      康洛文看着一个瘦高,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径直朝他们走来,便知道这就是刚刚电话里的萧医生了。他立刻让开路。
      “医生啊,我们已经给他喝了热水了……”
      “以后你们都别约他了,”萧望杉从鲍钥生手里拉过高泽琛,将他靠在自己怀里,“他要是约你们也别来。”他右手摸了摸高泽琛的额头,没有发烧。
      他放了个枕头在高泽琛脑后,站直身体,对着这几个孩子,软下声音道:“很晚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说罢,他走到前台,对老板说,“里面第二桌我付了。”
      老板报了账单,他扫了支付宝付了钱后又回到桌前,把高泽琛的手机放进自己兜里,背起那不省人事还冒着冷汗的少年。
      “需要我送你们吗?”
      “不不不不不用了,谢谢医生。”康洛文摆摆手。
      “医生哥哥再见!”Nine朝离开的两人挥手道别,等两个人彻底离开后,她才转过身,“长得不错诶,这种私人医生也太赚了吧。”
      “震撼我妈,”康洛文还瞪着他那双眼睛,“这么大方,我怎么看着那么不像私人医生呢。”
      “什么情况,”自以为错过了好戏的Malcolm这才走了过来,“刚刚那个帮我们付钱的帅哥是谁,还带走了高爸,不会是……”
      “我靠,信息量好大,”康洛文扶着脑袋,喝了一口酒冷静冷静,“前男友?”
      “极有可能,”Nine一边点头,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看配得上高爸爸,起码比那个刘尚维,还有夏韵那种货色好吧。”
      “小高同学原来喜欢年纪大一点的。”康洛文意外收获了一条劲爆的头条新闻,笑得跟狗仔队拍到了明星恋情一样。
      Nine又点了一根烟,“我对小泽可刷新看法了啊。”
      “别乱猜了,万一是家人什么的呢。”鲍钥生不是很赞同,特别是听到他们这样猜测自己的偶像,略有些不大高兴的意思。
      康洛文揽住鲍钥生的肩膀,神秘地摇摇头。
      “你会给你的家人备注医生?”
      当然不会。
      高泽琛拿到第一部手机的时候是在四年级,给萧望杉的备注是“哥哥”。
      萧望杉把高泽琛带回了家里放在沙发上,给他盖上一床被子,在厨房熬了壶淡茶,突然又想起来他胃溃疡不能喝茶。又借着热水,按照水和蜂蜜8:2的比例调了杯蜂蜜水。
      他拿着蜂蜜水来到高泽琛身边,温柔地道:“小琛,来把水喝了就不难受了。”
      高泽琛很听话地喝了水。萧望杉见他仍然蜷着身子,便将手覆上他的腹部,轻轻在他腹间按揉,“很疼吗?”
      高泽琛毫无意识地答了句“嗯”。他现在完全是靠自己的身体在跟别人对话。
      萧望杉的手微微颤了颤,眼眶发红。除了婴孩时期的哭泣,萧望杉将近三十年来哭泣的次数寥寥可数。
      他甚至在那段情绪低落的时间,都没有流泪。
      唯有一次母亲对自己说了几句掏心掏肺的话,他有些想哭。
      萧望杉感觉到泪水滑落到下颌,落在沙发边上,他并没有去擦拭泪痕,另一只手将握了握高泽琛的手,完全冰凉。
      高泽琛唇色发白,皱着眉头,感觉到那温柔的按摩后,又缩了缩身子。
      泪腺崩溃,不断有泪水涌出。萧望杉终于抽出一张纸,抹去了眼泪。
      他现在恨不得那时候自己留了下来,或者说,恨不得在小琛长大以前,亲手杀了他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萧望杉总是提醒自己克制隐忍,很多时候,暴力的情绪藏在内心深处,无法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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