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车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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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大帐里寻到的东西就是这个？”
江鸿稳了稳思绪，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自持。
“是的。”
沈寒轻合双眸。
江鸿看着那诡异的水晶头骨，心里暗叫不好：
那晚占卜出来的星象果然应验了。
“敢问国师，这东西有何隐秘？”
沈寒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上挑的凤眼中波澜不定，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能让国师江鸿都如此失态的东西，那么必不是什么普通的事物。她可没有天真到认为足不出户的国师远行十六云城就是为了传递一句建兴皇帝的忌惮，来告诉她岁末别回去。
必然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或者物品，在塞北出现......
这事情或物品，甚至可能危及到大耀的统治，才能使只在元日祭祀才出阿兰寺的国师不管阿兰寺的禁忌，急行至十六云城来寻她。
江鸿懒得再戴上面具，顶着一张美的惨绝人寰的脸在沈寒面前走来走去，血红的双眸弯如新月，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行动飘来飘去，飘逸无比。
她咬了咬唇，好像是细细思索了些什么，才最终停在了沈寒的面前。
沈寒只见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在面前放大，血色的双眸说不尽的魅惑动人，但瞳孔又是那么的清澈，仿佛天真与妩媚完美的结合在江鸿的脸上，这种诡美的气质使得沈寒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起来。
太不中用了沈寒，你好歹见过了那么多美人，虽然都不如国师吧，但是争点气啊你！
沈寒在心里给了颜控的自己一巴掌。
“你要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江鸿想了想临走前建兴皇帝对她的嘱托，决定还是现在就将实情告诉沈寒，以求一个真诚的盟友。
毕竟如果凭她一己之力，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
说来也讽刺，国难当头，建兴皇帝能想起来的依靠，竟然只有沈寒这个他时时刁难忌惮的大司马将军。
“当然当然。”
沈寒连忙点头。
国师都这样开口了，看样子事情真的很严重，她心中也不由得正色起来。
“古书有载，在明神与暗女创造天地的时候，曾在功成之后，汇天地之灵气在今昆仑巍峨，”
江鸿顿了顿，她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个制作精美的圆盘状物体，整体呈现极为漂亮的深蓝色，晶莹剔透，闪着星空般的光泽。
“传说昆仑曾孕育一秘宝，名为星月诡盘，拥有预知未来之事的能力，也是国师府......”江鸿顿了一下。
“世代守护的秘宝。”
沈寒神色一凛。
竟然提到了八守之一的星月诡盘，这事情可能真的大条了。
八守，是源自于数千年前明神与暗女创世神话诞生的奇妙岁月，可以使任何人拥有强大灵力与自然力的八种秘宝，甚至无数修士都做梦也想要得到。它们并非都是实体存在的器具，实际上，除星月诡盘外，其他八守都是一种理念上的存在。
比如沈家世代传承的玉龙冰影，只是一片在启动时才会出现在传承者身后的隐隐约约的银蓝色龙形幻像，除了传承者，其他人几乎无法触碰。
但就是那一片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消散的幻影，在大漠的硝烟中绽放出狰狞的冰雪，万里草原上蔓延着洁白的霜痕，从大耀与北牧的边界十六云城上，铸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雪长城。
也正是这道幻影，伴随着沈寒从危机四伏的京城江宁一步步走到了十六云城，略显阴寒的冰凉阻挡着烈焰，使跃入战火的沈寒得以平南北，定河朔，运筹帷幄，而不至于被肆意的火焰烧伤。
江鸿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星月诡盘上密密麻麻的刻线与连贯不断的奇怪符号，她将星月诡盘上由冰蓝色水玉制成的指针拨动了一下，淡红色的光茫在她的指尖绽放，十分微弱，摇摇晃晃，但是始终未曾熄灭。
深蓝色的盘面颜色越发浓稠，似乎被那淡红色的光茫打开了什么奇妙的机关，颜色几近墨色，那些原本沈寒认为是篆刻在上面的符号，疯狂的旋转起来，以一种沈寒难以理解的方式组成了五个颜色不同的符号。
那符号......
沈寒心下发凉。
怎么看怎么都是骷髅吧？！
就是那种不能吃的人头腐烂后剩下的白色硬质部分吧？！
原本不相信占卜预言之类的沈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好像二十多年的认知被重新塑造了一样，眼前晕乎乎的，站立的感觉都开始不真实。
建兴皇帝在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啊啊！
似乎感受到了沈寒发自内心快要凝结成实体的/懵/逼/，江鸿叹了口气，操着前任国师那神棍般的语调解释道：“我夜观天象，眼见九星连珠，荧惑守心......”
沈寒：“请说大白话谢谢。”
江鸿连忙装腔作势的咳嗽了一声，吃了人家的车厘子怎么也应该给人家几分面子，她调整了一下状态：“咳，咳咳，就是这个已经旷工旷了一百多年的八守秘宝之首，在北牧奇袭长家城之前，我在阿兰寺为我大耀军作法事的时候，突然放光，我拿被子捂了半天还是让光露出去了，惹得帝都江宁人心惶惶的，本来我的眼就快被它的光闪瞎了，陛下还因为这事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我就没遇到过这么糟心的事，我本来马上就攒够钱去买我心爱的......”
也许是因为沈寒的死鱼眼警告存在感太过强烈，江鸿还是讪讪的把不知道歪到哪里的主题硬掰了回来，重新拾起了国师的尊严：“抱歉一没忍住就说了这么多不重要的，你就当没听到好了，反正就是星象显示国将有难，星月诡盘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波动，于是降下警告，这上面五色的骷髅样符号，正是大耀将要经历的五场灾难.....”
行吧，还是没拾起来。
江鸿停了一下，取出紫金匣子里的水晶头骨，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只见原本似乎被什么白色的浓雾笼罩的头骨深处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几乎可以透过头骨清晰的看到江鸿纤细的玉手上所佩戴的金色戒指上雕刻的朱雀纹样。
与此同时，星月诡盘上那个白色的骷髅符号一瞬间消失，只剩下金黄，墨棕，翠绿，火红的四个符号还停留在星月诡盘那深蓝色的表面上。
“消，消失了.....”
沈寒喃喃道，她清澈的墨色眼瞳中又一次泛上了迷惑，细细的柳眉轻蹙，心下思绪翻涌。
“五骷髅符文，分别代表大耀要经历的五场灾难。”江鸿又重复了一边，她撩起垂在眼旁遮挡视线的乌黑发丝，大红与金温色的广袖拂过发丝，黑与烈火般的色泽对比惊人的使人沉醉。
“五骷髅，同时也与占星术中的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相联系呼应，比如你带来的这个水晶头骨——”她指了指那枚静静的躺在实木案几上的水晶头骨，“易经有云：北为坎为水，水－曰润下，想要破解，需以人聪明。正是五方国难中的坎水——照应到近期发生的事，也就是北牧没有任何预兆的袭击，”她又指了指对面愣在原地的沈寒：“而你，在北牧袭击之前，通过长家城八坟岗守墓人的只言片语起了疑心，顺藤摸瓜查到了北牧不正常的安静与动作，甚至提早做好了一切防备和布置，毁灭了北牧的阴谋.....”
“简而言之，五方国难之中的水之国难大耀已经安全度过，沈将军，”江鸿忽然一改之前有些吊儿郎当兴致缺缺的态度，眉目间全然严肃，正色道：“陛下托我为您带来一句话：您不愧为国之战魂。”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1】
字字掷地有声。
“陛下谬赞，臣实在惶恐！”
沈寒表面上恭恭敬敬，作揖行礼，内心已经开始骂娘。
建兴皇帝还真是物尽其用，不但让她十六云城江南海防两边跑，这是准备再给她加一个帮忙抗争五方国难的担子啊，加班也没这么加的，她都一年多没放假了！
“如今水之国难已毕，我来十六云城之前占卜到木之国难的痕迹在此将会出现，所以以后的岁月还请将军多加照看，一旦有异常，劳烦将军通知。”
江鸿再次开口。
沈寒是谁？是在十六云城和北牧主将互派刺客暗杀互扎小人儿，但是在战场交锋的时候还能神色如常在阵前与北牧商业互吹的人，纵然内心为了自己的假期又要消失而疯狂悲鸣，面上还是一派正常挑不出半点毛病。
“国师说的哪里话，在下当然会竭尽全力，国难再此，必不置身事外，国师若有其他要求，尽管吩咐。”
不过......
沈逢那个唠唠叨叨的便宜表哥沈逢说的没错，她这一辈子，从出生成为沈将军的女儿之后，就注定了要戎马倥偬，不得安宁。
但她心甘情愿。
沈寒轻笑，准备向江鸿告辞。
“等一下，”
江鸿出乎意料的腻歪了起来，双眼视线躲躲闪闪，飘飘忽忽不着边际。
“那个，那个......”
“阁下但说无妨。”沈寒有些奇怪的看着扭捏的江鸿。
“那个，将军还有没有......车厘子？”
江鸿脸都红了，偏偏又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声音和蚊子一样细的像哼哼，绯红的颜色爬上了她白皙的面孔，显得越发羞涩美丽，迷离的眼神配上柔柔弱弱的温软声线......
这谁顶得住啊——
沈寒胡乱答应下后落荒而逃。
她从江鸿那里离开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到了瑟城的原太守府，冲进略显萧条的院子里张口就大喊：“沈逢——”
“干啥啊叫魂呢——”
沈逢被自家不靠谱上司这杀伤力极大的音波攻击直接从里屋轰了出来，他拂了拂皱皱巴巴的黑色箭袖，脖子上缠了十年的堪称本体的绷带都差点给吓掉了。
“再给我来一箱樱桃！两天里弄到！”
沈寒眼里闪着“好兄弟加油你可以奥里给”的光茫，神情颇为激动的吩咐道。
“唉——？！你都吃完了？那东西吃多了会上火的！”
沈逢感觉自己简直为这个便宜妹妹操碎了心，为什么帝都江宁那么多可爱的小姑娘，他偏偏摊上了个不听劝的沈寒当妹妹......
“管它呢，国师心里肯定有数。”
沈寒潇洒的一撩长发，糊了沈逢一脸头发后飘然而去。
留下沈逢一个人在原地/懵/逼/：？？？关国师啥事？莫非是拿樱桃给未婚妻献殷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车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