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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不安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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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让过审吧,求求惹,ヽ(*。>Д<)o゜ 卑微的草在这里把膝盖先给网审)
林舒站在摇摇晃晃的木门前,开锁,揭开一条门缝,门里灯没开,鞋柜上的大码的拖鞋也还在,所有摆设似乎和他出门前一样井然有序,没有砸碎的餐具和倒乱的家具。
他提着的心一点一点放下,进门换下鞋。
在弯腰摆鞋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不远处的厨房有丁点声响,他没在意,以为是老鼠,正要开灯去看,那声响却忽然大起来,在林舒反应过来这不是老鼠的动静而是人赤脚走在地上的声音时,一只从粗厚的手猛地从背后捂住林舒口鼻,将他整个人翻身撞上了身后墙壁!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林舒根本来不及防护,后脑勺便狠狠磕到客厅灯开关一角,那一下没按到开关,屋里还是一片漆黑,一片令人心惊胆战的漆黑。
男人手掌中浓烈的酒味,呛得林舒睁不开眼,他咬紧牙关按住掐着他脖子的那只粗壮手臂,方才的猛撞导致的疼痛迟缓了一秒才传达到神经,和几乎窒息的感觉一起涌上,让林舒产生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错位,脚尖正在慢慢离开地面的错觉。
后者还真不是错觉,被提着脖子离开地面的悬空感让呼吸极度困难的林舒本能产生反抗,下意识挣扎的他犹如被网套住的鱼,即使激烈却没有半点作用,反而加剧了酒精上头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的男人的施/虐/欲。
“妈的、biao子,贱人,让你再出去找男人!让你给老子留下个野种!”男人明显已经神志不清,将模样有七分相似的林舒当作那个绿了他的女人。
——那正是林舒的生母。
而掐着他的,是与他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养父,是那个女人的合法丈夫。
林舒是舒妍出(gui)的产物,是一个被酒后的丈夫折磨得对生活失去希望后又背上小三骂名的女人生下来的野种。
他没有在出生那天被掐死,已经是上帝的仁慈。
他的到来一举端了两个貌合神离的家庭,舒妍对他的感情很复杂,理智上知道他无罪,情感上仇恨着他身上流淌的血,他存在的本身就是舒妍犯下错误的罪状。
那个女人在所剩无几的年岁郁郁寡欢,最后抑郁而终前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对林舒说:“抱歉,把你带来这个世界,却没有好好爱你。”
就像女人一样,理智上知道她的错误,在情感上他却无法怪她。
因为被舒妍带着的那几年,是林舒度过的最安稳的日子。
他没法怪照顾过他的舒妍,没立场指责暴怒的林啸正,那不曾见过的见鬼的生父他根本想都没想起过。
他提心吊胆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打扰任何人,他想用自己的识相至少讨来一口……一口让他过得下去的气吧。
为什么连这都要掐断。
他很累。
很痛很难受。
不知道林啸正又摄入了多少酒精,又要过多久才能稍微清醒,林舒挣扎的幅度在慢慢减弱,林啸正一撒手就滑到了地上。
“咳!咳咳……!”空气重新灌入肺部的瞬间,林舒手撑着地干咳了好几下,他知道这还没完,在林啸正下一拳挥下来前,先护住了自己的头。
雨点般的拳头密密匝匝落在少年单薄的身上,口腔渐渐被血腥味麻痹,先前的烧烤在胃里翻江倒海。
揍了一阵,林啸正将已经半昏迷过去的人拖进卧室,拖拽间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床底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噔”,醉酒中的男人和耳边声音变得很模糊的少年都没听见这声响。
紧接着,林舒被扔上了床,皮带解扣的声音就落在少年耳旁,故意给他听到似的,昏昏沉沉中的林舒慢慢感受到与以往被施暴时不一样的地方,粗糙的手指摸上林舒脸颊的那刹那,他头皮阵阵发麻,喉咙里的呕吐感一下子达到了巅峰。
他几乎迷离的眸底渐渐染上害怕与难以置信,胃里不堪忍受的抽搐让他浑身颤抖如筛,他一口撕破那根触碰他的手指,很被狠狠刮了一巴掌。
“艹!妈的,biao子!艹不死你丫的@@#@#……”
男人用被子闷住林舒的脸,这一次让他灵魂都颤抖起来的窒息感,憋红了少年的脸与眼眶,无数个日夜的胆颤从未像此时此刻般令他无助成这样,他仿佛又回到那个叫人毕生难忘的两天两夜,一直到被来探亲的保安救出来前,他在生死间不知徘徊了多少个钟头。
被荒唐感与极度恐惧淹没的意识,在逐渐扭曲少年的神智,这一刻他不是在游离在生死间,是在成疯与为人的挣扎中被不断撕扯,一个人仿佛被撕裂出两个灵魂,一个想逃,逃离所有的黑夜与光明,逃到舒妍在的那个时空;另一个在奋力地挣扎,想挣脱流淌在这具身体内的血液锻造的禁锢,哪怕牵扯全身的筋脉,抽光塑造这具身体的血肉,只剩下森然无皮的白骨,他也要埋葬在属于自己的深夜里,被温柔缱绻的月光包围。
两个灵魂最后在现实面前合二为一,仿佛已经死去很久般安静地沉入意识的深渊……
直到一声轻微的震动从床底传来。
最幽暗的地方发出黯淡的微光。
20
十分钟前
“嗯?”宋琦翻包找零钱的时候掉出个东西,他捡起来拿着对月光一照,发现是兑换给林舒的那支笔,他想起来不光这只笔,林舒在游戏厅得的东西都在他这儿。
“这人心也挺大。”宋琦无奈地笑笑,朝司机说了句,“师父,麻烦掉个头,我朋友东西落我这儿了,我给他送一下。”
宋琦仰靠在后座上转着笔,哼着刚游戏厅循环播放的不知道哪部卡通片的片头曲,像个大龄孩子,纠结着待会走到人家门口时,如果进去的话是不是该给他家里人问个好?叔叔阿姨好?还是姥姥姥爷好?
林舒倒是说过他跟他爸住一起的,好像从没提过他母亲,那房子大小估计只住的下一家三口,姥姥姥爷应该是没有的,那就是只有一个叔叔?
这么晚打扰会不会不好?
如果会打扰到他的话就不进去了,把东西给他就走。
如果……
一直到下车的时候宋琦没还吃准主意,他让师父靠边打表停一下。
刚车上没给林舒打电话是想预备着给他个惊喜,原以为分道扬镳却没曾想次次又遇?是无心插柳造化弄人还是有心之人步步为谋……
宋琦脑子里演了一场宫斗剧,他是朝九晚五的帝王,现在这个点要去见的就该是最近把皇帝迷得人五人六的花魁,就是这位花魁遮着面又不太爱说话,得皇帝屈尊纡贵逗着他才肯揭开一点面纱,逗着逗着皇帝醉倒在温柔乡,从此君王不早朝over。
这个结局还挺让他满意,宋琦编着编着就走到了林舒家楼下。
对于去过一次的林舒家里,宋琦还记得他家厨房窗对着的位置,因为他们家客厅是打通厨房的,如果客厅灯开的话应该能从外边透过厨房的窗看见里头的光亮,或许还有人影。
他想想,好像是五楼。
宋琦一层楼一层楼地看上去,古旧而朴素的建筑墙面呈一种蜡黄的油腻感,在幽暗的清辉下有一种恐怖片的既视感。
但是想到里面住着的人,这种感觉好像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那句话这么说来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反正林舒在的那个小屋子很干净就行。
可是宋琦从下往上一排排找过去,林舒家的那间屋子里没有亮光。
倏然,一股阴冷的风刮过,在八月末的时节竟彻底冷却了一瞬空气的燥热。
宋琦盯着那间黑漆漆的屋子,莫名地皱了下眉。
也许是这边周遭太暗,连盏路灯都没有,又或许是这夜太过安静,虫鸣声都特别清晰,这是才刚过九点半的时间,总不可能一栋楼住得都是老太太老爷爷吧?都睡了不成?
总有一两个像林舒那样年纪的少年吧?
大晚上不玩游戏不看电视没有半点娱乐活动的吗?
凝神间,宋琦似乎捕捉到一丝空气的颤动,恍若携裹着来自冰渊底下的凄寒……他分明应该是听不见这道声音的,却仿佛被看不见的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下心脏,眉头骤然紧锁。
近乎直觉般的不安感直线攀升,催促他拨通林舒的手机。
手机一直没有人接也没有人挂……
宋琦把手机放耳边,眯眼盯了会儿五楼的那个窗,没再等电话接通,直接走进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