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维》百事配火锅

9、Act9.【缘】捕猎 亚瑟眼中的

　　——伊洛瓦·难民区——
　　夜色下的难民区寂静无声，只有不远处河边焚烧尸体的火堆还在‘呲呲’燃烧。所有草棚漆黑一片，人们迫使自己早早地陷入睡梦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短暂逃避饥寒交迫的现实。
　　皎洁的月光照进其中一个破败的草棚中，地上并排躺着四个人，盖着同一条破旧的毛毯，看上去似乎都在沉睡中。这时，一阵蝉鸣声响起，靠外侧的人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并没有刚从睡眠中醒来的朦胧，反而异常清醒。
　　亚瑟轻轻掀开身上的毛毯，帮睡在身侧的阿文整理好后，起身离开了草棚。接着，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窜出了难民区，奔向了一旁的树林中。

　　不久后，一个人影出现在草棚前。他朝里望了望，又在难民区里快速地排查一遍，最后不得不向通讯耳机里报告结果。
　　“‘诺玛’已经离开目标地。加纳，查查他的去向。”
　　名为加纳的即INFERNO团队中的眼镜男，擅长计算机的他此刻仍在9号别墅中进行远程协助。
　　“从卫星图像来看，他离开不久，方向是北侧森林。”
　　“跑得还真快，我们现在就去北侧。”
　　“雷德，他应该已经发现了你们。我目前只能探知到森林中的地势错综复杂，建议不要分开行动，等我锁定了他的热源，你们再出击。”
　　“知道了，我们先去探查情况，等你消息。”
　　切断通讯，雷德高举起左手，做了个手势，周边埋伏的人立即动身朝北赶去，而他则站在原地谨慎地朝四周扫了一圈。从刚才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某人监视着。但在观察无果后，他也只能暂时抛开这份疑惑，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多时，一直持续的蝉鸣声突然静止下来，整块区域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月光下，难民区的空地上步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蝉鸣声，消失了。卡欧斯先生，您怎么知道蝉有问题？”
　　“你以为达克那个闲不住的家伙真的是因为养伤才乖乖呆在家里吗？他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监视他。虽然因为找不到异样的来源，他也坚信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野兽的直觉吗？”
　　“形容的不错。”
　　“那您是怎么发现的？”
　　“反射意识。人们通常所说的反射神经是指人的身体快于意识对外界刺激所给予的回应，而反射意识则是意识快于思维对外界刺激给予的回应。”
　　“我是第一次听说‘反射意识’这个概念，可以通过训练提升吗？”
　　“当然可以。”
　　卡欧斯带着云瑾边朝北侧森林踱步而去，边继续回答。
　　“ZERO有一门课程就是针对反射意识进行的专项训练，课程分九个层级，从第一层开始，每通过当前层级才能开始下一层级。考核任务随机，但形式都是将你的意识抽离灵魂，投入虚拟世界进行实战演习，获胜条件是在限定时间内找出对你抱有不一样情绪的来源目标。”
　　“第一层难度如何？”
　　“我是建议现阶段不要参加，起码在通过第五次考核后再进行。虽说是虚拟世界，但被投入的是你真实的意识，一旦被攻击到，很容易削弱你的魂力。修补魂力除了日积月累的历练，只能靠‘灵液’，这东西只有ZERO的兑换系统能够提供，而且价格高昂。”
　　“那在这之前，还有没有什么简单方法可以帮助提升自己的反射意识？”
　　“冥想。首先，倾听周围所有的声音。然后，感受围绕在自身的所有自然元素。最后，你要在识海中将听到和感受到的都画出来，成功构筑一个完整的意识图景。”
　　听完卡欧斯的教导，云瑾闭上眼试着感受了一下，但马上皱起眉头，睁开眼并陷入思考中。见状，卡欧斯没有出声。
　　“卡欧斯先生，我发现从冥想中构筑单块意识图景很容易，但要把听到的、感受到的都画出来，有着难以想象的困难。”
　　“心不静则思不成。冥想并非闭上眼睛就能做，还要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不妨将它当成一门课程，在固定的时间和地点使全身心投入其中。这样坚持下去才会有收获。”
　　云瑾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卡欧斯先生。”
　　两人说着便来到了森林边缘入口处。
　　“云瑾，等会儿一定要跟紧我。”
　　“是。”
　　“那么，走吧。”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没入丛丛树影中，唯剩一声细语随风飘过。
　　“好戏，开场了。”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丛洒落在泥泞的土地上，形成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斑，使夜晚的森林似乎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
　　“加纳，目标位置。”
　　“目标位置没变，在你们正前方500米处。”
　　“明白。”
　　雷德和其他人从进入森林起就保持着菱形的队形向前推进，根据加纳的指引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森林深处。
　　“雷德，怎么了？”
　　在结束和加纳的通讯后，雷德已经在原地停留了2分钟还没下达新的指令，于是在他左后方的银发青年上前询问。
　　“不对劲。”
　　“是指目标的位置没有变过吗？”
　　“是太静了。你没发现吗？进入森林后蝉声就消失了，一路过来，这里也没有其他野兽的声音。”
　　青年耸耸肩，不以为意：“会不会野兽都在睡觉？毕竟不像我们人类需要深夜加班。”
　　雷德瞪了对方一眼：“西蒙，现在不是讲冷笑话的时候。”
　　“嘛，好啦好啦，我只是想让你放轻松一点。现在只有两个选项，继续前进or掉头回家。后者不在我们考虑范围内，那不管前面是什么样的刀山火海，我们也只能继续往前。”
　　“可能往前一步就是深渊陷阱。”
　　“那又如何？就算是陷阱，跳进去的话，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吧？我们这边可是有十二个经验丰富的精英，还能斗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不成？”
　　“唉！”重重叹了口气，雷德觉得无法和单细胞生物进行有效沟通：“算了，继续吧。最后500米，后面的人都保持警惕，如果发现前面的人出现任何异常状况，先撤退再进行支援。”
　　于是，短暂的停顿后，队伍继续向前进发。
　　随着距离的缩短，雷德每一步都走的越发小心翼翼，可直到行进400米处，仍未遇到任何异常。目标物没有变，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变，只有他的感觉变得越发糟糕，不明原因的焦虑感徘徊在心中。
　　直至最后100米走完，穿过挡路的高大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半月形的空地前方，矗立着一块峭壁，在其离地面15米处有块凸出的平台。平台边缘坐着一个小孩子，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俯视地上的人，轻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群蚂蚁。
　　西蒙向雷德靠拢，其余人留在后方各自的位置上警戒。
　　“又见面了，诺玛。”
　　“人类，还真是学不乖，就那么想死吗？”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不会逃。因为，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亚瑟站起身，左手打了个响指，瞬间，周围开始亮起一簇簇蓝色幽火，火苗越烧越旺，很快就幻化成了一条条火狼。
　　二人立即各自转身背对背，手中都显现出了各自的武器。
　　“这是什么？动物？幽灵？”西蒙问背后的雷德。
　　“愧灵。魂力结合自然之力创造出的生物，它的攻击是直接针对灵魂的，别被它咬到，除非你想体验灵魂被撕扯的感觉。”
　　“靠，这也太牛逼了吧，怎么对付？”
　　“……你上课的时候都在干什么？这些不都学过？”
　　“那么久远的事，早忘了好嘛。”
　　“……”
　　对于西蒙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中，雷德也难免青筋暴起，恨铁不成钢。但鉴于对方武力值实在爆表，只能强制压下内心的暴躁感。
　　“脖子和前胸的连接处，中心位置，有愧灵的能量源‘愧核’，击碎它。”
　　西蒙定睛朝目标看去，果然，在每头愧灵的脖子和前胸连接处的中心，有一小团燃烧地异常炽热的核心。
　　“原来是那里，简单简单。这些都交给我，擒贼先擒王，你去对付诺玛。”
　　“我怀疑他还留有后手，你们都小心点，注意异常状况。”
　　“了解！”
　　交代完，雷德握紧匕首，弯腰朝亚瑟冲去。周围的愧灵见状想要追上去，却被西蒙的长枪拦下。
　　“嘿，傻狗们，你们的对手在这里。”
　　西蒙单手耍了个枪花，枪尖上燃起了一簇红色的火焰。
　　“看看是你们的幽火厉害，还是我的三味真火厉害。”说完，倾身一个横扫，瞬间一排小火球四散而射，穿透第一批起跳攻击的愧灵胸口，并精准地击碎了愧核。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被击碎愧核的愧灵瞬间消散。但是，更多的愧灵却不断被创造出，并不间断地开始了新一轮攻击。

　　另一边，雷德避开部分愧灵的攻击，一路冲至峭壁下。没有丝毫停顿，足尖轻点，三两下跳上了平台。
　　还未站稳，对方的攻击就兜头而下。雷德下意识举起匕首格挡，却还是被震地往后连退，直至平台边缘才堪堪停下。
　　不敢大意，对方再次攻击过来的时候，他借着两把武器相撞的力量往空中起跳，一个跟头翻至亚瑟背后，落地时以点地的足尖作为支撑点，一个旋身就朝亚瑟背后刺过去。
　　就好像身后有双眼睛，没有回身，亚瑟反手从背后挡住匕首的全部攻势。而当他转身后，两人的武器再次重重碰撞在一起。虽然亚瑟身高矮了一大截，但力气却丝毫不输给成年人的雷德，其所持有的长刀也弥补了身高差。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雷德注意到，对方金黄色的眼睛突然慢慢变淡，瞳孔中慢慢有绿色的光点闪现。他突然有股不妙的预感，撤力往右扑倒。
　　数根藤蔓从后方窜出，狠狠钉在雷德刚刚站立的位置。
　　雷德顺势翻滚几圈后迅速跃起，面前的亚瑟表情冷漠的看着他，眼睛的颜色已经彻底变成了绿色。他朝雷德抬起手，一根根石质尖刺从地面冲出，而藤蔓也从原先的地上拔起，朝着不断翻腾躲避的雷德继续刺出。
　　“啧！”雷德跃至一旁峭壁上，匕首刀锋处聚集起一层黑色物质。他将匕首朝地面挥去，黑色物质沿着轨迹落至藤蔓和地刺上，将其迅速腐蚀干净。
　　“噗！”亚瑟喷出一口鲜血，藤蔓都缩回峭壁上，地刺也都重回大地。
　　“不单单你的愧灵能够吞噬魂力，我的‘冥雾’同样能够吞噬你的魂力。诺玛，你的愧灵和自然之力都没用了，乖乖束手就擒吧。”雷德边说边一步步朝对方靠近。
　　亚瑟眼中的绿光褪去，显出原本的黑色。用手臂抹去嘴上的血色，他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如刚才的嘲讽笑容。
　　“猎物已经入网。”
　　“什么？”
　　就在雷德脚步停顿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每个人的身周突然出现一个白色光圈，如果这时候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森林中央被一个闪耀着纯白光芒的五芒星贯穿，五芒星的中心赫然就是此刻的战场。
　　“喂喂喂，雷德，这是怎么回事啊！”远处的西蒙试图离开怪圈，但有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住他。他又试图攻击屏障，可除了一层层宛如波纹般的涟漪，并没有任何效果。
　　“……”雷德没有动，滴滴汗珠从他额角滑下，此刻他的脸上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恐惧。
　　亚瑟走至平台边缘，朝下伸出手，愧灵一个个重新缩回成蓝色幽火，飞回至他手上，并融进其手心中。当全部愧灵回收完毕，他俯视着底下皆被控制住的INFERNO成员。
　　“捕获，成功。”

　　离五芒星中央不远处的一颗高大的树上，卡欧斯和云瑾目睹了整个捕猎过程。
　　“卡欧斯先生，这个图案很像结界。”
　　“没错，这是噬魂界。”
　　“噬魂界？”
　　“这个结界有三个特点，第一是隐秘性，五芒星外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第二是束缚性，在五芒星中央，除了施术者，所有魂力达到标准值的生物都会被结界锁定隔断。第三则是掠夺性，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吸取被缚者的魂力，直到低于标准值。”
　　“标准值的定义是什么？”
　　“按照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低于标准值意味着你的魂力连动物都算不上，已经等同于植物的魂力，而这样的魂力是不足以支撑为人的，其结局就是消散于天地间。”
　　“这个结界那么庞大，INFERNO不可能没发现，还是诺玛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
　　“他们不可能发现，因为这个结界刚刚才行成。”
　　“可他们不都在战斗吗？难道诺玛还有帮手？”
　　“有哦，而且很多，自然之物、自然生灵都是他的帮手。这个噬魂界就是那些小蚂蚁画的。他提前将自己的魂力附着到数量庞大的蚂蚁上，并入侵它们的识海下达命令。INFERNO和诺玛见面时，那些蚂蚁就开始行动，爬到固定位置卸下身上的魂力。而借着战斗作为掩护，诺玛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完成最后一步，启动结界。”
　　“原来如此。太厉害了，这就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神明之力。您是怎么发现的？”
　　卡欧斯刚开口想回答云瑾的问题却又闭上，然后从风衣口袋中伸出右手，朝前方友好地挥了挥。
　　云瑾回头朝前看去，远处，亚瑟不知何时已经面对他们所在的位置，神情冷漠地看着他们。
　　将手重新插回口袋，卡欧斯耸耸肩：“我们好像被讨厌了呢。”
　　“这是当然的吧，毕竟我们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
　　“走吧。”伸手一把勾住云瑾腰部，卡欧斯带着他回到了地面：“他们的戏已经落幕，我们去做出场准备。”
　　离开前，云瑾回头看了一眼仍在锤死挣扎的人们。
　　“不用担心，家长已经到了。”
　　随着卡欧斯的话音落下，一抹火红色的性感身影走出树影，出现在亚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