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维》百事配火锅

7、Act7.【缘】INFERNO “既然结局

　　——伊洛瓦·康纳街——
　　米租界是米国自称在伊洛瓦租赁的特别行政区，位于伊洛瓦南部港口附近。其外围由米国军队保护，内部则像是一个小型的都城，由米国最大的□□卢切西家族坐镇，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法外之地”。这里汇聚着一帮利益熏心的投机者，更是各国上层人士挥霍奢靡的销金窟。
　　米租界中的康纳街是一条专门为权贵人士打造的住宅街区，这里的每一栋别墅虽然算不上豪华，但都以天价出租，因此，每一位住户都是全球顶级的身份象征。
　　天价的租赁费带来的好处就是绝对的隐私和安全。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别墅区遍布着数以万计的摄像头，各个角落都有24小时随时待命的安保人员，甚至每座高塔岗哨上都有狙击手埋伏。
　　上午10点，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位于西北角的9号别墅门前，从车上下来的少年戴着米色的格子围巾。他疾步上前轻敲门扉，几声后别墅大门打开，待少年进入又立即关上，门前的轿车随即缓缓驶离。
　　别墅大厅一改往日的奢华舒适，几乎已经面目全非。十几个人充斥其中，有的在临时搬来的桌椅上埋头操作电脑，有的在保养枪械，有的在与周围环境毫不搭调的健身器材上运动，还有的人在打牌或者看视频等干着自娱自乐的事情。
　　少年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他也没有看一眼其他人，径自穿过大厅，从左侧楼梯来到二楼尽头的房间。敲了敲房门，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伸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关上门，踩着昂贵的乌沙科地毯，少年向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女子走去。
　　欧式沙发上斜躺着的女子穿着酒红色的深V领露肩长裙，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盘起的长发下露出纤细的颈项，浓艳的妆容却更衬托其高贵的气质。
　　女人名叫Juno，在INFERNO的TC榜排名第九。她的成功不在于能力和美貌，而在于极高的EQ和IQ。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和精准的审时度势让她总能独善其身。
　　自主神消亡后，ZERO与INFERNO两大组织凭空出现，开始寻找并争夺主神碎片。他们就像双生子般，不管是组织架构还是运行模式全部都一模一样。而在无限漫长的斗争中，人们已经渐渐忘记，一旦主神碎片集齐，所要面临的将会是希望，亦或是绝望。

　　走至沙发近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少年炙热的目光直直注视着闭眼假寐的女子。
　　“朱诺大人。”
　　纤长的羽睫轻颤着缓缓打开，犹如红宝石般的鲜红双眸晶莹剔透。看向少年，朱诺嘴角微翘，犹如优昙盛开般展现出了倾城之笑。
　　“赛依，你终于回来了。”
　　“抱歉让您费心了。已经找到‘诺玛’的躲藏地，并且在上次的抓捕中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至今仍未恢复。”
　　“就算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呢。五年，集INFERNO的所谓精英力量也只是把他逼到了角落，这次能不能顺利捕获，也只能看天意了。”
　　“这次您还是不准备亲自出手吗？”
　　“我出手的话，要下面那帮废物有什么用？”
　　“您说的是。”
　　此刻，正要再次启唇的朱诺一愣，接着起身朝门口走去，赛依下意识地转身跟上。
　　“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贵客上门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这里，虽然也在意料之中就是了。”
　　“您说的该不会是……”
　　“没错哦。”
　　两人来到二楼楼梯口，望着客厅里众人警惕的神色和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与之相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悠然站在中间的男人，朱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欢迎光临，卡欧斯。”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身后的赛依皱紧了双眉，眼中阴狠的神色一闪而过。

　　当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卡欧斯就抬起了头。听到女子的招呼，他跟着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
　　“不请自来真是非常抱歉。你似乎变得更迷人了，朱诺。”
　　“谢谢你的赞美，虽然‘似乎’两个字安全是多余的。既然来了就说说你的目的吧。”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那我的脖子可是会很受罪的。况且……”说到这里，卡欧斯瞥了一眼围着他的人：“有些事他们也没资格知道吧？”
　　周围的人霎时激动起来。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竟然敢这么嚣张！”
　　“杀了你！”
　　“……”
　　几个脾气暴躁的人叫嚷着就试图冲上前攻击卡欧斯。
　　“唰！”
　　一阵破空声后，只见往前冲的人脚前一厘米处都钉着一枝红玫瑰，距离分毫不差。
　　他们几乎都出了一身冷汗，不仅是因为这疾如闪电的出手速度，更是因为知道这些看似娇艳的玫瑰其实都带着剧毒，只要皮肤被擦上一点便会心脏骤停，回天乏术。
　　此时，朱诺的手上亦拿着一枝红玫瑰。她轻轻吻了吻花瓣，从唇间吐出的话语却在慵懒中透着浓浓的警告。
　　“不想死的话就好好想想，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我可是最讨厌不听话的孩子呢。”
　　看到围着卡欧斯的人纷纷后退，朱诺的脸上才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么，卡欧斯，请至二楼房间详谈。刚好我这里有新出的西岚红茶，可以为他们刚才的无礼向你赔罪，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
　　无所谓的耸耸肩，卡欧斯状似不在意地向楼梯走去。
　　“确实很有兴趣，那我就不客气了。”

　　众人注视着卡欧斯走向二楼，直至三个身影离开楼梯口，地上的玫瑰才纷纷消散。
　　有个大汉不甘心地一拳打在健身器材上，瞬间，钢制的面板上出现一个凹痕。
　　“Shit，这人什么来头，朱诺大人竟然这么维护他。”
　　仍在操作电脑的眼镜男嗤笑了一声。
　　“我看，与其天天锻炼体格，还是多锻炼一下你的脑细胞比较好。”
　　“有什么话给我直接说清楚。”
　　除了几个人仍在做自己的事情，其他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眼镜男身上。感受到众人的视线，眼镜男轻叹口气。
　　“要不是朱诺大人，刚刚冲上去的都已经死了。”看到他们怀疑的目光，眼镜男重新把视线转向电脑屏幕：“懒得向傻子解释，不想死就好好想想，ZERO的第一意味着什么。”
　　听到男子的身份，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从死神手下擦肩而过的颤栗感。
　　从始至终都在玩手机游戏的男孩，从人群后方冷冷开口：“ZERO的第一，是连朱诺大人都畏惧的存在，我们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
　　“蝼蚁吗……”
　　想到刚刚看到的那双暗金色的无机质眼神，眼镜男轻声呢喃。
　　“不，是空气。”

　　回到二楼尽头的房间，走在最后的赛依关上了房门并留在了门外。
　　示意卡欧斯在沙发上入座，朱诺走到一旁的吧台，从玻璃柜上层拿出了一套茶具。瓷白修长的手指搭配典雅精致的小匙，每一步动作都有序又不失优雅，整个泡茶的过程极具赏心悦目。
　　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芳香的红茶，卡欧斯双眸微眯，脸上露出了餍足的表情。
　　“好久没喝你泡的茶了，还真怀念。”
　　“能让你怀念的也就只有这泡茶的手艺了，什么时候把对象换成泡茶的人该有多好。”
　　“有过哦，想起你的时候。毕竟在我遇见过的女性中，你都是最迷人的。”
　　放下茶杯，朱诺从卡欧斯的眼神中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被如此俊美的男人这么认真注视着，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心动的感觉，但下一秒她就平复了心情。
　　“但也仅仅是‘最迷人’，而不是‘最喜欢’的。不过，你不是正在养孩子吗？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不会腻，意外的很有趣哦。每一天看着他都会觉得有无限种可能和未来，但每一次却都会朝你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他很弱小，必须依靠你存活。但又很强大，天真烂漫又无所畏惧。他的泪水会让你觉得好笑却心疼，他的笑容会让你感受到什么是美好。”
　　听到这里，朱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夸张般的惊讶表情，她隐隐觉得卡欧斯有哪里已经改变了，可又分辨不出他此刻温柔的神情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于是她决定按兵不动，时间总会说明一切。
　　“听起来的确是美好的体验，你度过了很不错的三年。我这边可是头疼到现在。不过……”朱诺朝后靠在了沙发上：“我想先确认下，你知道了多少。”
　　“诺玛。”
　　没有过多的解释，卡欧斯只是吐出了这个名词，朱诺了然的点点头。
　　“你果然猜到了。我们这次接到的任务有两个，回收主神碎片、抓捕诺玛。但是，你们这次的行动却很奇怪，派出的都是学员，ZERO的目的是什么？”
　　“我这边的任务是两个，回收主神碎片，监控考核。我可以肯定，十二管理者并不知道诺玛的事情。但他们接到了你们发出的挑战书。”
　　“挑战书？INFERNO没有发出过挑战书，这次的行动我们更不希望你们参与。毕竟诺玛是十分稀有的法则产物，而这次的，很大可能与主神碎片有关。”
　　“这就有意思了……”
　　瞥见卡欧斯手指轻敲沙发扶手，朱诺知道对方正在思考。她发现这次的行动可能蕴藏着很大的风险，这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挂着诱饵的陷阱，而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良久，卡欧斯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有趣事物的笑容。
　　“你们的情报没错，这次的诺玛的确和主神碎片有很大的关联。朱诺，你认为的‘诺玛’是什么？”
　　“诺玛是世界法则的产物，在很多世界中，被称为‘神明’。作为法则的代表，他们天生具有沟通自然的能力，因此有着各种元素之力，并且其气运值也与法则力密切相关。但他们往往不具备灵智，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情商，所以不会融入高智慧生命体的生活。他们诞生于俗世，却又超脱于世俗。”
　　“没错，这是普通的诺玛。但如果是融合了主神之力，或许，他唯一欠缺的东西就能被弥补。”
　　朱诺回想着五年来与诺玛打交道的种种，不可思议地证实了一个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诺玛’进化了。”
　　相对于朱诺的震惊，卡欧斯仍旧悠哉地喝了口红茶，又拿过茶壶给自己和对方续满。
　　“主神碎片即使只是一小块，也蕴含着我们无法探知的巨大能量。这个世界的法则诞生了一个诺玛，而他又正好获得了主神碎片，靠着碎片的力量，他开启了灵智，再加上混迹于人类社会，这样的话，一直以来他的躲藏和逃离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难怪每次抓捕都被他逃了，而且还总是藏在各国的流民中。有法则作为后盾，还有得天独厚的自然帮手，现在加上智慧和灵智。还真是棘手。”
　　“还不止。你以为ZERO和INFERNO的讯息都是谁发的？”
　　“你的意思是？”
　　“他应该还从主神碎片里获得了我们的情报，毕竟主神碎片其本源是共通的，信息自然是共享的。为了某个原因，他主动出击，引诱我们到他的地盘上，想将我们一网打尽。这回，我们可都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似乎是对于最后两个字感到厌恶，朱诺皱起了好看的秀眉。
　　“卡欧斯，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为了表示对你共享情报的谢意，你们这次的行动我不会插手。”
　　“如果行动没成功呢？”
　　卡欧斯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红茶，从沙发上站起，朝门口走去。
　　“当然是各凭本事。”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慷慨。”
　　闻言，已经打开房门的卡欧斯回过身，等朱诺走近身前，执起对方的右手，在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行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
　　“不用客气。谢谢你的招待，美丽的朱诺小姐，后会有期。”

　　赛依走进房间时，朱诺正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楼下逐渐驶离的车辆。
　　“朱诺大人，他已经离开了。”
　　“赛依，你觉得进化的终点是什么？”
　　虽然不清楚朱诺这么问的用意，赛依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是‘消亡’。”
　　“哦？为什么？”
　　朱诺顿觉意外，转身看着一直默默跟随自己的少年。
　　“因为‘永恒’是不存在的。主神诞生于时空，创造法则，进而消逝于时空。连万能的神都无法违抗终要消亡的命运，那在法则下生存的所有生命体自然都无法跳出这一结局。”
　　“既然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赛依毫不犹豫地道出自己最真实的心声。
　　“因为您，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从少年那儿能够感受到一如既往的赤诚和孺慕之情。正因为清楚这绝对不是爱情，她才会放任少年一直跟着自己。如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份感情。
　　“通知下面做好准备，三天后行动。”
　　“是，朱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