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维》百事配火锅

6、Act6.【缘】离别 那些独属于

　　——菏泽市展府——
　　展家，作为曾经的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虽然由于后期领导人的失误，被迫退出了京城权贵圈，举家迁移至菏泽市休养生息，但毕竟有着丰厚的底蕴，所以现今在菏泽市也是独占鳌头。
　　展家现任当家展建国，现年76岁，其下有一女三子，最小的儿子展俊铠28岁，正是简乐的亲生父亲。
　　展俊铠和简青的故事就和那些偶像剧一样，灰姑娘在实习的时候结识了隐瞒身份的太子爷，经过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两人之间确认了恋爱关系。被展家发现后，展家一边逼迫展俊铠相亲，一边对简青威逼利诱。最后，简青选择主动离开。不久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已有身孕，但当时父母双亡又联络不上弟弟，于是经过艰难的抉择，最终她独自把孩子生下，却因为难产意外身亡。
　　而展俊铠在拒绝了无数次被强制安排的相亲对象后，自始至终保持独身一人。

　　当卡欧斯抱着简乐到达展家位于市郊的府邸时，已近中午。展建国带着所有家人在门口迎接。
　　“卡欧斯先生，欢迎您的到访，展某携家眷已恭候多时。”
　　年迈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不仅恭敬地弯腰致敬，还亲自领入府内。见到家主如此对待一名青年人，其他人都惊讶地面面相觑，只有展俊铠双眼紧盯着卡欧斯怀中的孩子。
　　路过门前的庭院时，简乐环顾周围被园丁照顾地很好的花园。
　　“卡卡，这里是公园吗？”
　　“不是哦，这里是乐乐以后的家。”
　　“可是这里没有秋千，也没有滑滑梯。”
　　“因为不是公园，所以是不会有那些的。乐乐想玩的话，以后可以让爸爸带你去。”
　　“卡卡呢？”
　　“嘛，我是很想带你去，不过，那时候估计你已经忘了我。”
　　“不会忘，卡卡就是卡卡。”
　　“……嗯。”
　　轻轻的回复声因为踏入会客厅而被忽略，但简乐每次率真而又诚挚的话语总能轻易拨动卡欧斯的心弦。
　　在古典风格的会客厅全体入座后，双方寒暄了几句，展建国这才把视线移向简乐。
　　“这就是阿铠的孩子吧？”
　　“简青的孩子，简乐。”卡欧斯把简乐放下：“乐乐，那就是你的爷爷哦，乖，去打个招呼。”
　　看着面前表情严厉的老人，简乐又回头看看卡欧斯，犹豫着慢慢挪到了老人面前。
　　“你好，爷爷。我叫简乐，今年3岁。”
　　因为紧张而声如蚊呐的样子似乎另老人很不满意，虽然在皱紧眉头后很快又舒展开，但脸上的神色已不如刚见面那般热切。
　　“好孩子，长得真像你父亲小时候。阿铠，还不快过来！”
　　后方有个男人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背对着自己的孩子。简乐在感受到什么后，回过头看到正向自己走来的男子，奇怪地转过了身。男子在走到简乐面前时单膝跪地。
　　“乐乐，我是你的爸爸。”
　　“……爸爸？”
　　简乐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对他来说还很陌生的词汇。但看着男人激动到无法自抑的神色和湿润的眼神，一股热意从胸口蔓延开。
　　“爸爸！”
　　小孩扑向父亲的怀中，紧抱在一起的两人都留下幸福的泪水。这本该是一幅令人欣慰的画面，但卡欧斯的心却在不断下沉。
　　此刻，仿佛真的有根名为‘血缘’的无形红线将父子两人连接在一起，这是不管距离还是时光都无法割断的存在。
　　[这么温馨的场景，还真是，很碍眼呢……]
　　一直以来或是温柔的或是虚假的笑，都从卡欧斯脸上消失，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眼前这一幕。
　　“卡欧斯先生，您接下来有何安排？”
　　听到展建国的询问，卡欧斯看了眼手表，从椅子上站起。
　　“我下午3点的飞机，现在就出发，司机在门口等着。”
　　“那我就不留您用膳了，我送您到门口。”
　　老人紧跟着站起，走到卡欧斯身边。
　　“林先生那边，感谢您的美言。展家不日就能重返往日辉煌，之后还需要您多多帮助。”
　　“做好你该做的，自然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卡欧斯看过来的眼神依然平静无波，但老人却从中感受到一种威胁和警告。虽然非常无礼，但其话语中所蕴含的利益诱惑却是巨大的，令他不得不表示出臣服，恭敬地弯下了腰。
　　“谨遵您的教诲。”

　　被抱着的简乐视线越过父亲肩膀，看到正往门口走的卡欧斯一行，挣扎着下地往门口跑去。
　　“卡卡，卡卡，等等我！”
　　一群人跟着停下，看着孩子跑到卡欧斯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卡卡，去哪儿？”
　　“乐乐乖，好好待在这里，以后要听爸爸的话。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很远的地方，等回来就来找你。”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卡卡，一起去。”
　　“乐乐不是想要和爸爸在一起吗？”
　　简乐抱着大腿，犹豫地回头看看父亲。见状，卡欧斯了然地轻笑。
　　“乐乐，你的爸爸在等着你，去吧。”
　　得到展建国的示意，展俊铠想上前抱回孩子。但简乐却回头重新抱紧卡欧斯大腿，并表现出了抗拒的态度。
　　“不要爸爸，要卡卡，要和卡卡一起。”
　　展俊铠尝试拉开简乐，但孩子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一时竟然僵持不下。
　　“乐乐乖，卡欧斯先生有很重要的事，跟爸爸先回去，等卡欧斯先生事情办完了，就会回来看乐乐了。”
　　“不要不要，要和卡卡一起。”
　　“乐乐，听话，卡欧斯先生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爸爸会陪你一起等他回来的，好不好？”
　　展俊铠开始加大力气，掰开简乐的手。
　　“不要，放开我，卡卡，卡卡抱抱……呜……卡卡……呜哇！”
　　简乐习惯性地朝卡欧斯求助，但刚刚还温柔的笑脸、呵护的话语、安心的怀抱却都消失无踪。眼前的卡欧斯只是冷漠地站着，微低头神色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闹剧，甚至在那双毫无光彩的暗金色瞳孔中，简乐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身影。
　　终于，孩子忍不住嚎啕大哭，这也是自记事以来第一次痛哭，而在他没发现的时候，卡欧斯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
　　展俊铠好不容易拉开简乐的手，把孩子从地上抱起，心疼地哄着大哭的孩子。
　　“乐乐乖，不哭了，乐乐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与此同时，最后深深望了孩子一眼，卡欧斯毅然转身离开。
　　“卡卡，不要走，不要走，我会听话，会乖的，卡卡，卡卡，卡卡……”
　　伴随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叫喊和一直努力伸出的手，卡欧斯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走在他身后的展建国看着青年的背影，在感叹对方的决绝和强大时，更从心底生出浓浓的忌惮和恐惧。
　　[不愧是连那个林泽都敬畏的人。按照一开始得到的情报，本来还想着以后可以拿这个孩子作为筹码，现在看来……这个男人，展家绝不能与之为敌。]

　　——伊洛瓦——
　　伊洛瓦位于东南亚南部，是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表面上以农业为主，实则主要从事毒品和军火交易，就连政府都从中牟利。各国势力涉足其中，却也互相制衡。人民处于社会最底层，从事基础劳作，拿着低微收入，而剥削者却从他们的生产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卡欧斯走出伊洛瓦唯一的一座机场时，已经是深夜11点。没有理会一路上各种不怀好意的搭讪，他疾步走到约定的地点，坐进了林泽安排的轿车中。
　　驾驶员有着深褐色的皮肤和一头卷曲的黑发，看起来像是一名当地人。但开口却是非常流利的普通话。
　　“您好，卡欧斯先生。”
　　“最近情况怎么样？”
　　“货物的事情基本解决了，林先生说剩下的他会搞定。之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您可以叫我阿杨，我会替您安排好一切。”
　　“达克的伤势如何？”
　　“医生说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不过因为肋骨断了几根，其中一根伤到了肺，所以建议他还是要修养一阵子。”
　　没有再言语，卡欧斯偏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与菏泽市的灯火通明相反，这里的夜晚漆黑又安静，几乎听不见虫鸣鸟叫声。不管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是为了省钱，人们总是在刚入夜就睡下，而这也是为了能在第二天天刚亮时就能起床劳作。
　　耳边只有汽车的行驶声，路上也鲜少有其他车辆经过。在这样的氛围中，卡欧斯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像是心理性的，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应感令他有种意兴阑珊的味道。
　　“送我去酒店。”
　　“好的。”
　　面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阿杨立即回应，并改变了车子的原定路线。
　　到达伊洛瓦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阿杨手脚利索地办理了入住手续后，把卡欧斯送入了房间。
　　“先生，明天几点来接您？”
　　“我会联络你，到时候帮我带一套衣服过来。”
　　“好的，如果您还有其他需求，请随时发消息告诉我。”
　　“嗯。”
　　“那我就先回去了，祝您今晚有个好梦。”
　　关上门，卡欧斯来到窗边。漆黑一片的外景使本该颇具特色的巨大落地窗也黯然失色。注视着窗外，脑内却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孩子的身影。从刚刚养育时的手忙脚乱到之后的游刃有余，从蹒跚学步到咿呀学语，从相遇到离别。以为不在意的一幕幕却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昨天才发生过。
　　明明经过了漫长的几千光年的岁月，期间和数不清的人相遇又分别，卡欧斯始终认为没有一件事、更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不一样的情感。但如今却有一个孩子，仅仅花了三年的时间就让他体会到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那些独属于人类的七情六欲，能将神变为世俗之人，没想到竟是如此美好而又诱人的东西。
　　“乐乐……”

　　——菏泽市展府——
　　从卡欧斯离开后就哭个不停的简乐，连午饭都没吃就睡着了。展俊铠把孩子送到床上后，就来到了展建国的书房。
　　“父亲。”
　　“阿铠，这次真是辛苦你了。本来你都可以和乔家大小姐订婚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过，你为展家做的，展家一定会记住，等将来重返京城，不仅是荣华富贵，你得到的将是无上的权利。”
　　面对着这样的老人，展俊铠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苦笑，自己真正想要的，这位父亲从来都不会去了解。
　　“您放心吧，我会替展家照顾好乐乐。毕竟，他是连接卡欧斯的最好道具。”
　　看到这孩子已经完全褪去了往日的不懂事和浮躁，展建国欣慰地点头。
　　“你终于懂事了。没错，只要卡欧斯站在我们这边，林泽也能为我们所用。所以，你之后的任务就是看好那个孩子，其余的不用多操心，需要什么就告诉建邦。”
　　“我知道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退下了。”
　　“去吧。”
　　保持着冷静自持的表情一路回到简乐的房间，直到关上门，展俊铠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走到床边，小孩安静的睡着，眼角却带着泪痕，似乎连睡梦中都在延续着悲伤。
　　“乐乐，父亲他说错了，你长得不像我，像你妈妈。曾经，她的离开令我愤怒到失去理智，我总想着等找到她要怎么惩罚她。可当知道她永远离开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只要她活着，那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轻声的话语中饱含着刻骨深情，透过孩子的脸庞，展俊铠似乎又回到了相逢的那一刻。独立自主又争强好胜的姑娘，在第一次与之转角相遇时便已种下缘分，那是他人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乐乐，原本我已下定决心离开展家，但没想到上苍竟然把你还给了我。这次，我绝不让任何人左右你的人生，你的幸福就是我们的幸福，青青知道的话也一定会很开心。”
　　握住简乐伸在被子外的小手，低头轻轻一吻。展俊铠暗自起誓，既然，这是自己和简青爱的延续，那么，自己今后的人生都将为之守护。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