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杌杞》攷玞

5、女孩

　　自炊焓和蒋芸打完那场球赛后，炊焓就从未再去过那个工地，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像失踪了一样。而蒋芸每天都在等待着炊焓的到来……

　　打完篮球的第二天早上，炊焓来到了集市里的一个开放式公园。这里刚好有个卖鞋的生意人，自己努力干了一星期，他决定用自己赚来的钱买一双便宜的拖鞋来犒劳一下自己，老板对炊焓说：“鞋子很结实的，不信你扯几下试试。”

　　炊焓用力扯了几下，果然很结实。

　　老板说：“你这样扯不对，应该这样用力扯。”

　　——鞋突然被扯裂了！

　　当时的风很大，吹乱了老板的头发。老板说了一句：“其实生活还是很难的……”

　　炊焓理解老板的难言之隐，这对他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随便拿了一双拖鞋便来到了公园的小山上，这也是公园的最高处，躺在了草坪上，似乎从来都没这么舒坦过。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慢慢地闭上眼睛，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这时有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向炊焓走来，一个人手里拿着砍刀，一个拿着绳子。他们摘下来面具，一个是蒋颢一个正是蒋芸！炊焓这才发现他们原来是父子关系。只见蒋颢的刀正要砍向炊焓的脖子时，炊焓大吼了一声：“不要”。炊焓醒了过来，炊焓满头大汗，他又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才发现原来又是一场梦！

　　炊焓站起身来，向四周望去，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毛毛细雨 。天空一阵巨响！一道闪电从空中滑过，整片天又亮了起来。身后传来了脚步，炊焓急忙站起身，转过头去。

　　居然是一位女孩，不对！这女孩好……好眼熟 。没错，是上次工地上遇到的那个女孩，这次她只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和工装裤，依旧扎了两个手掌长的低马尾。女孩说：要下雨了，你不回家吗？

　　炊焓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随后一声不吭转身走去……背后听着那女孩的叫骂声：“真没礼貌……”慢慢地，雨越下越大。“远处的云层里还透着微弱的光”。

　　天空滑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周围漆黑的环境。雨滴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愈来愈大。他在雨中低头行走着，心里不断地自我安慰：再走一段时间就到家了。于是，就这样漫无目的沿着一条路走了下去。

　　雨停了，他也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四周，这里的环境很陌生，像是集市的边缘，周围都是废弃的房屋，安静的可怕！

　　一天没吃饭了，他精神恍惚，于是在路边随便挑了一个废弃的房屋，走了进去。地上有很多的白色小纸片，还有一块和床差不多大的木板，简直不要太舒坦。他脱下湿透了的衣服，闭上眼睛仰头躺在了木板上睡了过去。

　　天渐渐地黑了，仅仅只有黄昏散发出来的一些余光。再当炊焓睁开眼睛时，一个大大的“奠”字悬挂在头顶！炊焓揉了揉眼睛，他立刻跳了起来，接着又眺望四周，发现地上的那些白纸片竟然是烧纸！他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块木板，缓缓抹去尘土，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一个奠字！”

　　炊焓立刻拿着自己的衬衫向着自己走过的路往回跑，天越来越黑他时不时地向后看去。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又匆忙拿起掉在地上的衬衫，一双冰凉的双手拦着炊焓，“天也黑了，乱跑什么？”炊焓一把撞开。炊焓猛地回头跑去，就这样逃离了那个神秘人的拷问。

　　炊焓的赤着身子奔跑，肢体由不得颤抖，背部沉重，一路上自言自语说着一些奇怪的话，甚至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注：民间传言鬼上身的表现）

　　回到集市，眼前灯红酒绿，街上的行人数不胜数，这才让炊焓放下心来。他买了两个包子和一包榨菜，回到了那个公园的山上，他坐在这里边吃边俯瞰着公园的美景，整个公园尽收眼底——近处是一对老情侣坐在座椅上，那老奶奶将头靠在老头的肩膀上；再往远处看则是一群华丽的女子，结伴而行有说有笑。

　　这一刻，孤独感再次涌上心头。

　　炊焓吃完之后躺在地上，用手枕着脑袋，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结束这一天。炊焓紧闭着眼……过了许久，眼睛都酸了，却丝毫没有睡意！他又坐了起来，就这么呆呆地坐在草坪上。

　　已是凌晨，人们都回了家，公园的灯也都熄灭了，只剩下了一些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整个公园寂静极了！回想这一天似乎要比一辈子都“精彩”。

　　第二天醒后，浑身酸痛，依旧去买了几个包子和一包榨菜，吃完便前往了公园的河边散心，

　　河的周围聚着许多人，河边的栏杆上坐着一个女孩，围观的人议论着“这年轻人动不动就想不开”，“就是，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讨论的越来越高，伴随着的还有叫骂声，他们似乎故意想让女孩听到，慢慢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还从地上捡起石头故意向女孩扔去！”

　　女孩似乎要哭了，那些围观的人又开始新一轮的狂轰乱炸着：“你跳啊，你不跳坐在那干啥？”

　　女孩可能是为了赌气，下意识有了想要跳下去的冲动。围观的人见有了效果，愈加强烈的充斥着。

　　突然一阵扑通的落水声，女孩终究跳了下去！溅起的水花惊走了树梢成群的麻雀。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前拍的怒斥者见情况不妙急忙钻缝从人群中溜走。场上还剩下一些人，他们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去去救。

　　渐渐地水下没了声，人们都以为女孩淹死了！这才唉声叹气装作无辜的样子离去。

　　对于那些远比禽兽不如的围观者来说，如同看了一场红火的闹剧，而对于那些还心智还未成熟的孩子来说，却烙下了一道深刻的阴影，这或许就是那时人们的教育方式，如同秃鹫食腐肉一样令人恶心！

　　炊焓跑到河的一边，随之也跳下水去，女孩没有沉到河底，似乎还有一息尚存，好在公园里的河不算太深，用尽了力气这才将女孩拉上了岸边。

　　白嫩的脸颊，高高的鼻梁，被水打湿的头发依旧乌黑亮丽，衣服贴在身子上显漏出完美的身形，这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青春少女，如同水出芙蓉。

　　炊焓犹豫片刻，他学着电视上的心肺复舒抢救着，没过多久，伴随着女孩的咳嗽声，河水从嘴里咳出，她醒了过来。可以断定，女孩是会游泳的，并没有呛太多水。

　　女孩坐了起来，看着炊焓，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哭了起来，随后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伴随着阵阵咳嗽。炊焓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虽无声但胜过一切。

　　树梢的麻雀飞了回来，一切都好似没发生过，但什么都经历了！

　　“谢谢你”

　　“应该的”

　　这是彼此的第一句对话！

　　公园上渐渐地又有了围观的人，迫于外界的压力，女孩随即将脖子下的项链解开，拿起炊焓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握上后便离去了。

　　炊焓站起身挽留：“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什么也没有说，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多少有些遗憾，炊焓看了看手中闪着光的那一挂项链，只见吊坠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余诗颖”。

　　自这次之后，炊焓回到了桥洞下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自那以后这件事就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拿出那挂项链发呆或傻笑，炊焓变得愈加颓废。头发已经长到了耳边，浓密的胡子也清晰可见，衣服也早已发了酵。

　　这天，他走在大街上。狼狈的样子难免招到路人的唾弃，他丝毫不在乎，只是手里一直紧握着那挂项链，一边端详一边幻想着。

　　街上的那些混子在欺负摆地摊的一个老头，老头被轮流欺辱，向路边走过的行人求助，但好似见怪不怪，无人理会！

　　还没走多远，谁料那群混子竟追了上来！一把将炊焓放倒在地，询问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炊焓：“什么也没有”。

　　混子威胁道：“要么交出来，要么被揍一顿，选吧！”其中一个人将手掌伸了出来，等着炊焓将项链放在他的手上。

　　炊焓紧握着项链，摇了摇头。

　　劫匪伸出的手等到的确是拒绝，之后一巴掌扇在炊焓的脸上！“给我扁！”劫匪向着炊焓的肚子狠的踢了几脚。炊焓那只紧握着的项链的手松开了，项链被抢走，随后匆匆逃去。

　　炊焓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现在的他身无分文。路人的冷眼旁观的常态！偶能听到几句“活该！”也不见怪，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躺在地上抽噎着。

　　随之而来的一口痰，让炊焓有了轻生的欲望，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已经流干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