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离别/地下仓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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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不醉不归。炊焓在烧烤摊下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醒来后，炊焓到了八斤住的地方，这老不死的还在熟睡，看来又是睡过头了。
此时的炊焓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八斤便突然醒了。看到了门外的炊焓，他将昨夜剩下没吃的排骨重新放在锅里。
“进来啊，在外面站着干嘛？”
炊焓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很想和他道个歉，但每次想开口总是被他打断。
“我给你热一热，吃完继续干活去，没你我可不行。”说完，他的那两颗大板牙漏了出来，炊焓也跟着笑了。
不得不说，这一顿饭比昨晚的那一顿好吃数十倍。吃完后，依旧，直接骑着二八大杠前往了工地。
路过桥头，迎面吹来的并不是风而是一句句嘲讽，“八斤这是去哪啊，又睡过头了？”
八斤回怼道：“瞧一个个懦夫，站了一上午还没揽到工作，球迷杏眼的（内蒙古方言）你们能干个甚？”
“说的你能揽到是的，”众人一片哄笑声。
八斤：“有没有到时候就知道了。”
八斤乐呵着：“儿啊，你那个朋友应该还要咱的吧”
炊焓：“应该吧”
八斤：“甚？”（什么的意思？）
炊焓：“那……肯定的啊，再怎么说也是发小”。
八斤一听，心里更是为之兴奋，加把劲地往工地赶，不难看出这个父亲为了生活还是愿意付出的。
工地到了，八斤急着找蒋芸。炊焓则呆在工地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见面后，蒋芸的一席话很是让人不舒服。“你来干什么？”
“你看这不是……昨天干的不也挺好的，所以今天就主动来了。”
蒋芸：“你倒是挺自觉，我人早就招满了，你来那不是净干赔钱买卖？去吧去吧！”
八斤指着炊焓说：“你看，这……他都来了，你不能让他也走吧。”
蒋芸看到了不远处的炊焓，他挠着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焦急万分之下，八斤从兜里拿出一盒软趴趴的“大青山”（烟的名字，当时两块五一盒）
“来抽根烟吧”
蒋芸：“不用。那行吧他要是愿意干，你们就留下，和昨天的活一样。”
从远处望去，一个男人正在极力讨好一个比自己小二三十岁的小伙，工地上的人无一例外都在“偷笑”。
怕是这一次，八斤的尊严全都丢完了，丢的一丝不剩。
“行了，那你问问他是什么意思。”蒋芸指着远处的炊焓。
八斤回过头指着炊焓大骂：“杵在那干甚？，不想要钱了？”
炊焓可能是生气了，一脚将八斤的自行车蹬倒在地，跑着离开了这里。
蒋芸：“人都跑了，还不快去追？”
八斤本想要去追，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去做，可能还是为了当下着想。
就这样，炊焓无影无踪，八斤忧心忡忡。待这平凡的一天过去后，结了工钱，八斤这才舒坦地回了家。
但这一切，并没有在八斤的意料之中，家里也没有炊焓的身影。
八斤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他知道：这小子又去外面浪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就这样八斤拿着工钱换了一大桶二锅头，去找隔壁老李叙旧去了。
而此时的炊焓已经是在漂泊的路上了，他走之前在八斤的床头留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是一些感谢八斤的收留和一些道别的话。
炊焓顺着一条街走了下去，虽然他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更不能预测会有什么样的挑战，但他愿意面对。总之，离现在这个地方越远越好，去到一个新的环境里。“忘记一段回忆的最好方法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新的回忆”。
夜晚的路上只有暗淡的月光，仅凭着些许的光亮继续前行。
另一头的八斤已经酩酊大醉，推门回家后直接瘫倒在了床上，头的一边就是炊焓给他留的纸条，可惜他没有注意到，一个翻身将其打落在地上……
一个行走的夜人，一个酣睡的粗人，过着同一个夜晚。
第二天，正午的光依旧撒在大地，但很不幸有些人却不能目睹今日的骄阳，可惜吗？逝去的人当然不会，因为可惜的从来都是在意你的人。
炊焓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可惜这里的风俗远比不上曾经走过的那些地方，炊焓停下脚步，依靠在路边，心里念着八斤，此时也该起来了。
而此刻的八斤还在熟睡……
炊焓琢磨着自己下一步该去哪里，思考片刻，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沓广告。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离家出走了吧？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这里？”
炊焓本是爱答不理，但看他为了生活也很不容易，于是便随手接下了。纸上说着的是一个仓库搬运货物的工作，比较缺人，管吃管住，工资面议。
炊焓表面上是拒绝的，但心里比谁都想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也怕丢面子，似乎到目前为止他内心深处还仅存一丝的尊严。
等到小伙子开口询问时，“你想好了吗？”
炊焓这才做出回应：“我想好了！”。
就这样，炊焓独自一人顺着广告的地址前往了目的地。一路满是期待，他现在已经丝毫不在意八斤是否会看到床头的那张纸条了。
可这时，八斤还在熟睡中……
也就不过两里，就到达了目的地，但这里要比炊焓想象中差很多。越发像是一个边境，连人都看不到，治安也很差，何谈路上有车，压根就没有路，远处就是一片荒草地。
炊焓迷失了方向，他一度认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于是他又把地图倒过来，但字又都反了过去，就在焦急之下，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
那是一个体态消瘦的老头，手里夹着烟：“跟我来吧”。
炊焓被带进一个地下仓库：一个破旧的铁门被砌在石头里。推开铁门，让炊焓没有想到的是竟有两排人在此等候着，他们异口同声欢迎炊焓的到来。
这让本是嫌弃的炊焓改变了最初的想法，这里虽然破了点，但这里的人都很热情，最起码要比八斤强很多。这个场景也让炊焓联想到自己踏入监狱的那一刹。
炊焓摆消掉这种念头，他开始尝试融入这个大环境。
中午，在这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每人一碗稀粥一碗烩菜，里面还有不大不小的肥肉，简直不要太好吃。
午饭过后，都没弄清这的老板是谁，直到现在都没人和他提起过工作的事情。炊焓经不起好奇心的折腾，于是就随便找了个人问了问：“诶，你在这里是干什么工作的？”
这是一个相貌接近三十左右的男人，有着一副结实的身体，但一举一动却像是个娘们，他轻柔地笔画着身体：“我是负责搬运的。”
炊焓就更不解了：“那你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在休息啊～”
炊焓不想和他多废话，于是准备再找一个人问问清楚，一眼望去：七十多岁的老头、十几岁的小朋友、很文静的女学生、还有扎辫子的老男人……什么样的人都有。
炊焓走向那个文静的女学生，因为一眼望去也就她最正常了
炊焓：“那个，问一下你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炊焓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突然大笑起来。
“你是干什么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炊焓试着把话音放大些，压过她的声音。于是又问了一遍：“你是干什 么工作 的！”
她好像听到了炊焓问的话，又突然变得沉默了，一动不动盯着脚下，可以感觉的到她似乎要哭了，炊焓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用手一把将其摔开，生气地说着：“起开，你挡着我看蚂蚁了！”
炊焓愣是没缓过神来，嘴里不自觉的吐露了一句：“这人有病吧。”
随后离开了这人，打算去问那个小朋友，他认为小朋友应该是最可以相信的人了。
他靠近些问道：“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
他抬起头仰视着炊焓：“哥哥你长的好高啊”
炊焓由不得笑出了声，对此也并没有正眼去看他，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他被孩子的天真所打动。
“那哥哥蹲下和你说，好不好？”
说完，炊焓蹲下，又问道：“你这么小是怎……”
话又说了一半！不同上一个的是这次不是被打断，而是被吓到了！
他摘下帽子，一个光头且满脸都是皱纹的成年男人呈现在他的眼前。炊焓一惊，急忙站起身来后退，上一秒的那个可爱的男孩形象在他眼里瞬间崩塌。
而这个老男人却并没有在意炊焓的反应，他继续说着：“我啊，是被骗过来的”。
此话一出，炊焓瞬间清醒过来。炊焓立刻贴近问他：“这里的人都是被骗过来的吗？”
他正要说，不料被远处的一声吼叫打断，所有的人都朝一致的方向看去，是一个足有两百斤的胖女人发出的声音。大家看过后，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这个老男人说道：“她又犯病了！”
炊焓：“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吗？”
“最开始不是，是后来形成的这种习惯。”
“那你的……”
突然台上的一个人敲着锣嘴里说着：“干活了！干活了！”
话音未落，所有的人跑向中央的集合地，站成一列又一列的队伍。
炊焓更是一脸茫然，他只好跟着老男人，随便站进了一个队伍的末尾，一眼望去足有七十多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残疾。
又是一声，第二锣打响！
所有人开始报数，清点各队伍人数。老男人匆忙将炊焓推了出去，说着：“你不是这个队伍的，你快去回避一下吧”。
炊焓一脸懵，就这样被推出了队伍。
第三锣打响！
所有的队伍一列又一列地向着西门走去。炊焓在队伍之外，格外显眼，被台上的人看到了。
“你，就说你！是哪个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离别/地下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