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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火锅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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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了下来,炊焓明白自己已经被抛弃了,换种说法来安慰自己“或许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很难再收养一个正在上学的儿子”
炊焓回到了国舅家,推门而入时,国舅正在打着电话,国舅慌张地说着:“就这样,好了,好了,我先挂了”,炊焓心里明白对面打电话的肯定是常妈妈,既然常妈妈都不认这个儿子了,那国舅当然没有理由会保养这个外来人。
国舅长叹一口气,并没有说什么,但就是这么一声叹气让炊焓变得有些沮丧。两人吃了最后一顿晚饭,国舅说着:“明天你就要去上学了,一周以后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饭,”但炊焓看出来国舅的心思,对于炊焓来说,这一顿饭吃完以后,就不可能再有下一顿了!
这一夜,可能是炊焓最后一次睡暖和的炕,不知下一次睡是在什么时候。炊焓有些恋恋不舍,因此直到半夜还没有睡着。
第二天,炊焓背上没有打开过的书包,与国舅道别重返了校园,一路连走带跑,得以支撑的是背后的恐惧,去晚了可能就借不上作业抄了,连早饭都没吃还要狂奔几公里,炊焓的脸被冻的通红,双手更是没有了直觉。
进班后,显然已经来晚了!大家都在上早读,推门而入的炊焓打乱了齐声的朗读,这一刻又不知被多少人在背地里骂,但他也没管那么多,坐到座位上打开书包将没写完的作业拿出来,再把语文书打开立在桌子上,悄悄地对同桌苏阜问了一声:“你抄完借我抄一下呗”。
眼看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面对一字未动的作业,炊焓犯了愁,他决定先把所有的选择题蒙完,拿出笔写完一个A之后,炊焓更慌了,因为被冻僵了的手还没有缓过来,写的丑就算了关键是速度还很慢。
就在着急时刻,班长说了一句:“补作业的都把作业收起来,跟着早读!”此时的苏阜刚好补完,将两本作业一同放在了讲桌上,炊焓看着一摞高高的作业,由不得盗了一身冷汗,看样子是都交了,因为那是语文老师的作业!炊焓还在犹豫找什么借口时,上课铃突然响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踏入教室——
正是语文老师!
炊焓手在抖,头一直不敢抬起来,语文老师进门后看着讲桌上的作业,问了一声:“作业都交了吧?”
讲台下没有出声,语文老师又问了一遍:“既然都交了,那我就点名了!别到时候点到谁才开始找借口,那好,都起立!点到谁 谁坐下”。苏阜自信的站了起来,鄙视的看了一眼炊焓,说了一句:“你倒是起来啊!”炊焓低着头慢慢地站了起来,
老师开始点名了,苏阜坐、叶欣坐、贾郊煜坐、董戍昆坐……直到最后一本点完后,全班的目光都看向了站着的炊焓!该死,这熟悉的场景。
让人惊讶的是,语文老师并没有打骂炊焓也没有让他出去,这也让班里其他的人感到奇怪,炊焓内心也很纠结,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如果是好,可能是因为老师心情不错不想打人;如果是坏,可能是语文老师已经放弃了他。
苏阜这时向语文老师说道:“老师,他没写完作业,不应该让他滚出教室吗?”话音刚落,班里就传来了一致的意愿,“对!应该让他滚出去,外加操场十圈惩罚!”
语文老师说话了:“既然他们想让你走,我也不想多费口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炊焓看着全班人多目光,没有一个是站在他这边的,无奈只好走出这个教室,默默地关上了门,班里一阵哄笑声!炊焓假装听不到。
走出教室,看着湛蓝的天空,再望一望教室里的同学,总有一个不经意会和班里的几个人耳目相对,凄冷的环境下还增添了几分凉意。
这时,教室的门开了,是班长出来了,炊焓心想“不会是班长替他向老师求情让回来的吧?”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和一根笔,扔在地上后说了一句:“老师让你在外面把作业补完,下课要收”。说完,教室的门被关上,他仿佛是被拒之门外,里面是一个世界,外面又是一个世界,两者格格不入!
但炊焓还是开心的笑了,因为他明白语文老师并没有放弃他,不愧是教语文的,境界就是不一样,这是老于和英语老师比不了的。炊焓将地上的笔和练习册捡起,将练习册放在教学楼二楼的阳台上,握住笔甩了甩又将笔尖对着嘴哈了一口热气。看到第一题后他犹豫了……努力回想着老师在讲台上将的每一句话,然而现在看来都是徒劳无功!心里内疚“又辜负了语文老师的用心”。
时间过的好快,转眼间下课铃就响了起来,眼看着语文老师还在讲最后一题,炊焓急忙地蒙了几个选项,老师出来了:“练习册写完没?”
炊焓点了点头,就收走了他的练习册
一场胆战心惊的课就这样结束了,下两节就是是老于的数学课和小韩的英语课,这些课再怎么用心都听不懂,简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炊焓看着发阴的天空,祈祷着别在发生一些社死的事就已经知足了。
这一天,炊焓像老于申请改回走读,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炊焓找了一份夜班工作,晚上挣钱来提供自己的花销。这天下午放学后,按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这家店,这是一家火锅店!店很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老板说着:“从晚上八点忙到早上六点,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你2000元,记住:顾客就是上帝,如果和顾客发生冲突那么工资就别想要了!听明白没?”炊焓带着三分畏惧,点了点头。老板给了炊焓一张工作单,上面写着:招待客人、端锅、上菜、扫地、洗碗、加汤、收拾桌子等等。
夜晚六点,天渐渐地暗下来,城市的烟火弥漫整片大地。
时间:晚上八点前后,店门突然被推开,就此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几位比炊焓略小的豆蔻少女来到这里,她们没有淡妆浓抹也只是穿了几件简单的衣服,脸上时常挂着笑容,这让炊焓一下子有些“怦然心动”。炊焓拿着一份菜单,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你好,你……你们想吃什么”其中的一位看了一眼炊焓,仿佛有几秒的真空期,她在努力端详这位说话结巴的新人,然后又面带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炊焓的脸红了,或许这就是亲春期该有的样子,或许那些极力想要把自己打扮成“天使”的人,往往比不上那些朴素的外表,因为她们的内在起码要比那些夺人眼球的要强一些。
菜好了,炊焓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送往了那桌,手还有些抖,或许是紧张的缘故,放下菜,她说了声谢谢,眼前这位乖巧迷人的少女给炊焓留下了深深地印象!
直到饭吃了一半,那个乖巧迷人的少女,习惯性地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烟递给了她的姐妹!
直到这个动作习惯地展现出来时,炊焓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但等到她点着烟的那一刻,炊焓之前对她一切好的印象都瞬间灰飞烟灭!炊焓还在安慰着自己“可能乖巧礼貌的孩子也有忧愁吧,毕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其实——人都是善于伪装的动物!她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单纯,但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炊焓坐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发现时间竟是这么的漫长!炊焓推着餐车开始收拾,不是很难但也没那么容易。
直到半夜两三点时,人又一波一波地到来,这是一天的第三波高峰期,这些人都是夜店刚下班的,一个个身材窈窕,漏着半个身子,仿佛无意间都在向你挥洒“热情”。
一身绿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豹纹长雕大衣走了进来,她伸手摆出剪刀手的模样,随机旁边的男人递出一根烟来,她又从筷子桶里拿出一根长筷,将披散在腰间的长发盘在头顶,然后用筷子穿过,像极了古代的臣子。刚坐下,伸出手对着炊焓比划了一下,示意服务员过来。
炊焓看到她的手势,刻不容缓慢地跑来到她身旁,她说道:“你们老板呢?让他过来,对了,顺便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端上来”,老板来了,她只说了一句:“菜好不好不重要,老娘我饿了,我只要速度!老板过对着她恭敬地笑了笑:“好的,我会安排以最快的速度给您送上来。”老板对着炊焓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跟着老板,跻身绕过狭隘的走廊,来到了后厨,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长的大爷。瘦小的骨架,驼着背,两眼呆滞,手里在不停的重复一个不需要脑子的动作——刷盘子!他的汗珠顺着两鬓留在眼睫毛、鼻尖上,衣服紧贴着后背,带着油点的白色大褂上衬托着他那焦黄的皮肤,看着一阵心酸,这又是谁的父亲?
转头,又是两个年近半百的大妈,她们个子不高,嘴里一边说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方言,一边配着菜,两人的欢声笑语声是在她们发现老板进来时消失的。居然能做到一秒变脸,像是突然换个了人似的,这让本让人琢磨不透的外表又增添一层“朱砂”。
老板不爽了!能不能少说点话,平时他妈的吃的一个比一个多,干活时一个比一个爬,不想干就趁早走人!
“还有你!”老板将目光投到角落里的一个小矮个,一米五的身高,从背影上看去像是一个孩子,但直到他转过头时:仿佛是一个充足了气的皮球上插了四根柱子,黑里透着黄,皮肤上长着大片大片的毛发,一个络腮胡,加上一个死鱼眼,满脸粗大的毛孔里住着大大小小的“白点”,像极了月球表面,粗糙的头发下藏着片片“精华”,只见他轻轻用手挠一挠头,漫天飞舞的雪花飘落至菜板上……
老板沉不住气了,“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卫生!”
只见他专心致志地继续切着白萝卜,即便白萝卜在他长时间握持下已经变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