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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复刻秘密(下) ...

  •   齐宁手里的烟杵灭,他漫不经心地拈起来看,噘嘴吹了吹烟头上血。促狭一笑说“你不在时候”他弯下腰俯首在齐宇的耳边,轻声说“参照你的那本《医学文献》指导做的,老家伙被我搞得很爽。他分不清谁是谁,不过我想,他也不在意。毕竟都一样,能让他爽到就都一样了不是。”他微微起身拉点些距离,挑衅式的拍了拍齐宇两颊,继续说“你有的,我都有。你屁股难不成还镶金带钻?”

      齐宇脸上除了失血过多的苍白外,没多齐宁预想中愤怒的表情变化。

      齐宇舔了舔干裂的嘴皮,颔首拉低眼角露出些眼白。两人一站一坐,从齐宁站的角度俯视直观他是一副极委屈无措的样子。

      齐宇顶着齐宁直观的样子,张了张嘴嗫喏说“哥。。你撒谎。”他顿了顿,用牙齿刮破下唇的裂口,别有深意的试探道“哥做不了。再说我不信哥照着我的日记做了。你没看那本日记,我没写这些。哥,连我都不敢肢体接触,根本不行。。”

      齐宁一把抄起准备在旁边的鞭子,大步过去虎口卡住齐宇的两腮,大吼打断他“老子怎么不行,我现在就给你演示你跟老家伙常玩儿的那套。”他晃了晃手里的软鞭,狡黠一笑说“保证你尽兴”

      撒谎都没有进步,还是这么幼稚。一试就漏,一点就炸,反击输出全靠吼。

      齐宇放下心来专注于解眼下之困,泪眼婆娑地看着齐宁呜呜地说“哥。。。小宇哥哥。好冷,能抱抱我嘛。像小时候那样。”

      齐宁瞳孔收缩,卡在他两腮的手不自觉地加大手劲儿,拿鞭子的手几不可见的微颤着。

      齐宇口腔里能供舌头活动的空间骤然变窄,两腮酸胀嘴角溢出透明的津液,大着舌头说“哥。。哥小宇哥哥,我冷。好冷”他摊开双手,鸭掌在水里扑腾似的去够齐宁的手。

      齐宁抿紧了嘴,上下牙齿咬紧口腔里的肉,一把甩开齐宇的脸。蓦地扬起脖子用力闭了闭眼绷成一条直线的颈部青筋凸起。仿佛在无声地向主人抗议逆灌回来的眼泪已超负荷。

      齐宇再接再厉地发酵齐宁鼻头的酸“小宇哥哥,小宁弟弟会保护你的,不让爸爸再打你”

      齐宁大吼喝住他“闭嘴,你再说。”

      齐宁指骨泛白地攥紧手里的软鞭,发狠地抽下去。

      偌大的客厅里,粗重的喘息裹挟着鞭笞皮肉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大宅里。

      齐宇咬紧打颤的上下牙,绷紧全身肌肉承受齐宁涕泗横流的机械挥鞭。他一眼不眨地看着齐宁自虐式的鞭笞。这回他在哥哥面前,咬牙忍下痛呼,不是他不痛也不是他怕哥哥不喜欢。只是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就在半小时前的刚刚,他还在想着为了脱身解困故意装出可怜的样子,刨出他们小时候的回忆去骗齐宁的心软,骗齐宁手下留情放过他。放过他又一次把他出卖给那只鬼的事实,企图用回忆掩盖他那身狰狞的疤。企图摘除自己也是那只鬼的共犯。

      流着泪大吼让你去死的人,抖着手挥鞭抽空气的人,大喊说再以不见的人从来都不难懂,也不难应付。

      难的是他练出一身金丝软甲在身上,时刻堤防外来者对他的领地入侵。他只当他是“闯进他生活里的不速之客”齐宁,忘了他还是那个小宇哥哥。他忘了他的哥哥比他想的可能还要爱他。

      他在挥鞭的残影里,看到满身是伤的小宇哥哥,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哭肿了眼他“别哭了,哥再去找警察来抓他好不好?”

      那年他们上小学5年级,有了反抗的思考。他跑去派出所里报警,要警察来抓他们的爸爸,爸爸总打他们。警察叫来齐长华谈话教育,不到半天就被放了回来。从派出所出来时,警察还摸着他的头告诉他,“爸爸打你几下,是你不听话。你听话,爸爸就不打了。警察叔叔很忙的,下次不要爸爸轻轻打几下你就跑来报警。知道了吗?小朋友”

      他还不及撩起袖子,给警察看手臂上被掐出的淤青痕,就被齐长华拎着领子出了派出所。

      回家后齐长华把他们绑到椅子上,审问,是他们谁去报的警。

      他吓得不敢说话,齐长华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冲他威胁说,不说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乱说乱叫。

      他惊恐地看向旁边的哥哥。用手捂紧嘴不敢吭声。

      齐长华拿着水果刀放在他的嘴边晃了晃。

      齐宁大喊“是我。不是他。不要割他的舌头。”

      那晚,齐长华疯了似的抄起钢管打齐宁。他扑上去拉,又被他一脚踢开。

      家里的动静吵醒了隔壁邻居,来敲门警告说再吵就报警。

      齐长华停了手,累到在沙发里睡着。

      齐宁抱着他坐在被砸的凌乱的小卧室里,听齐长华的鼾声确认他们是否安全。

      “哥哥,小宇哥哥。你痛不痛?”

      齐宁举鞭子手倏地停在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藤蔓缠住了手臂。他手腕挣扎地往下挥了挥。猝不及防地对上沙发里一双虚焦朦胧的眼睛,他撇过头去强迫自己的眼睛不准对视,手不听使唤似的趁他分神控制眼睛时,漏了鞭子砸到了地板上。

      他怨恨的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一把捞起茶几上的弹簧匕首攥在手里。盯紧沙发里红痕交错的身体,利落地弹出匕首。刀尖直直地冲上下起伏的胸腔去,落进绽开了的皮的肉里。

      齐宇被冷刀一激唤起些残存的意识,恍惚说“小宇哥哥,小宇帮你呼呼就不痛了”他说完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齐宇在别墅的睡房里醒来。他浑身像被车碾压过似的疼。他吃力地从床里坐起来,发懵环顾房间里的陈设,视线晃动间瞥见,放在床头撕掉“医学文献”封皮露出哆啦a梦头像的日记本。

      遮光窗帘合的密不透光,他摸了摸床头,按开台灯。发了会儿愣翻开日记本看了起来,他从12岁起,来了陆亦鸣身边就开始断续地记日记。只是以前记的算不得日记,更像是用写流水账的方式记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看到自己14岁时,作第一首诗:

      牙

      我掉了颗牙

      偷扔进马桶里葬它

      你走过来说:

      我长大了,你也老了

      我忘了告诉:

      是牙老了,我还小

      他记起,那时他为了换牙烦恼矛盾了很久。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换完牙了,没换完的,都是缺后槽牙。就他一颗要掉不落的门牙,他听人说,换完牙就长一轮。他想长大,想快快地长大。最好是比他鸣叔长得还要快的快。但他又不想缺的是门牙,那会很丑说话都漏风,给鸣叔看见了肯定会觉得他很蠢。

      这要换的门牙,偏像是跟他作对一样。他平时在学校啃玉米都只晃不掉,但他回家里仅住了一晚,晨起漱口和着水就给吐掉了。他赶忙捡起盥洗池里的牙捏在手里,又垫起脚咧着嘴看镜子。他当即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笑,最好也不要说话。镜子里的小孩儿真的太丑了,这哪里会是可爱帅气的他。

      他掀开马桶盖,把手里牙像掷沙包似的用力扔进马桶里,打算臭打发这颗不识时务的牙,还没按下冲水键。

      陆亦鸣就站在他背后问他,在干吗?

      他忙抿紧嘴摇摇头,不说话。

      陆亦鸣伸长脖子看了眼马桶说,齐宇你长大了,我好像也变老了。

      他不解地仰头看对着镜子摸自己脸的陆亦鸣。

      陆亦鸣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出洗手间。

      他冲他的背影问,明明是我牙老了,要换新牙。你哪里变老了,你明明就还小。

      陆亦鸣回头笑眼弯弯地看他说,是你还小。

      那时他还混淆不清年纪小和年轻的意思,以为都是一个意思。所以他会说陆亦鸣还小,即便那时他已快到而立之年。

      后来,有一次他在学校的图书馆里读叶芝的《当你老了》这首诗,他虽只能堪堪读懂字面的意思,但也隐约明白过来陆亦鸣说自己长大,他便也老了的含义。晚上回宿舍,他在床上打滚纠结,他要长大,他便会老。他不愿他老,他要他永远年轻的等着他长大来报答他。他翻身起来,拿了只手电躲在被窝里写下这首诗,安慰自己和他是牙齿老了,我还小,你便不会老。

      他脑袋变的愈发晕沉,用手背探了探自己脑门的温度,他确认自己在发烧。他趿拉着拖鞋下楼,环视一圈寻不到齐宁的身影。扯着嗓子高喊了几声哥。除了他自己的回音,没别的声音应他。

      齐宁又消失了

      时间转眼到了年29,齐宁走了没再回来过别墅空了出来。齐宇搬进来小住,他终日悠闲的窝在别墅里,除了必要的生活采买,他几乎不出门。陆亦鸣没打过电话来,也没来过别墅里找他。他这小半年来,大伤小伤不断。身上添了不少新疤,过往他从陆亦鸣的“刑具房”里下来,也是一身青紫斑驳的可怖。但皮下淤血导致淤青没几天就会消散。加之那些所谓刑具,发明者只当它是助兴的玩具,只要力度适当是不会伤到要害的。所幸陆亦鸣的家庭医生很早以前配了活血祛瘀和舒痕的特质药膏给他。他可以用来淡化身上的疤。

      齐宇大多数时间在写论文,闲下来时,看看哆啦a梦的动画,然后就是泡澡读诗,对着镜子涂舒痕祛疤的药膏对付一身的深深浅浅的疤。他的日子难得放松,他惬意地几乎忘了去想陆亦鸣。抑或是他潜意识里不愿去想,自知想也无用。

      年30这天邹强用同城快递送了一枝雾状的吊钟给他,说是很像他,寓意隐藏的美。让他插到花瓶里养,养到它开花。

      他在电话里问,“如果它不开花就死了怎么办?它也没根,就一枝丫而已。”邹强突然感伤起来说,“你养的它开出花了我就放弃喜欢你,如果它叫你养死了我就一直喜欢你。谁叫你养死了我跑了半个北京城买来的吊钟,你得赔我的辛苦”

      他笑说“那算了,还是还给你,我可赔不起邹少爷的辛苦。”邹强打趣他说“你赔得起,也配的起。只是你不想赔罢了。”他非常不识趣的骂了邹强一句,“神经病,大好一青年才俊愣是个缺心眼的二傻子。”又劝邹强该再去读研修神外或精神科,辅修心理学也好。别是个斯德哥尔摩的潜在患者。

      他们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在电话里毫无芥蒂的互相调侃。

      掐了通话,他看着桌上的吊钟犯起难。他素来不好爱养任何动植物,总觉得自己照顾不好是在糟蹋它们的命。他抱着笔电盘腿坐进沙发里,打开网页搜索吊钟的养法。大致浏览一圈,了解这吊钟虽贵但好养,插到有水的花瓶里就行,它自己会抽芽,运气不错的话它会自己开花,花期还长。他想,自己运气一直不好,邹强送他这枝吊钟不是像他而是料到他运气不好。

      睡前他坐在床里屈起膝盖作日记本的依靠,握着笔作:

      真相

      或许你无望于得到我的爱

      但或许你往前再走一段又会不屑于我的存在

      或许你看到的是你想看的我的样子

      或许你爱的是你爱我的你的样子

      或许、或许你其实谁都不爱,谁也值不上你的爱

      一切只是或许

      或许就是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复刻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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