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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复刻秘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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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别墅区里灯火阑珊,寂静无声,高级住宅的私密性做的足够好,别墅与别墅隔着互望不得见的距离。坐落在靠高尔球场最里层的独栋别墅里,正不时传出压抑过的呼叫。凄凄地飘荡在呼啸北风里,诡异的瘆得人头皮发麻。
“哥。。哥哥。。”
齐宇脸色苍白不着片缕地被麻绳拦腰绑在沙发上。他麻杆似的细腰被粗粝的麻绳勒出道道血痕。
齐宁站在他对面手指发抖地夹着根烟吞吐。
齐宇抽噎地搓着手作揖求他“哥哥。。哥哥。。小宇错了,求你”他开口就求,神色惊恐又可怜恰到好处的哭声和求饶动作配合。看上去是一副楚楚可怜做小伏低的模样。这样子他做的熟稔,且屡试不爽地用于脱身自救————痛呼且低声下气地哭求他哥。只有这样他哥才能得以平衡的痛快然后收手暂且放他一马。
齐宇很早以前就谙此道,一直痛并快乐着地被他哥执行。
早在他们还是小豆丁时,他哥得了幼儿园的饼干奖励但他没有。他哥存进兜里放学路上摸出来掰开分他一半,那是我的奖励你没有,我分你一半,你也有了。同样小学时候,他哥顽劣课堂上被老师罚站但他没有,回到家里他哥也要罚他同时间的站,让他写同样的检讨书给他。
这是我的奖励分给你,你我享同一份快乐。我的痛苦难当也分给你,你我少一半的辛苦。我们还没化成人,没长出心跳时一个灵魂共用,喜乐苦悲都该是化成一人一半。
这不是承诺誓言,是无逻辑道理的必须。
齐宁眯起眼睛,用蛇一样阴冷地目光注视他,喷了口烟到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似问非问“为什么明明长得都一样,偏他妈只恶心我!”说完把手里未燃完的烟头弹向齐宇光着的身上。
烟头呈抛物线式停落在齐宇的锁骨上,点出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来,齐宇用牙咬的下唇发白,抖着身子噙着眼泪看他“哥,我错,真的错了。求你饶了小宇吧。”
齐宁捡起坠在沙发上的烟头,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突然干笑两声,侧着半张脸看了看沙发上作揖求饶的齐宇,回过头来开始兀自脱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仿佛拆包装盒似的慢条斯理地解扣子,直到和沙发上光裸的齐宇一样。
齐宁投降姿势地展开双臂,缓缓地转过身面对齐宇。展示式地原地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问“怎么样?咱俩以前连晨勃的时间都一样,现在呢?”
齐宇张着嘴,惊愕地忘了发声说话。
“不说话?吓得?”齐宁欺身逼近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深浅不一的圆形烫伤疤“喏,如你所见,不。。如你所愿。这是他弄的”
齐宇憋个词达不了他意的话,问“。。。怎么?。。”不自觉地抬手去触齐宁胸前一道浅褐色X形刀疤。
齐宁一把抓住他微抖的手,覆在自己胸口前,这条从胸腔延伸至肋骨的“x”形疤,讲解员似的解说自己身上被齐长华作恶留下的伤疤,他无需回忆每一道疤就像刻进他脑子里,随烧红的烟头直烙进心里,张口就道“12月11日的”又捉着他的手覆在腿根处一个深疤坑上,说“这是那天晚上,你看的。9月15的”,捏紧他的手挪到自己的后眼窝上的一块刚结痂的疤,玩味的笑笑说“这日子近,上周一的,1月31日的。”
齐宇挣了挣被捉住的手,惶恐地用蚊声说“哥。。我不知道,他。。”
齐宁猛地甩开他的手,怒目圆睁地看他大吼“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是畜生,还是不清楚你是畜生。不,畜生听了都觉得脏耳朵。。。”
齐宁越骂声音越弱,他忽地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颤抖。肩胛上一对凸出的蝴蝶骨,在冷冽的白光投射下像对即将破肉而出的肉翼。他蹲在地上仿佛是一只迷失在暴风骤雨中鸟,被风吹的看不见方向,被雨打的飞起又落下,全没了一身暴戾只剩有茫然的无措仓皇。
空旷的别墅里,只剩下齐宁念经似的咒骂声回荡。
齐宇静静地看蜷缩在地板上的齐宁,他各种难以名状情绪交织在心头。
他悠悠然的想,齐宁刚才问的话,为什么他们长得一样却偏偏是他被恶鬼选中。他和齐宁,出生据说是相差了2分钟,具体是多少没人知道。因为没有人会关心去记,他们的出生是不被生母和众人所期待的。他们存在是畜生父亲做的孽,是他对母亲犯下的罪证。
这样的他们,生成人已是种不应该的安排。但偏就给安排上了,无人期待祝福他们也要降生,无人疼爱被打骂他们也要长大,无人问死活他们也活到了现在。偏偏多的无可答,索性仍由偏偏去,夹塞人间一游不容易,偏偏为何是多余,只管人间一票玩到底。
齐宇收起先前的泪眼闪烁,暗下双眸看向地上双眼失神的齐宁,忽然斩截地说“送他去戒毒所或精神病院,我来想办法证明他有精神分裂。”他顿了顿又说“只要证明他有精神问题,他说的话没人相信。”
齐长华如果被确诊为神经病患者,那他说的话就是疯话。没人会信一个疯子说自己对自己的亲生子做了那样的事,那样令齐宁不能提的腌臜事。
齐宁不回应,只慢慢地打开蜷成一团的身体。垂着眼皮看对面一双和他一样的眼睛里蕴含的期待。
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期待,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无尽向往。
也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期待。他有过在不久前的12月11日一整天他都是心怀着这样的期待,照镜子时,他都快被自己眼里这种闪着光的期待给溺死,自那以后,他的眼睛总是黯淡无光,他拒绝看的太清楚,活的太明白。而这天他的眼睛再次接通心电,亮起了光。
他亮着双眸等他的弟弟,等着带他逃,逃到天天都出太阳的地方去,逃到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基地里去。
他想起,那时的齐宇曾那样认真的恳求过他:
7岁的齐宇舔着小布丁雪糕,眨着眼睛问他:“小宇哥哥,明天会再出太阳吗?”
“说了不要叫我小宇哥哥,我是宁哥哥,你是小宇弟弟。”他嘬着手里吃剩的雪糕棍侧过脸去,用手揩掉他嘴边的奶油渍答,“不知道。”
齐宇用手背抹了抹嘴,不服气的冲他嚷“我要当哥哥,我是小宇哥哥。你跟我长一样,我当你,你当我。我喊我自己是哥哥,小宇哥哥。”说完,齐宇把手放在嘴边作扩音,对着他连着大叫了几声小宇哥哥故意气他。
他趁齐宇用手指拉自己的下眼睑扮鬼脸时,不堤防,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小布丁,头也不回往小卖店外跑。
齐宇追在他后面故意变着声调,扯着嗓子喊他,小宇哥哥,小鱼哥哥,小玉哥哥,小迂哥哥。。
他手里握着的小布丁被晒的开始融化,白色的奶油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停下步子等齐宇追上来。等齐宇来的时候,他舔嘴皮看手里的小布丁,他想雪糕不要化的太快,又想雪糕能多化些水滴在他手背上。表姐只给了他们一人一块钱买雪糕,他买了两个五毛的小布丁,留了一个给齐宇。小布丁太小他还没吃出个味儿来就没了。
齐宇小火箭发射似的猛冲到他面前,还没站稳就大张着嘴一口包下他手上的小布丁,夸他“小宇哥哥,你买的小布丁真好吃。下次我也买这个,一下买两个。可以一口气吃两个。”
“表姐给你的一块钱,你就买了一个?”
齐宇抓过他手里的小布丁放在嘴边舔,傻笑点头。
他用食指戳了戳齐宇的脑门,笑怨说“笨,小布丁可以吃两个。”
齐宇意犹未尽地嘬吮手上的雪糕棍,问他“哥,明天还出太阳吗?”
“不知道”
“表姐说出太阳才能吃雪糕。哥,我想天天吃雪糕,我想去天天能出太阳的地方。这世上有那样的地方吗?天天出太阳,天天吃雪糕。小宇哥哥,带我去好不好?”
他看齐宇把那根吃剩的雪糕棍上咬满了牙印,像是要吃下去才过瘾。点点头说“嗯,哥找到了就带你去。带你去天天出太阳的地方吃雪糕。”
“那说好了,小宇哥哥一定要带小宁弟弟去。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地方,天天出太阳的地方”
齐宇弯着小拇指邀他拉钩盖章。
齐宁仰躺在地上,用手捂了捂自己的眼,透过眼缝看自己的小指。跟齐宇拉过钩做约定的小指。为什么他找到了天天出太阳的地方,小宁弟弟却不来。
他亮着眼里的光等了一整天,等到期待变质过期,等到齐长华那只鬼手,拖住他回来捆在沙发上。等到外面的门一点点在他眼里合上,等到屋里的灯全暗下来,映进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掉。
齐宇摆了摆手,喊他“哥”
齐宁回过神来,遮着眼睛擦掉眼角未落的泪,鲤鱼打挺式从地上起来,嗤笑说“饭要一口口吃,账也要一笔笔算才清楚。不是?”
“。。。。”
齐宁指了指自己大腿内侧烟头疤,说“我们从这个开始怎么样?”又摸了摸自己胸口蜿蜒的刀疤,慢吞吞地说“这他拿剪刀划得,本来是要捅在这儿的”边指自己的心脏位置,边说“那老畜生来弄死我的。还差两厘米戳进来,刀尖抖的皮都感觉的到。可惜吧,要搁以前。我可没那么好的运气,老鬼全靠药撑着,药劲儿过了他就跟狗似的,在地上滚。”
齐宁边阴沉地笑,边点了支烟,拿笔式的捏在指间。
齐宁踱着步子走向沙发上的齐宇,弯下腰定定地看他,边说“我可爱的弟弟,对不起哦,哥没死成。”边用拿着烟头杵进白嫩的腿根里。
齐宇紧咬下唇,鼻下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他挤紧眉心下意识地忍下痛呼。
“这么能忍?那就好好保持。”
齐宇立刻反应过来,拉下眼角求饶“不,痛的。我很痛的。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好吗再不敢了。”
齐宁嗤笑一声,不理会。继续拿起灭掉的烟点燃,先放到嘴边吸了一口“这掺了点血肉的烟,抽起来不一样了。你尝尝。”说完,把烟嘴猛地塞进齐宇的嘴里。
齐宇猝不及防,被烟呛进喉道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哥。。我不会。。我真的痛,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齐宁捡起落在地上的烟,掸了掸烟灰,冷笑道“不识货,放过你,谁他妈饶过我呢?”他深吸了口烟调侃“再说,你那宝贝似的老家伙,当我们一个人呢,我这一身,你也得有吗?脱了衣服穿帮不是?”他取下嘴边的烟,拿在手里。边往齐宇胸口上灭烟,边压低声音说“你不是怕他知道你骗他,你不是跟他说你是孤儿,你不是怕他把你退养?哥这是在帮你吗?忍忍就过了啊”
齐宇慢慢抬起头冷冰冰地问“什么时候?脱衣服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