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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玻璃上的爱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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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华口袋比脸干净的日子,已过了近一周。
自那日去齐宇学校里逮人未果后,他回到闹市区的房子里,翻箱倒柜只找出不够他一日花销生活的几百块。站在客厅中央环顾新租来的房子,脑中打起了算盘。赶紧找来房东退了房,要回来齐宇之前替他付好的两个月押金和预付了一个月租金。勉强又支撑了他一段日子的支出。
只出不进,钱很快又见了底。他交不起房租被房东从地下室赶了出来,找个桥洞住进洞下的烂窝棚里。他除三不五时去学校蹲齐宇以外,他终日与流浪汉,瘾君子为伍。自己很快也染上了毒,从尝尝而已不碍事到了无毒就疯魔的瘾君子。
他开始发疯似的找齐宇,找齐宇拿钱。找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他每天都去齐宇学校附近蹲守,晚上就睡在那附近的小公园的长椅上。在他等的想直接冲到齐宇所在的学院楼下叫骂把事情闹大时,无意间遇到了回学校的交论文的邹强。
邹强走后不久,齐长华就寻到齐宇的病房里。抬脚就踹了门进去。
齐宇循声望去,立刻敛声屏气。
齐长华跛着腿挪着步子往他床前走,哑着嗓子说“哟,这不是我不管亲爹死活的儿子吗?”他从果盘里抓个苹果放进嘴里啃,嘟哝“这么豪华的单间病房住上了,这么着百八十万的要给你爹我吧?嗯?”
齐宇攥紧衣袖擦了擦被他喷在脸上的苹果屑,说“没有”他抬眼就见对面一对浑浊眼珠里腾升的怒意,补充说“没有这么多,你说个可能的数。我只是个学生。”
齐长华好似扔垃圾进垃圾桶般动作,两个指头捏住果蒂把吃完的果核垂直地扔到齐宇身上,上前一步猛地一把揪住齐宇的头发,逼他仰起下巴看他,威胁说“一百万,一分不能少。至于你是像你婊子妈一样去买,还是怎么。老子不管,三天,我就只最多给你三天的时间凑钱给我。不然,你那学校你可别想继续呆了。老子就是死,也要你给你陪葬。懂了吗?”说完齐长华松开揪住的头发,大力搡了把齐宇的头。
齐宇歪着身子,跌进床里。手肘着力撑起上半身,仓皇说“我没有钱,三天拿不出。”他喉结攒动,顿了顿,眼角瞟到齐长华去捞放在果盘边热水壶,连忙嗫喏说“哥。。哥哥可能有。我的钱都给他了,他拿走了。住院是同学凑钱垫付的,学校是免了我学费读的。先前的资助人早不管我了。给你的钱,是攒的奖学金”
齐长华毒瘾犯了上来,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哆嗦,抓在手里的热水壶滑落在地上,滚烫的热水四处飞溅,氤氲起一团白汽。他收拢五指成拳,快走举到齐宇眼前,作势要挥下去,大吼“放屁,少给老子打哈哈。”他露出黑黄牙垢的牙咬紧颤动的下唇,咆哮“那狗东西在哪儿?齐宁这畜生在哪儿?”
齐宇没有马上回答他,转着眼睛在他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针孔和他虚握住的拳头间,来回扫视。
“你在吸毒?”齐宇说完点了点头,笃定说“你染上了毒,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齐宁突然发起狠来绑他,还大费周章地找专人看守他。原来是他们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亲爹染上毒活不长了,难怪陆亦鸣会在电话问他玩金蝉脱壳是想偷跑去哪里?这显然是齐宁假扮成他想偷跑,正好被给陆亦鸣发现了。所以陆亦鸣才会在电话里那样问他。那么齐宁极有可能已经见过齐长华了,并且也知道他这副人鬼难分的样子。否则齐宁这半年日子过得潇洒安逸,断不会轻易生出着急想跑的心思。所以齐宁也一定知道齐长华就算死,也会拉上他们其中一个当垫背的陪葬。所以齐宁才不是找人随便恶作剧一下搞绑架吓吓他而是拖住他,想趁他还不清楚真实情况时,给自己争取准备时间,假装成他管陆亦鸣要足够多的钱,来为出逃做准备。一切准备就绪后齐宁自己再逃出生天。独留他来被这只鬼纠缠当陪葬品。
齐长华像得了疟疾的人,浑身哆嗦地站不住,双臂抱头蹲在地上,大喊“药,快给老子钱去买药。”他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吸着外流不止的鼻涕,拽住齐宇的衣襟猛晃,怒吼道“说,人在那里?那狗玩意儿在哪里?钱,快给老子钱。”
齐宇被他摇的前仆后仰,像是坐在颠簸航行的小船上,他感觉脑浆都在脑子里来回晃荡,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咽了口唾沫支吾,“西郊别墅xxx棟xx号。他约了明晚九点在哪里见。”
齐长华体力不支,松了手气喘吁吁地冲他碎了口唾沫,“贱货跟你婊子妈一样。”他抓起袖子擦快流进嘴里的鼻涕水,冲齐宇两手一摊示意他拿钱。
齐宇指了指不远处的储物柜,示意他自己去找。待他转身时,迅速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藏进衣袖里。
齐长华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千块左右的现金,把钱打成卷揣进口袋里,摔门出去前头也不回地骂了句,狗婊子无情意。
齐宇扯了张摆在床头的面纸,神经质的用力擦拭着脸上那口已风干了的唾沫,面纸被他搓成了纸屑从他手里纷纷落下。
邹强拿着药,笑盈盈地推门进来,放眼一看整间病房像被洗劫过似的,散落一地的衣服,被踢翻垃圾桶碎在地上的暖水壶,还有病床上呆坐着双眼无神的齐宇。邹强敛起眉大着步子向床沿走。
齐宇循着脚步声,回神看他“可以走了吗?”
邹强面带担忧冲他点了点头,张了张嘴。
齐宇忙截断主动说“我亲戚来了,他在北京生活有点困难。我让他自己去柜子里拿点钱算是一点心意。钱我回学校再还你,还有手机的钱,住院的钱。把账单都给我。。。”
邹强挤紧眉头,沉下脸问他“你在跟我算账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齐宇点点头,又摇摇头坦然说“师哥,想多了。欠债还钱而已。”
邹强愣了半秒抬手拿掉他脸上的纸屑,狡黠一笑说“你可以,考虑以身相许来还债。那样我会给你看看你欠下的债”他蓦地捧着齐宇的脸,笃定地说“你要一直欠着我,我们才会一直有联系。齐宇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躺平让我上的。”
齐宇扭着脖子,把脸从他手里挣脱,勾起一侧嘴角笑了笑“奸尸嘛”心不跳了可不就甘心了
齐宇来的时候,陆亦鸣正在厨房的案板上机械重复地切胡萝卜丝,他在继续白天的思考,齐宇对他依赖似乎不仅仅只是齐宇一个人的习惯,他好像也无形中习惯了这样全身心的被依赖。不然他在听到齐宇想借助萧楠逃跑时,为什么会动起怒来。难道是萧楠手伸的太长?但他自知萧楠在他怒火中烧的脑子里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掺过。那是齐宇的言行不一?口口声声说要一直守着他,却又想自己偷跑?他厌恶齐宇虚情假意的讨好?还是他根本没想过真的放手,远没自己想的那样无所谓?
不知觉间,案板上的胡萝卜丝堆成了两座小山包。他伸手去捞旁边的胡萝卜,抓了个空。他悻悻地洗了手,一只手拄着下巴坐在换鞋凳上发愣。
齐宇背着包刚出公寓的电梯,正低着头在包里掏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陆亦鸣立在门里,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齐宇停下手里的动作,呆立在原地,诧异地瞪大眼睛看他。
陆亦鸣挑了挑眉,侧转身子往屋里走。走不到两步,背上就飞扑上来一个环腰抱,他趔趄了两步站稳拖着“尾巴”往客厅里走。
“鸣叔,是想我了吗?”齐宇把嘴唇贴在他的后颈上,闷着声音问。说完又用鼻尖挠痒似的刮弄陆亦鸣脑后的发茬。
陆亦鸣后颈上的汗毛被温热的鼻息,激的立起,他转了转脖子摆脱作乱的鼻子,反手揽住齐宇的腰,把他扯到自己面前来。
“那晚为什么不在别墅?”陆亦鸣坐到沙发上,眯着眼用目光审判他。
齐宇脱下背上的包,放到沙发上。弯腰坐在陆亦鸣对面的茶几上,双手覆上陆亦鸣的膝盖,低着头浅笑说“您说那晚?我都不在,那是那晚?”他意为我都不在怎么会知道是哪天?
在陆亦鸣待反应过来听他的潜台词就是,陆亦鸣这老家伙脑子发昏说话颠三倒四。
陆亦鸣不说话,用手指挠了挠眉心,放下手后一把拂开齐宇摩挲在他膝盖上的手,不给摸。
齐宇忽的愣住看向自己被打开的手,不知所措地抬头看面无波澜的陆亦鸣,视线下移到陆亦鸣的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摸他刚才手放的地方。他顿悟过来,蓦地往前倾身,捧起对面的脸,手掌往中间一挤。笑没了眼“鸣叔,您刚才是在跟我生气嘛。”挪了屁股分坐到陆亦鸣腿上,低头亲了亲被他挤压翘起的嘴,柔声哄“你好甜,不好生气好不好?我不在可能是上课去了,最近课多。”
陆亦鸣算承认的哼笑一声,又摇了摇头,用手推开他。拉开些间距看他追审“那天打电话什么事?”--订婚宴那天那个打来的陌生号码是你。
“您好厉害,换了号码也知道是我。是跟我心有灵犀吗?”齐宇咧开嘴边笑边凑上前去扑抱住他。
陆亦鸣勾起嘴角算笑了一下,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齐宇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吸了吸鼻子,唇语说“我想你,想你来救救我。”
陆亦鸣垂着双臂没回抱住他,仰着头露出脖子仍他搂着,半眯着眼睛望天花板上的灯。
两厢无言,片刻静默后。
陆亦鸣突然斩截地说“毕业以后不去医院工作,我送你去国外读研。”
“。。。”齐宇太阳穴抵靠在陆亦鸣的肩头上,侧着头看着他的颈动脉,瘪着嘴无声地说“不要。”
陆亦鸣小腿发力地掂了掂他大腿上的小屁股,催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