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恶鬼缠身 ...
-
出了总经理办公室的薛特助,站走廊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齐宇的电话。
齐宇正趴在宿舍书桌上,滑着鼠标浏览网页上的租房信息。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按下接听。
“齐宇,陆总通知你可以上了。”
齐宇滑动鼠标的手顿住,迟疑不过半秒,应了声好。直到听到电话里传来,挂机的忙音,才放下手机。在手机屏幕上输入号码,用另一个专门用来联系齐宁的号码拨出。电话拨通后,听筒只传来嘟嘟的声音,他一边举着手机听一边指甲在桌面上无规律的敲,胸腔里的心脏,也随着手指无规律的敲击而七上八下。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他皱紧一双漂亮的眉眼,再回拨一次号码,这次听筒里嘟嘟了两声后,接了起来,他急切开口“哥,你是不是。。”他被听筒里传来不寻常的声音,惊得掐紧了喉头,只张开嘴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沉默地掐断了通话,抬起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用另一个号码拨出了陆亦鸣的私人电话,他几乎没给陆亦鸣打过电话,也不会主动去找陆亦鸣。准确来说,是非召不得见,一来是他怕陆亦鸣恼他烦他生了厌。二来则是他受惯了守着满腔孤寂无人说,又怎么会知道去求,那些遥而不可及的陪伴。他只知倾尽全力提着口气去维持这空中走钢索般关系。
“鸣叔,学校导师刚才来电话,等我赶回去帮他找课题资料。我可以先回学校吗?”
“嗯,小宇,我不喜欢全身黑。”陆亦鸣淡漠如常的声音传了进来。
“嗯,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您喜欢什么?”他如蒙大赦的对着电话点点头。
“只要不是全身黑就行了,不适合你。”陆亦鸣把今天的诡异感归咎于那身黑衣自我开解道。
“好,谢谢鸣叔。那我回学校了。”
他不舍得挂断电话,在等人先挂。一秒不到的停顿后,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忙音。他闭上眼睛,攥着手机放在胸口的位置上,仿佛这样就能穿过电话,把电话里的人拥进自己的怀里。宿舍门响起开门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剜了门口一眼,嗔怨这门响碎了他片刻美梦,把他无情地拉回,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齐长华这个老畜生,不仅瞎猫碰死耗子是碰到了他,还再次守株待兔地逮住了倒霉的齐宁。
齐宁纵有千万个不愿,终还断着肋骨,挣脱不了齐长华的钳制。齐长华揪住齐宁的脖子,往前推搡着他走。齐宁每走一步,犹如戴着脚手镣的犯人。身上的撞击伤更是让他痛得连呼吸里,都带着碎肉敲骨的疼。他额上不断渗出冷汗,顺着修剪整齐的鬓角往下流,汇聚在下巴上成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背也湿了一大片,黑色风衣里的黑T恤紧裹住了他的背,像道鬼画符似的附在背心上,双眼视线也变的模糊了起来,恍惚间,他更觉背后,一定是被贴上什么符咒,咒的他一辈子也无法摆脱齐长华这个恶鬼。衣兜里特设的手机铃声响起,落在他的耳眼里,像是来催命锁魂的地狱之声。他瞥了眼旁边正拖着他入地狱的索命恶鬼,突然不觉怕反而是孤胆想去见见那让众人谈而色变,唯恐避之不及的地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电话,按下接听,想张嘴问问,还有多久能到地狱之门,他可真是累极了。
咚的一声闷响,齐宁张着嘴仰面倒在绿化带里。旁边的齐长华停下步子,扭头瞥了眼倒在绿化带里的齐宁,恼烦的啧了一声,咒骂着,齐宁不中用。叹息到了嘴边的嫩肉,暂不能任他吃干抹净。佝偻着背费劲的把齐宁从绿化带里架了起来。半拖半抱着往旁边的工地上走,到了工棚里,像卸麻袋那样,把人扔进钢丝床里。
齐长华跛着腿拿了条黑的不见本色的毛巾,拧开水龙头把毛巾放在水里,随意沾湿了。拧了一把渗淡褐色水的毛巾,跛着腿进屋。把湿毛巾粗暴地甩在齐宁白净的脸上,走过去胡乱擦着。白净精致的小脸被擦的忸怩变形,齐宁半昏迷间,感到有张带水的砂纸在磨他的脸。不适感让他蹙紧了眉头,费劲地撑开眼皮看,一张不如他擦脚布干净的毛巾,在擦他的脸,鼻间还传来一股股恶臭。他嫌恶地别开脸,抬手打开拿毛巾的手。
“醒啦?你也是不经老子夸,才夸你两句。你就歇菜,像个死狗样子。”齐长华拿起毛巾,往旁边的简易毛巾架上扔。用粗粝的手拍打齐宁的脸,“你看你这不中用的样子,今天也伺候不了老子了,老子可不喜欢死鱼样不动弹的。”
齐宁别开脸咬紧牙,默念眼前这人立刻暴毙而亡。
“看你今天给老子带了财的份上,就且暂放你一马。不用你伺候。”齐长华往前倾身,上半身几乎压在齐宁身上。对着白净细脖舔了舔,咂摸了两口“味儿还是这么好,别忘了,回去洗干净等着老子。”
齐长华撑起上半身,从床边站起来,鹰隼一样盯紧了床里猎物,寒声彻骨道“别想跑,宁宁。爸爸,可盯着你呢。”跛着腿往外走了两步,哼笑两声“对了,还有你那个废物弟弟”
钢丝床上的齐宁,盯着跛着腿出了门的背影,暗下一双眸子。攥紧了拳头,牙冠颤动蹦字“齐宇,又是你”
齐宁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鼻腔冷哼一声。用另一个手机号,拨出号码。电话另一端的人很快接了起来。
“是我,有生意,做不做?”“嗯,价钱随你开。明天下午两点,仓库见。”
齐宁掐断电话,放进衣兜里,抖着身子从钢丝床上坐起来,双手捂紧了渗出血的侧腰。拖着步子走出了工地。
三天之期转眼就到,一大早齐宇就带着从各类奖学金里攒下的1万块钱,和租好的房的钥匙来工地找齐长华。他本是不怕狗的,他小时候住在老单身宿舍楼下,就有条小阴沟。一下起来雨来,阴沟里的死老鼠冲了出来。总有些野猫野狗的来抬食。但上次碰见齐长华养的那只\'旺财’冲着他呲牙狂吠的时候,还挺像齐长华本人的。他想想还是有些怕的,他只抱着包,探着脑袋往铁门里瞧,不敢贸然往铁门里迈步,不一会儿,闻着生人味儿的旺财,就先跑了出来。又一次冲着他呲牙狂吠,他抱着包站在原地不动,只等狗主人闻声而出。
“旺财,回来,再叫老子刮了你的皮”齐长华仍是不见其人先闻其骂狗声,骂声落下就是齐长华跛着腿自带犬吠声出场。
齐宇看着他晃着身子仰着下巴跛着腿出来,再瞄了眼旁边对他狂吠不止的旺财,突然觉得这真是‘恶狗吠人语,人面藏狗心’此情此景颇为荒诞好笑,怕被齐长华看出他在笑,只得低下头抿紧嘴憋笑。
在迎面走来的齐长华眼里,他这是做垂首低耳之态。
“哟,这不是我小儿子吗?拿钱来孝敬老子了?”齐长华跛着腿上前,笑的得意亲昵地捏了捏齐宇的脸。
“嗯,给你这是一万还有租的房子的钥匙,钥匙上挂了地址”齐宇低头拉开包链,边说边拿出钱和钥匙递给齐长华。
齐长华一把攥过一叠红票,拇指在嘴上沾沾口水,双眼冒精光地飞快点钱。正着数了一遍,又倒着数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接过去齐宇手里的钥匙。翻着看了眼钥匙上的地址。
“卧槽,你给老子租的什么地段?你让老子去住郊区,还是他妈的安置房。”齐长华恶狠狠地把手里的钥匙扔在齐宇脸上。
齐宇低着头抱紧怀里的包,不吭声。
“啊,说话啊,我他妈怎么操/出你这么个哑巴玩意儿”齐长华气急败坏地用力拧了把齐宇的胳膊。
齐宇吃痛,低头闷声道“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多钱,没钱租更好的。”
“我他妈的,你个狗玩意儿,就是不逼得老子动手,你就不老实对吧?”齐长华像只气急地疯狗,转着脖子环顾四周找衬手的工具。
工地门外清理干净,狗追自己尾巴似的转了几圈,也寻不到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工具的东西。他气狠了一把拽住齐宇胳膊往门内拖,齐宇脚底生根,十根脚趾抠紧了鞋袜巍然不动。齐长华被地震时,倒下宿舍楼给砸断了腿。之后又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虽保住一条腿,但也落下了病根儿。断了的腿不仅使不上力,还一到阴雨天气就痛的让他去了半条命。力气自然也大不如前,他拖不动成年的齐宇,只能鼻腔喷火转身自己走进门里,顺手捞把半圆尖头铁锹拿在手里掂了掂。半拖着铁锹往外走。
齐宇低着头牙冠发颤,攥紧一双羸弱的拳头站在原地。耳边传来铁锹拖行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他不可自控地微抖着身子,下意识绷紧了全身肌肉,准备迎接一场惨痛的施暴。不远处,齐长华哼笑出声,拖着铁锹走了过来。一只手举高,用铁锹的尖头冲齐宇的背上狠砸了一把,齐宇被砸的站不住,歪着身子就往地上滑。跪坐在水泥地上,闭上眼绷紧全身肌肉,准备迎接下一次的痛砸。
想象中的痛砸并没有降下,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着抖看向正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齐长华。
齐长华对着他啐了一口带烟臭味儿的唾沫,哼声道“看你两件事,办了一件的份上,先饶你一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给我,找个好点的地段的房子,明天就给我”齐长华弯腰摸了摸自己的断腿,“这破地儿,老子一天都不想住了,找个一室一厅,热闹点的地儿,不然老子弄死你,知道了吗?”
齐宇跪坐在地上,像个断了提线的木偶,机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