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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梦境 ...

  •   公孙嵩黎终于在两个月之后可以下地活动,他表现地非常平静,也很积极地接受治疗,但令墨枫异担心的是,公孙嵩黎不说话。
      即便从贞益告诉他,可以适当地开嗓,公孙嵩黎也无论如何一句话不说。
      后珂几乎天天都陪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跟他聊天,可公孙嵩黎就是不开口,墨枫异倒是没怎么搭理过他,随他去吧。
      或许是因为公孙嵩黎知道了火灾的来龙去脉,打击过大了,墨枫异只能这样想。但墨枫异不想强求这个少年,这样突如其来的痛苦他不知道怎么承受很正常。
      与此同时,荀粲也来了蔓菁塘。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带人吗?”墨枫异皱着眉头匆匆下山。
      荀粲无奈道:“总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吧。”
      “有我在呢。”墨枫异翻了一个白眼。
      “我带的人不多。”荀粲轻笑道,“李树。”
      李树上前:“在,将军。”
      “隐蔽起来,不要打扰这里的人。”
      “是。”
      李树带着一队人走了,墨枫异问道:“一路上没被人察觉吧?”
      “我以审查地方军队的名义出来,皇上准许了,没人怀疑。”荀粲抬脚上了台阶,站在墨枫异面前笑道,“我怎么说这里这么安静呢,你都不留人吗? ”
      墨枫异耸耸肩:“杏慈娘子不愿意,这里可不是我的地盘,你也收敛一点。”
      荀粲淡笑道:“我知道,我感谢她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带人扰了她的清静 ”
      “知道就好。”墨枫异又闻道,“你信里提到有事跟我说,为什么不在信里说 ”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进去吧。”荀粲不自觉地想抚上他的腰,那里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碍于光天化日,荀粲只是拍拍他的背,好缓解一下自己无穷的思念。
      墨枫异点了点头,回身出门:“好,诶杏慈娘子知道你来,还很高兴呢,她好像也认识你。”
      “那当然了,小时候我是最让太医省心的,几乎不受伤,不像你。”荀粲笑道。
      墨枫异一愣,顿住脚步回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荀粲。
      “怎么了?”荀粲不解,觉得墨枫异哪里不对劲。
      墨枫异眨了眨眼,失声道:“你记得她 ”
      荀粲蹙眉:“难道你不记得那你为什么来找她 ”
      “是因为我一个师父......”墨枫异的震惊无法言明,难道只有他忘了吗
      可是怎么可能呢?墨枫异深深懊恼,当年在皇城的人他都记得啊,玉芷,项旖心,应延奇......怎么会唯独忘了从贞益呢?
      荀粲上前扶住他道:“你没事吧?”
      墨枫异待在蔓菁塘快三个月,他始终不敢问从贞益关于曾经的事,因为在冥冥之中,墨枫异感受到一种莫大的恐惧,或许就像花遣子说的那样,他的内心让他忘了这段记忆吧。
      墨枫异抬眼看向荀粲,那温和柔亮的眼睛总是那么令人安心,他摇摇头:“走吧。”
      荀粲不明所以。
      从贞益坐在院子里筛选草药,看到荀粲还有些恍惚,他未免和荀维初年轻时太像了,尤其那一身戎装,宛如当年雄霸沙场的战神重生。
      荀粲端正地行了礼:“多谢杏慈娘子救治内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没什么,只是还要在这里喝上几个月的药,委屈那孩子了。”从贞益掩不住的欣赏,“真不愧是将门后代。”
      荀粲一笑,墨枫异还在晃神,荀粲碰了碰他的胳膊。
      墨枫异猛然抬眼,茫然地看向荀粲。
      从贞益无奈道:“别理他了,人在这里,他的心思可不在。”
      墨枫异讪讪道:“去看看嵩黎吧。”

      公孙嵩黎见到荀粲的一瞬间开始绷不住。
      “哥......”
      公孙嵩黎抱住荀粲开始痛哭,像是把这所有的心殇都发泄出来,哭得不能自已,直到精疲力尽。
      荀粲温和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哦不,他就是在哄一个孩子。
      公孙嵩黎把头埋在荀粲的肩窝,那是他仅剩的依靠了。
      荀粲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哭。
      嵩黎哭够了才泪眼朦胧地抬头,荀粲抚去他的眼泪,公孙嵩黎一怔,墨枫异也是这么做的。
      荀粲看着公孙嵩黎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手指轻轻抚过问:“还疼吗?”
      公孙嵩黎颤抖着摇头。
      “对不起嵩黎,我来晚了。”荀粲不敢回想那个夜晚,简直已经成为他的梦魇。
      “爹爹......”公孙嵩黎抬着头眼泪横流,“......下葬了吗?”
      荀粲应声点头,公孙傲一直没有醒,只撑了大约半个月就撒手人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公孙嵩黎低着头,眼泪不可抑制地落下。
      荀粲喉头微动,眼眶发红,可他不能哭。

      墨枫异站在门外,后珂也哭了,不过他是高兴的。
      “嵩黎终于说话了。”
      墨枫异淡漠地看着禁闭的门:“是啊,他终于说话了。”
      后珂兴奋道:“嵩黎很快就会好的。”
      墨枫异却是面色沉重。
      “怎么了师父 ”后珂看着墨枫异有点吓人。
      墨枫异忽然推门而进。
      “荀粲! 出来! ”
      荀粲正坐在桌旁和公孙嵩黎说话,回头一脸不解,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忽然闯进来。
      不过几人都没敢质问墨枫异,公孙嵩黎眨着通红的眼睛云里雾里,荀粲只好出了门。
      墨枫异把他扯到空旷的地方,质问道:“公孙大人下葬了,那嵩黎呢 ”
      荀粲含糊道:“他不是在你这里吗?”
      墨枫异愠怒道:“我问,皇城的嵩黎呢?”
      荀粲一顿,低着头半晌才道:“火灾里有几具无法辨认的尸体。”
      “所以......”墨枫异颤声道,“昭告天下了对吗?”
      荀粲抬眸,淡然道:“是,嵩黎也死在火灾里了。”
      “可他没有。”墨枫异怒道,“你知道他没有! ”
      荀粲冷声道:“那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墨枫异呼吸一滞,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刚刚已经告诉嵩黎了,因为他不能回皇城,所以我必须说他已经殒命火中。”荀粲叹息道,“嵩黎什么也没说。”
      墨枫异苦笑道:“他当然不会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他还敢奢求保住身份吗?”
      “所以......皇城没有公孙嵩黎了。”荀粲残忍道。
      墨枫异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可是很多人都知道他还活着。”
      “但也有人不希望他活着。”荀粲道,“我们也必须当他已经死了。”
      墨枫异颤声道:“可他还没死,公孙家还有活着的人! ”
      “没有了。”荀粲冷声道。
      墨枫异一把扯住荀粲的衣领:“你未免也太狠了,他是你弟弟! ”
      荀粲淡笑道:“就因为他是我弟弟,所以我不希望他真的去死! ”
      墨枫异颓废地放了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荀粲拉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说。”
      墨枫异挣扎着想离开,荀粲痛苦地出声道:“你明明也知道嵩黎不能回去! ”
      墨枫异定住,回头看着荀粲道:“我知道他不能,甚至我也知道他必须死在皇城,可那是嵩黎的选择,我不能替他决定他的去留甚至生死。”
      荀粲愣住,墨枫异继续道:“荀粲,你真的一点都没变,你还是习惯了自以为是地为别人好。”
      “那难道嵩黎想回去,我就要看着他送死吗! ”荀粲无可奈何地怒道。
      墨枫异挣脱他的钳制,冷眼看着他道:“你不能,所以你没错,荀粲,你永远没错,是我太自私了。”
      荀粲拦住他,高大的身子挡在墨枫异面前:“我没有别的选择。”
      墨枫异不耐烦地想推开他,荀粲攥住他的手道:“皇上已经不允许再查失火的缘由了。”
      墨枫异一愣,荀粲继续道:“舅舅下葬当日,皇上宣我进宫,明确地告诉我那是一桩意外,让我不要再浪费人力物力去查了。”
      墨枫异不可置信道:“谁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皇上说是,那就是。”
      墨枫异冷笑:“所以呢所以你不查了吗?”
      “当然不是! 可皇上要包庇谁偏袒谁你看不出来吗?”荀粲急道,“我怎么敢说嵩黎没死 ”
      “是,你不能,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墨枫异冷声道,“信里说的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吧?”
      “你难道觉得我不想嵩黎能够光明正大地回皇城看看舅舅吗?”荀粲咬牙道。
      墨枫异长舒一口气:“皇上即便要偏袒他,包庇他,可是如果铁证如山,怎么可能没办法呢?荀粲,你当然希望嵩黎安全,可他想做什么你知道吗?”
      荀粲沉默下来,墨枫异回头淡声道:“嵩黎醒了之后一直不愿意说话,是你来了他才开口的。你是他哥,是从小到大他最崇拜最相信的人,你说的一切他当然都会无条件同意,难道你指望嵩黎哭着跟你说他想回去吗?”
      “我把失火的事告诉了嵩黎,虽然他表现得很淡然,但我知道他有多么想手刃了那个指使纵火的人。荀粲,他本以为你来了就有希望,可你只是告诉他,他也死了。”荀粲低下头,墨枫异继续道,“你把他的希望切断了,因为他死了,一个死人是不可能报仇的。”
      荀粲彻底愣住,墨枫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现在是初秋,荀粲却遍体生寒。

      墨枫异回到房中,公孙嵩黎起身问:“墨大哥,我哥呢? ”
      墨枫异气不打一处来:“你还问他他来了有好事吗?”
      后珂听他这么一吼,吓得不轻,他最近都没见过墨枫异发火,公孙嵩黎更是眨着泪光盈盈的眼睛不知所措。
      墨枫异两步跨到公孙嵩黎面前,冷声道:“荀粲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就这么听话! ”
      公孙嵩黎知道他在说什么,低下头小声道:“他是我哥.....”
      “你就.....”墨枫异咬着牙,但也没办法对公孙嵩黎发火,“你们就气死我吧! ”
      “墨大哥,你就别怪我哥了,我知道他已经很难过了,我和爹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也不想这样的。”公孙嵩黎委屈的表情落在墨枫异眼里非常多余。
      他能不心疼荀粲吗?墨枫异知道那不仅仅是荀粲的决定,一定还有舒祁允舒辰画他们,可他还是生荀粲的气,因为他是公孙嵩黎的哥哥,他怎么可以不顾公孙嵩黎的意思呢?
      即便皇城凶险,即便事情繁杂,那也是公孙嵩黎必须面对的,墨枫异实在是心里不舒服,只能把气撒给荀粲了。
      “他不想这样,谁想吗?”墨枫异怒道,“气死我了......”
      “墨大哥......”公孙嵩黎无奈道,“别生气了......我哥他.....”
      “闭嘴。”墨枫异堵着气出了门,懒得听公孙嵩黎再扯荀粲的不容易。

      墨枫异无处撒气,气呼呼地在池塘边扔石子,把那已经快凋谢的莲花砸得更是七零八落。
      从贞益看不下去了,一把拍在墨枫异的背上:“我辛辛苦苦栽的莲花! ”
      墨枫异感慨她真不愧是学扎针的,手法力道都不一般,嘟囔着:“反正都凋谢了......”
      “什么 ”从贞益道,“你不是早上还挺高兴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墨枫异撇撇嘴:“没事。”
      从贞益问:“那个荀家的孩子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蔓菁塘可塞不下他的那些士兵。”
      墨枫异摇摇头,烦躁不已:“不知道。”
      从贞益无奈道:“你不是他朋友吗?怎么这些他没跟你说 ”
      墨枫异不耐烦地垂下手臂:“我不是,您自己去问他吧。”
      “我可有好些年没见到他了,这种话怎么问出口 ”从贞益叹道,“那孩子可真不错,刚刚还跟我说起来了许多你们小时候的事呢,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像你个没良心的,忘得一干二净。”
      墨枫异的动作一顿,僵硬地偏过头:“他都记得吗?”
      “当然了。”
      从贞益看出他脸色不好,于是淡声道:“你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忘了吗?”
      墨枫异疑惑道:“因为那段记忆太痛苦了?”
      从贞益摇摇头道:“枫异,如果你觉得痛苦,应该记得更深刻才对。”
      墨枫异也觉得她说的没错,令他痛苦的事,他总是记得很清楚,比如通州,比如墨显的离开。
      从贞益继续道:“而且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刚刚形成的记忆,其实最不容易忘。”
      墨枫异皱着眉头思考,从贞益忽然问:“你有没有连续一段时间做过同一个梦 ”
      墨枫异愣了一下问:“怎么问这个 ”
      从贞益音色一沉:“你有,对吗?”
      墨枫异神色不大正常:“我......”
      “告诉我。”从贞益正色道,“随我来。”

      墨枫异很意外地在药房看到了后珂和公孙嵩黎。
      他现在看到谁都很不爽,黑着脸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后珂害怕道:“嵩黎的药好了,我陪他喝。”
      “喝药还要人陪 ”墨枫异狠厉的目光转向公孙嵩黎。
      两个少年神色俱是一动,恨不得没来过这里。
      从贞益无奈道:“别闹了,小珂,去把我的针灸包拿过来。”
      这次换到墨枫异神色一动:“什么东西 ”
      从贞益淡然道:“针灸啊,给你。”
      墨枫异一脸震惊:“我为什么要针灸 ”
      “可以刺激你的记忆,如果你真的做过重复的梦,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从贞益接过针灸包,随意地抽出了几根。
      墨枫异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瞪着不长眼色的后珂。
      从贞益忽然笑道:“我怎么忘了,你怕疼的。”
      墨枫异不耐道:“这您还记得 ”
      “当然了,小时候膝盖磕破了都是要哭的。”从贞益笑道,“每次要拿糖哄你才好,还都必须是公主或者贵妃来。”
      后珂和公孙嵩黎不知道该不该笑,墨枫异则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两个窃密的小东西就地埋了。
      墨枫异壮士断腕般问:“扎哪儿? ”
      “手臂。”
      墨枫异挑眉:“刺激我的记忆,不该扎头吗?”
      “刺激过度容易造成错乱,手臂上的经脉同样可以,而且比较温和。”从贞益把墨枫异的胳膊拽过来,“你们两个等会儿按住他,别让他跑了。”
      墨枫异冷冷一笑:“您看他俩有那个胆子吗?”
      后珂和公孙嵩黎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话音刚落,门就再次被推开。
      荀粲的声音传进来:“喝药怎么这么久?”
      荀粲过了屏风,看到墨枫异的时候眉头蹙起,他怎么需要针灸
      墨枫异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贞益则继续道:“我说真的,可能有点疼哦。”
      墨枫异不耐烦道:“就是疼才叫刺激嘛,赶紧的吧。”
      荀粲忍不住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后珂和公孙嵩黎摇摇头表示不懂。
      墨枫异吐出一口气:“你们出去。”
      两个少年刚准备转身,荀粲却是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
      墨枫异郁郁不满道:“我说出去你没听见吗?”
      荀粲满不在乎:“我陪你。”
      墨枫异咬牙道:“不需要。”
      荀粲淡笑着对从贞益道:“请您开始吧。”
      墨枫异翻了他一个白眼。
      后珂和公孙嵩黎很是震惊,一个是从来没见过自己师父这么被呛,一个是没见过自己哥哥这么上赶着殷勤,被骂了还这么高兴。
      他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默默出了门。
      从贞益轻笑道:“我记得从前在皇城,你们是很要好的玩伴啊,现在呢?”
      墨枫异挑眉:“现在什么?”
      “你刚说你们不是朋友。”从贞益微微弯唇。
      荀粲忽然笑道:“的确不是,但我会陪他的,您就放心继续吧。”
      从贞益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墨枫异懒得回应。
      他忽然问道:“如果您现在扎针的话,我现在就会有反应吗?”
      “什么意思?”
      “就是......我会重拾我的记忆吗?”
      从贞益一脸无语:“我是医师,不是法师。这种刺激是内在的,你可能根本感受不到,但你的梦中就不一定了,你或许......会在梦境中记起。”
      “什么? ”墨枫异感到不可思议,“什么叫在梦中记起?”
      “字面意思。”从贞益按压着墨枫异的胳膊,在尝试找出合适下针的地方,“就是你或许真的能想起来,但应该不是真实的记忆的,而是......而是幻化成为梦境,变得非常虚幻。”
      墨枫异还是不懂,既然是他的记忆,怎么会变成梦呢?
      从贞益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有没有连续一段时间做同一个梦吗?”
      墨枫异愣神摇头。
      “我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噩梦。”从贞益道,“所以为了不让你恐惧,我没有问你梦的内容。这样的梦,很可能就不再是梦了,它可以理解为一种被扭曲的现实,甚至或许真的是你的一段记忆,就是因为有了这种可能,所以才可以尝试用针灸去刺激你,让你再想起来多一些。”
      墨枫异实在觉得玄幻,梦境真的这么神奇吗?
      “您的意思是,我的梦有可能是真的真的可能发生过 ”
      从贞益应声道:“没错,不仅仅发生过,而且你很恐惧,从而印象深刻。你的内心为了防御这种恐惧,尝试去迫使你忘记那段经历。但那只是表面上的,记忆怎么可能随意抹除所以它以梦境的形式,仍然存在,但由于防御的意识太强烈,使它变得扭曲,就和真正的记忆有了出入。”
      墨枫异听完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他怕了。
      他难道真的溺水过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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