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现世·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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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进窗明几净的教室，晨光有些稀薄，还隐约带着夜晚的凉气，虽已入春但空气里还留着冬天的气味。
何泡芙和何布丁来得很早，两个丫头正在淡淡的阳光里打哈欠。
“啊——布丁,”泡芙伸了个懒腰，“都怪你，把闹钟调错了，害我早来了半个小时。”
布丁有些怯怯地把头埋了下去，使劲眨巴眨巴惺忪的双眼，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少睡了半个小时啊——”她又打了个哈欠。
突然窗外极快地闪过一个人影，引得泡芙和布丁条件反射地眯着眼睛把头扭向窗外，但人影已经没了。泡芙再把头转回来时，一个人突然撞进她眼里。
“泡芙！你上次讲的那个复活的魔尊是什么东西？”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泡芙被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终于定睛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黄雨霁。
黄雨霁此刻正瞪着他剔透的眸子，淡色的眉毛挑成了夸张的弧度，双手撑在泡芙桌上，身体前倾，逼得泡芙不自觉地屏息往后倒。
“魔尊？哪个魔尊？你说小说里那个？”泡芙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个！”黄雨霁完全没有以前冷静的样子，此刻格外激动，“魔尊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说那个小天使？那个小天使是个受啊，跟他的老攻……”
“……”
黄雨霁的表情凝固了：“不是问这个，我想问魔尊是……是算什么级别、什么地位的？他很厉害吗？”
“这还用说吗！我家小天使最厉害了好不好！”泡芙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立刻气场盖过了黄雨霁，“连续一百二十八周的榜首啊！更了那么久，热度还是那么高！我家小天使无敌啊啊！！”
“……”
黄雨霁感觉不妙地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像葫芦娃里把妖怪放出来了的穿山甲。
“真·神仙爱情！”
“白月光啊，朕的心头白月光啊啊！”
“如果这都不算爱情！！”
“此生无悔入balabalabalabala……”
看来这个有点猛，好像现在也只能随她发泄一会儿了……
“你是不是想问魔尊的设定啊？”
看着一时怕是没法停下来的亲姐姐，沉默许久的布丁终于悄悄开口了：“魔尊是魔界的最高领袖，与此同时还有仙界的统治者和人界的统治者。修仙和修魔你知道吗？”
黄雨霁眼里突然有了光，偷偷看了一眼兴奋的泡芙，望着布丁小心翼翼地摇摇头。
“天下分为天界、凡界和冥界，天界是神仙的领域，凡界是人和妖的地界，冥界便都是孤魂野鬼无以修行的了。太太的设定是这样，世上没有生来的神仙，修仙便是人或妖修习仙法，修成之后飞升成仙；修魔是修习魔道，化身为魔，一般处在凡界，与仙修是正邪不两立的。”
黄雨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魔尊是很厉害的人？”
“是啊，他可是魔界的领袖呢，是所有魔修里最厉害的，可以与仙界抗衡，但一般魔修为恶，魔尊厉害归厉害，是要遭万人唾弃的。”
黄雨霁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身体里这个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也不全是这样的……”布丁关注着黄雨霁的表情变化，“有的魔尊确实很坏很残忍，但也不一定啊。有的魔尊，就像小天使，他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从不害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很萌啊。有些想杀魔尊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人，他们也许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所谓正义，只是图个人名利，这样的仙修还不如魔修来的磊落呢。”
“……”
“说的太有道理了。”
黄雨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有金色闪了闪，嘴里冒出来一句话。
“姑娘说的真是太对了！”
“谢谢。”布丁脸红了。
“唉，要是所有人都这么明事理，就没有那么多麻烦的事儿了。”
“所以雨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了？”
“因为……”烛九咧开嘴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声音突然低了许多，“我就是……”
“因为黄雨霁同学今天终于开窍，体会到原耽的快乐，准备入圈了！”
何泡芙突然的一嗓子嚎得烛九差点咬到舌头。
“嘶——”
“是不是啊，黄雨霁同学！”
“……”
“很好，不说话是你默认的表现，组织欢迎你！”
“嗯？？？！”
黄雨霁猛地一出声才发觉烛九已经退出群聊，刚刚“没说话表示默认”的是自己。这个“厉害”的烛九是被何泡芙吓退的么？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股幽幽的荷香飘来，引得黄雨霁扭头回望。
李素蕊正款款而来，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裙也能被她穿得如此优雅脱俗，温柔的阳光衬得她好像从天边而来的仙子，楚楚动人。
“雨霁入原耽圈啦！”泡芙迫不及待地叫嚷起来。
“才、才没有！”黄雨霁没料到泡芙能直接这么嚎出来，吓得够呛。
李素蕊淡淡地笑起来，把手搭在了黄雨霁肩上：“是这样啊，雨霁生得白白净净，是个男女通吃的相貌呢。”
？？？
“素蕊，你看BL吗？”泡芙有点惊喜地问。
“我吗？我没怎么看过呢。”李素蕊眨眨眼睛
黄雨霁在心里暗叫了声不妙，不自觉地撤后了两步。
“那我来给你安利一下啊！我现在最磕的CP就是小天使跟他老攻了，他真的竟然该死的甜美啊balabalabalabala……”
“……”
黄雨霁站在李素蕊后面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还是在她身后默哀了起来：泡芙这样的还真是很难招架。黄雨霁读了十一年书，稳了九年的段前十，听泡芙布丁讲了一年BL，但此刻还是感到了自己知识的匮乏——他真没明白她说出来的普通话是什么意思。尽管现在被安利的不是自己，他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待在这里是不是相当奇怪。
李素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你们知道吗？听说今天我们班要来个新同学。”
“新同学？男的女的？长得好不好看？是攻是受？”泡芙的眼睛在发光。
“不知道。”李素蕊放松了一般耸耸肩。
“那真是太好了，雨霁一个人坐在窗口这么久也没有同桌一定很寂寞吧，”泡芙有点兴奋过头了，“要是个好看的男孩子，我一定要他跟雨霁相、见、恨、晚！”
“不不不，我一个人坐这里挺好挺清净的！”又被突然点名的黄雨霁连忙说。
“真好，一定得是个男孩子啊！”泡芙直接忽视了黄雨霁的抗议。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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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乍响，高二六班的班主任双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他镜片后的双眼扫视全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前不久给他惹了事儿的黄雨霁。全班二十多双眼睛也都积极地回应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片刻过后，双老师清了清嗓子，单刀直入：“今天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周敛岚，进来吧。”
“是。”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惹得全班向门口张望，包括被搞得神经兮兮的黄雨霁。前桌的泡芙、布丁更是伸长了脖子使劲往前探。
走进来的是一个修长的身影，清新淡泊，无声无息，很容易叫人失神，有点像小说里的什么谪仙流落在世俗里的感觉。那人在讲台前站定，抬起头正视六班的同学。
教室里瞬间是一片唏嘘以及各种各样的惊呼。
“阿伟死了！”
“天，又是个高质量的妹子！这气质直逼李素蕊啊！”
“六班这是要走上学校的颜值巅峰啊！”
泡芙和布丁眼中流过一丝丝遗憾。黄雨霁松了一口气，盯着那人又看了一会儿。
那个叫周敛岚的新生轻轻叹了一息，也环顾整间教室，目光却在黄雨霁所在的窗边停留了一会儿。
黄雨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一双清澈的凤目有如天山的冰泉，潺潺动人，又带着初化的微凉，薄唇色淡，面容清秀白皙，如瀑长发散发着锦缎般的光泽，用蓝色的缎带束在脑后，整个人给人一种仿若晨光乍现的惊艳和不可切近的疏离。黄雨霁承认他们的惊呼是应该的，这个周敛岚的的确确是个能够过处惊若惊鸿的美人。
周敛岚终于再次微微张口：“大家好，我叫周敛岚。”声音明朗又轻盈，却足以在整间教室里回响。
“我是男生。”
简单的四个字又叫六班炸开了锅：
“男的？！！”
全班处于男生嚎、女生叫的状态中，仿佛周敛岚刚刚宣布的是今天学校小卖部不开的消息。一片吵吵闹闹里，泡芙和布丁的眼睛又开始发光了；李素蕊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却渐渐勾起了嘴角；只有黄雨霁在座位上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周敛岚倒是不慌不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全班人都稍稍冷静下来之后，才又开口：“我蓄发是家族的规定，我家还是比较传统，如果让各位产生了什么误会，我很抱歉，但我是男生。很荣幸加入六班这个集体。”
说完，周敛岚鞠了一躬，一番话，一行止，又叫六班的同学惊讶了一遭。而黄雨霁在意只是周敛岚起身时似乎仍是看了自己一眼，他感受到目光之后心头又是一震，只想问现在能不能叫烛九出来顶一会儿。
双老师又清清嗓子，教室里的声音立刻小了大半：“那周敛岚，你就坐……”双老师环顾了教室一周，却找不到可以让目光落脚的地方。黄雨霁也跟着屏住呼吸随他的视线看，余光里看到泡芙有些躁动的在座位上扭了扭，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举手主动出击。
忽然，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人们眼前，纤纤玉手在阳光下晶莹红润，腕间的手串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李素蕊的手。“老师，我想和周敛岚同学做同桌。”
随即全班是议论纷纷：连女神李素蕊也看上他了？
周敛岚仍是波澜不惊地站在那儿，望着李素蕊的方向，却又不像是看着她，目光清冷寡念，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那么……”
“抱歉，老师，我想坐那儿，我喜欢窗口。”
无欲无念的声音讲出来的一句话却在黄雨霁心里掀起千层巨浪：没错，周敛岚正是看着自己的，正是盯着自己所在的窗口的！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睛毫不掩饰地凝视着黄雨霁惊讶的眸子，叫黄雨霁怀疑他看上的真的是窗口吗。
烛九啊喂，你出来一下好不好啊！
“好吧，”双老师开口了，“黄雨霁，好好照顾新同学。”
黄雨霁跟只被枪声惊醒的小鹿一样，身上一个激灵，等他反应过来，周敛岚已经朝他走过来了。带着全班人的瞩目，包括黄雨霁的目光，都好像被牵着线一般勾在了周敛岚身上。长及膝的青丝被轻轻扬起，面沉如水，周敛岚似乎自带气场，他的脚步很轻，教室里也安静的出奇，只有黄雨霁知道自己的心跳在不由自主地和着那人的脚步敲出声响。
很快，周敛岚已经坐在自己身边，俊秀得叫人忽略了性别的脸撞进眼里，他身上有一股薄凉的气息，清清淡淡的，慢慢充盈了黄雨霁的鼻腔，那是很沁人的味道，但他不敢多闻。
“你好，”周敛岚静静地望着不知所措的黄雨霁，“黄雨霁。”
“你、你好，周敛岚……”黄雨霁也觉着自己紧张过度了。
“你好呀！我叫何泡芙！”泡芙突然满脸微笑地转过身，“这是我妹妹布丁。周敛岚，你一定要跟雨霁好好相处哦，我们家雨霁又白又嫩又可爱，成绩好，会做饭，性格温柔，举止大方，可攻可受……”
讲台上的双老师突然咳了一声，很大声的那种，镜片后的双眼正盯着那个气氛与全班格格不入的角落。兴致勃勃的泡芙被叫停，不得不缩着脖子转回去了。黄雨霁也真感激班主任这一个咳嗽，泡芙的话听着不知是夸他还是卖他呢。
“咳，”双老师继续说，“今天开始，学校的寝室翻修完毕开放，住校生可以搬回学校了，作息时间跟以前一样，十点熄灯，六点起床……”
黄雨霁愣愣地听着，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
“黄雨霁，你住校吗？”
微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雨霁连忙回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
“我住校。”
“哪一间？”不知为何，周敛岚的声音总是异常平静。
“204，怎么了？”
“没什么，”周敛岚慢悠悠地把头转了回去，“你肩上有东西。”
“嗯？”黄雨霁胡乱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抓到了一张黄色的正方形便利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现世·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