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现世·住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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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真不再睡一晚上吗？”
黄小星一下子躺倒在黄雨霁床上，手里的手机直接拍在了胸口，盯着天花板，黄雨霁正在把被子塞进寝具袋。他今天知道能搬回学校寝室了，特意请了晚自习的假回来收拾东西。
“不了，今晚就搬学校去。”
“这么着急干嘛呀，今天你寝室肯定都没人，”顶上的日光灯晃得眼睛有些不舒服，黄小星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被子里，“就不打算跟你弟我共度最后一个‘良宵’吗？”
“我看你是怕明天没人叫你起床了吧，”黄雨霁站起来，拍了下黄小星的脑袋，“起来，别趴我床上。”
“哥，我知道你洁癖，我洗干净了，干干净净又香香。哥你再住一晚，弟弟我给你暖床呀！”黄小星支着脑袋，伸手拍了一把黄雨霁的屁股。
黄雨霁给吓得一激灵，拿着的衣架都差点给摔地上了。
“谁要你暖床了，下来，作业写完了吗你。”
“不要我暖你想谁给你暖啊？”黄小星眯着眼睛看他，“难道……”
“哥，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有相好了啊？”
“瞎说什么呢你。”
“我哥黄雨霁大帅逼，隔着楼都有高一的妹子嚷嚷着要追你，你要是真有了我就回去告诉她们别再托我带东西给你了。”黄小星玩着被子的一角。
“我柜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你带来的啊。”黄雨霁很想马上把这个大个弟弟从床上拎起来扔出去，可惜自己怕是抗不住他，不知道烛九能不能出来帮个忙。黄雨霁确实是算清秀好看的那一种，比起黄小星这种自带骚气的、周敛岚那种不可切近的是让人感觉安心好接近一些，不知道烛九是不是也看上了这身体的这点。加上成绩好这种烂俗校园设定，没女生喜欢就怪了，更何况前不久“黄雨霁“弃考又逃学，硬是又靠这个强行外挂上了深不可测狂野男孩的标签，奇怪的粉丝量增加了，最近塞纸条的是多了不少。其实不只黄小星，泡芙布丁也是作为中转站帮别人递了不少东西了，但现在六班又多了个周敛岚，以后泡芙布丁的工作量怕是要翻倍了。
唉，说起这个周敛岚啊……
“哥，想你相好了？”
“……”
“哎呦，我哥要去给别人暖床咯。”黄小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你能不能等我收拾完了再说。再说一遍，我没相好。”
“哥，你还记不记得胖藕啊？”黄小星又翻了个身。
“隔壁老李头家的？” 黄雨霁摆出一副算了你就躺着吧的表情继续把别的东西塞进包里。
“原来你还记得啊，小时候胖藕还说要娶你呢。”
“胖藕是个男孩儿。”黄雨霁还是想起了泡芙布丁给他讲的那些。
“男孩儿怎么了，我那时候还觉得胖藕挺好的。”
黄雨霁五岁的时候父母去国外工作了，因为他太小身体又不好，就托给了大伯的遗孀严茜照顾，黄雨霁喊她严妈。黄小星其实也不是严妈亲生的，是领养来的孩子，他倒也不矫情，打小就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小一点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说他是捡来的，他还哭唧唧地跑去找他雨霁哥哥；大了点了逢人就说自个儿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到处吓唬人。胖藕就是被迫害的小朋友之一。那个时候黄雨霁八岁，黄小星六岁，严妈管的少，他俩就总钻隔壁胖藕家荷塘里去了。黄雨霁现在都还记得，一个黏黏腻腻的夏天的黄昏，胖藕穿着背心和小裤衩，锅盖头一看就是新剪的，胖得跟藕节似的小手在黄雨霁手里塞了一盒三色杯，用那个年纪的小孩儿所能有的最真挚的目光盯着他，很帅气地说：“霁哥儿，等我回来就娶你好不好？”就在黄雨霁还在纠结这是个疑问句要怎么回答的时候，胖藕就跑开了，第二天就搬家了，那之后他就没再见过胖藕了。
“唉，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胖藕怎么样了，”黄小星玩了一会儿，扯着两个被角打了个结，然后钻进了那个缝里，“但最近隔壁好像搬了人来。”
“你能不能别在我床上折腾了，”黄雨霁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我走了，你作业写完了早点睡，明天早点去学校吃早饭，别迟到了。”
“哥，你真不留下来陪陪你干干净净又香香的小星弟弟了吗？”黄小星的眼睛很大，眨起来就特别带感，现在头上顶着大号的蝴蝶结，看起来就像只人畜无害的大白兔子。
“哥~”
“……”
黄雨霁“嘣”的一声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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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天早黑了，被黄小星说中了，今天四个人的寝室只有黄雨霁一个人在。刚刚在家被黄小星一顿折腾，现在收拾寝室又忙活了很久，把最后一本五三摆上书架后，黄雨霁直接顺势累趴在了桌子上。
淡淡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寝室，浸润在白色的瓷砖上，声声虫鸣流离在耳畔，点点星光稀薄，一个人的寝室宁静安适，只限今晚而已。属于一个人的安静时光很好，但耳边总有人吵吵嚷嚷的黄雨霁此刻也有些不适应起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烛九，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啊？”
……
“烛九？”黄雨霁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算了，他不出来也好，每次来都要打架，这样也乐得清闲。
“喊我干嘛？”一个声音冷不防冒出来。
“没、没什么，夸夸你今天好安静。”
“黄雨霁，那张符纸是哪里来的？”
“什么符纸？”
“贴在你肩上的。”
黄雨霁又慌慌张张地左右扭头看自己的肩膀，但什么都没有，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你说那张便利贴？”
“是，我想了一天了。”
“估计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吧，我也不清楚。”
“恶作剧？”烛九撇撇嘴，“这个恶作剧会要了我的命。”
“啊？”
“那个才不是便利贴，是镇魂符，不过是被人隐了符文做成便利贴的样子，我今天被那玩意儿给镇住了才出不来，”烛九看起来很气，“你们学校里有谁家是干道士这行的么？被摆了一道。”
“没、没有吧……”黄雨霁脑瓜子嗡嗡的。
“你以后可注意点吧，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雨霁琢磨了一下：“被镇住的不是你吗，我怎么……”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靠什么活着的，”烛九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被镇个一时半会儿的是不会有什么事，但要是满了四个时辰……你就得给我陪葬了。”
黄雨霁背后凉飕飕的，不知道是夜里的风吹的，还是整理东西流的汗。
“还好有他……”
黄雨霁知道烛九说的该是周敛岚。
“烛九，”黄雨霁还是想问问，“你是魔尊吗？”
“……我是。”
“……”
“九生魔尊，我的名号，”烛九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其实你该听上次的大黑狗叫过了。”
“所以因为你是魔尊，宋炳尹才想杀你？”
“其实不止他，你应该不记得了，校服上的血，是我复活第一天的时候，一个老蜥蜴精了，”烛九眼睛转了转，“今天的符怕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魔尊的处境你也应该从那个叫布丁的姑娘那儿知道了，对，很多人想杀我，”三天遭了两次正刚一次暗杀，烛九的语气倒是平常得很，“但只要我在，倒是不用担心什么。怎么？觉得我不是好人了？”
就是有你在才会这么危险的吧……
黄雨霁暗暗想。其实打他刚知道自己身体里来了个什么烛九，就没觉得他是个好人，现在又什么魔尊、什么镇魂符的，他还是对烛九没有任何好感。
“罢了罢了，寻常人都是这么想的，你就当你是被烛九大魔头利用的好了，只要别随便死在什么地方烂掉就行了，”烛九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你这身子真的经不起折腾，什么时候可以睡觉啊。”
黄雨霁借着灯光看看表，指针快偏向十点了，再五分钟就该打熄灯铃了。他从桌子底下摸出脸盆、毛巾匆匆去洗漱，等再回来时，铃声就响了。黄雨霁抓了抓不小心被沾湿的头发，关了灯上床，刚想翻身入眠，却冷不防响起了敲门声。
“黄雨霁，你在吗？”
黄雨霁偏偏脑袋侧耳去听，那声音很耳熟。
“我是周敛岚。”
他也是今晚就搬来了？黄雨霁叹了口气，随口应了声：“我在。”他再爬下床，在黑暗里摸索着去开门。刚开门，他便看见了一双清亮的眼睛，在黑暗的走廊里很透明很清澈。
“我们寝室没人，我一个人害怕。”说着，周敛岚竟直接越过黄雨霁走进了204，看得黄雨霁有些惊讶，但又不好阻拦。
周敛岚看看四周，说：“你也一个人，一起吧。”
月光洒在周敛岚身上，黄雨霁眯着眼睛打量他。长发墨黑披散在肩头，不浓不淡的眉毛下眼眸潺潺，一袭浅色的宽袍寝衣，松松垮垮的衣领里露出被月色映得透明发亮的脖颈和锁骨。朦朦胧胧里，尽管知道他是男的，黄雨霁还是觉着他真是生得太好看了。周敛岚其实挺高的，跟大个弟弟黄小星不相上下，之前一直坐在旁边，黄雨霁也没在意，但现在他正站在面前。黄雨霁也不禁觉得好笑，这个高出自己小半个头的男生居然怕一个人睡，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吗？
“你睡这里吗？”没等黄雨霁回答，周敛岚已经自己顺着梯子爬上了黄雨霁的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冒犯了。”
这把有轻微洁癖的黄雨霁吓了一跳。可人家好歹是同学，还是同桌，总不能就这么把人撵出去，别的床铺也没有被子，大家都是男生，自己也犯不上矫情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飘过了黄小星说过的什么话来着：
“我哥要去给别人暖床咯……”
……
黄雨霁叹了口气，关上门，尝试着钻进被子里，别扭地背对着他，周敛岚也算识相地挪出点位置。学校寝室的床本来就不大，两个人睡自然是嫌挤的，但挤一挤也就将将够了。他们靠的很近，黄雨霁嗅到了白天闻到的那股淡淡的味道，之前还慌慌张张的，现在倒觉得还挺安神的，黄雨霁便裹紧了被子合上眼。
慢慢的，被窝里的另一个家伙动了动，黄雨霁就感觉有个温热的躯体贴上了自己的后背，接着又有一只手覆了上来，柔顺的发丝蹭在他脖子上痒痒的，温暖的呼吸也喷在他敏感的耳朵上。一瞬间黄雨霁吓得睁开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那股味道像疯了一样钻进他的鼻子，黄雨霁惊慌地想挣脱开。
身后的人却是收着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黄雨霁耳边说：“我不抱着东西睡不着，冒犯了。”
知道冒犯了、冒犯了还这么干？但料他也不会再做什么了吧，他要是真敢，大不了放烛九出来咬他。
黄雨霁小心地喘着气，自己都不想承认自己脸烫得快烧起来了，说：“好好睡吧。”他尝试着放松身体，节制地呼吸那气味，闭上眼睛回想九年前那个黏黏腻腻的黄昏转移注意，想快点入睡。
呵，哪有那么容易。
“周敛岚你摸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现世·住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