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市》不顾兔

3、第 3 章

　　金乌甫一入门，浓重的血腥味叫堂内众人不由自主的停止争论，高傲的女王抖抖羽衣，从翅膀下掏出一个乳猫似的毛团，正好一只手能托住，鲜血正从其上流落，不多时，地上蓄起了一小片血洼。
　　众人皆惊惶，连忙围上去，“这是……狐灵？”
　　金乌简短利落的交代了事情经过，“我路过宣风坊，见坊市上方有几丝赤粉浓烟逸散空中，依稀是狐灵的妖气，便过去瞧了一瞧。正瞧见狐灵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有个奇怪的小丫头正顶着几个阴阳师的围攻护她，我就势帮了一把，趁着无人注意，赶紧把她捡了回来。”
　　“伤势太重了。”河伯引金乌入内室，动作轻柔的讲狐灵放置于床榻上，细察伤势，皱眉摇头道:“这次伤了根基，单凭我们几个恐怕无法治愈，还是走一趟杏花村吧。”
　　“吾辈脚程快，由吾辈去请吧。”风伯自告奋勇。众人一合计，脚程最快的，只金乌和风伯，现今情况不明，还需金乌坐镇，取了信物便允他去了。
　　杏花妖还不知何时能来，总要先吊住狐灵的命。河伯硬掰开嘴，喂进几粒丹药，观察狐灵的呼吸趋于平缓，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狐灵还人事不知，善后工作却必须马上执行了。所幸为了寻找女主，河伯早发了召集令，人手充足。先吩咐阿渺去宣风坊查探消息，又诏令雨师去清理现场，又不放心的叮嘱阿蛮:“若是阴阳家震怒打算彻查凶手，一定要极力打探侦办过程。”阿蛮称是，领命而去。
　　河伯这才缓口气，对金乌说起她不在的这段时期发生的事。金乌用手指“哒哒”敲击着翘头案，沉吟许久，道:“可否有了大致人选？”
　　袁天纲精研相面，多有豪门望族诚邀为内子相面，短时间内堪堪将人员调查出来，若要推论结果，还需时日。
　　“也不必如此麻烦。”金乌不假思索道:“袁天纲此人好声名，若非主家要求，所有相面判词都会流传出去，以待日后应验显其别具慧眼。”
　　河伯自来通透，金乌一提点，他茅塞顿开，思路也流畅起来:“汝言之有理。剔除那些已经流出批语的人家……剩下藏而不露的人家才是……”
　　范围大大缩小，所需的时间也对应缩短，河伯也来不及请众妖过来商讨，抬手一挥，解了案上手卷的禁制，迫不及待的探看起来。
　　金乌蓦然回首，见狐灵的耳尖动了动，仔细看看她还未清醒，方知不过是本能反应。淡漠的眸子转回去，陪河伯一起专注于文山书海。
　　斗寸室内，夜明珠从烨烨生辉到黯然无光，一声鸡啼天下大白，河伯在生绢上撰抄了几个人名，予金乌念过一遍后吞入腹中。
　　女王不解其意，“既有人选，何不公布出来，令众妖前往？”
　　“我打算亲走一趟。”河伯的面容迎着晨曦显得晦暗不明，“想要从龙之功，可不能押错宝，此番不容有失。一切俗事，若无支祁回来，你二人斟酌，若他不在，俱可自专。”
　　“道远且险，恐你独木难支，好歹带上伯牙吧。”知道河伯所为是托孤之举，金乌不免也心下恓惶，难得柔声劝了一句。他们几个大妖在降妖师那边都是挂了名的，平素低调行事，生怕敌人埋伏围剿，而河伯名单上的人选遍布大江南北，行路艰险，真出了问题，他们立时来不及救援，还是两人结伴更为妥当。
　　“我知你心存死志光复昆仑，然当务之急是把天命之人的讯息带回来。”金乌转头看着榻上的狐灵，“不要辜负狐灵枉遭的劫难。”
　　狐灵是河伯下昆仑时遇见的，二人结伴为友，并行山水，经历过歌舞升平，也经历过血雨腥风。他一字一顿，字字铿锵，“狐灵这笔账，待我回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那个小姑娘我也会留意的。”金乌点点头，“不过瞧她的打扮很是奇特，不像是阴阳家的人。”她张开翅膀用力抖了抖，像是伸个懒腰，继而站起身来，“要是运气好碰上了，我就请她来做客，等你回来再处置。”
　　“祝君布帆无恙，径情直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