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一条东星斑

6、第六章 江然划

　　江然划下状态栏，消息显示是顾泽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还继续打吗？”游戏里临风见他久久没开，问道。
　　江然想也没想回他：“不打了，我有事，下次再一起吧。”
　　“那好吧，下次记得叫我啊，这次要不是我刚好在你又自己开了。”
　　“嗯，会的，我先下了啊。”说完他退出了游戏换到了QQ页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震的江然整个人跟着颤了颤。他看着屏幕，顾泽又发来了一条语音，挺长的，大概是怕他不能理解图上面写的，就又发了语音。
　　他点开了那条语音，顾泽低沉悦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是他问的那道题的解答思路和过程。
　　江然忙下床拿过练习册翻开，一边听顾泽讲一边把题上的重点圈起来。将近一分多钟的语音放完，顾泽除了说题之外并没有说其他东西。
　　江然给他发了句谢谢。那边就没有回他了。
　　他对着图片，又把题目重新做了一遍，从解题的思路和想法来看，顾泽的思维真的太缜密了。他能从一般人想不到的地方入手，瞬间把所有数字之间的的关系理清。江然有点佩服他这个同桌了。
　　翌日，江然早早地就起床了，他有个重大的事情要解决，那就是让他老妈同意他坐公交车上学。
　　他洗漱好下了楼，他爸还没起来，张果果在厨房里帮着阿姨洗菜。
　　江然悄无声息地走到她后面一把搂住了张果果的腰：“妈妈~”说着头还在她背后拱了拱。
　　张果果被吓了一跳：“哎呦，你吓死我了，说吧，又要干嘛，你每次这样准没好事。”
　　“嘿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她继续洗着手机的菜。
　　“我想坐公交车上学。”
　　“不行。”他妈直截了当拒绝了。
　　江然就知道会这样。
　　“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人家幼儿园小朋友还自己坐校车回家呢，你就让我自己上学嘛。”
　　“不行，不安全。”
　　“你难道忍心你儿子每天被别人嘲笑那么大了还要人来接送嘛？你忍心嘛？”
　　张果果把最后一棵菜洗完放到盆里，擦干了手上的水转过身道：“有什么好嘲笑的，这只能说明我们家有经济条件每天专车接送你，他们应该羡慕才是。”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他还没说完就被张果果打断了。
　　“停，这事儿我跟你爸商量商量再说，今天早朝到此为止，退朝。”
　　江然觉得跟他爸也商量不出来什么，他爸什么都听他老妈的，这摆明了他妈妈一人代表全票通过好么。
　　他趁他妈不注意，偷偷地上楼溜进他爸屋里。
　　江瑞东正在刮胡子，看着镜子里江然做贼般的样子。
　　“爸，刮胡子呢啊。”
　　江瑞东警觉着儿子今天有点不对劲，江然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自己坐车上学，妈妈他不同意，说要跟你商量，请您务必否决她的一切想法与做法，全力以赴让她改变主意，不然爸爸您将学习到一个成语叫做‘东窗事发’，发言完毕。”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留着江瑞东在风中凌乱，半天才明白江然说的什么。
　　江然从他爸屋里出来就直接下楼吃早饭了，吃到最后一口江瑞东才下来。
　　江然把最后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朝着他爸眨了下左眼，然后起身换鞋出门了。他爸会帮他的，不然小金库就没了，拿小金库威胁他，这招百试百灵。
　　今天江然没有再在门口遇到顾泽，他把书包放下，顾泽的书包也在，但是人不在。
　　他想起来，今天轮到他跟这个闷葫芦一起值日，打扫的地方是隔壁实验楼顶楼的两间实验室。
　　江然拿着扫帚进了实验室，顾泽已经打扫了一半了。他有点不好意思道：“你来的真早。”
　　那闷葫芦就“嗯”了一声，头都没有抬。江然走过去和他一起清扫，其实这边的实验室基本闲置了，平常上课都在后面那栋楼的新实验室，这里也就偶尔会有老师过来取器材，所以也没什么灰尘。
　　两人低着头扫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有点过于安静。窗外树枝上有个鸟窝，窗户开着，能清晰地听到幼鸟的细微叫声。江然低着头，不小心碰到了同样低着头的顾泽。他听到顾泽闷哼一声，尽管声音很小，他还是听见了。
　　“对不起啊。”江然转过身道歉，瞥见了顾泽左胳膊上一片淤青，大概拳头那么大，有些轻微发肿，显然不是磕着碰着留下的。
　　“没事。”顾泽把袖子往下拽了拽，侧过身子故意让江然看不见，继续打扫着。
　　“你别扫了，我来吧，你去那边坐着。”
　　顾泽没理会他，手也没停下。
　　“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江然说完顾泽整个人一愣，竟然出奇的答应了。
　　医务室在后面那栋楼最拐角处，一般九点钟才会有人过来，平常也都不锁门。
　　顾泽跟在江然后面，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然让顾泽坐下来将胳膊放在桌子上，自己在医务室里找小冰柜。
　　“在你左手边最后一排柜子最里面。”顾泽的声音在江然的背后响起。
　　江然照着他说的地方走过去，一个小小的冰柜立在那里。他拿过旁边的塑料袋，装了一些冰块转身走回顾泽旁边。
　　他将袋子轻轻地靠在那片淤青上，生怕手重弄疼顾泽。
　　“疼吗？”
　　顾泽盯着自己面前的江然，从他这个角度看，江然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扇动着，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瓷白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看得一清二楚，整个人像镀了层金光，江然的目光全都落在在自己受伤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他。
　　很久以前，好像也曾有过这样的画面，不同的地点，相同的人物，做着同样的事，美好的就像是出自名家之手撼动世界的油画。
　　这样的画面太美好了，美好到让顾泽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