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Part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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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碎片砸地的声音，让亦殷不自觉加快脚步踏上延至二楼的楼梯。
当他终于到达二楼，第一眼触及的便是零散一地的白瓷碎片。
这时，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琦罗再次大吼：“唐晓尘你这个疯子！”
亦殷闻言，一直都没有舒缓开的俊眉皱得更深，眼眸间充斥着暗黑的潮涌。
素姨首先回神，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情况，似乎帮谁都是错。
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把其余四人全吓呆了。
唐晓尘伸出完好无损的左手，一把抓过满盛着滚烫茶水的茶壶，右手不知疼痛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离她不过一步之遥的琦罗垂在身前的两手手腕，稳稳地用一手锁在一起。
而后，她的笑染上点点冷酷。
就在众人还未弄清楚她的意图时，唐晓尘拿着茶壶的左手慢慢举高，慢慢翻倒。
瞬间，滚烫冒烟的清茶哗啦啦地从壶口喷涌而出，洒在琦罗被锁在半空白嫩如玉的双手上。
刺辣的疼痛让琦罗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尖叫。
站在一旁的另外三人彻底地怔在原地，竟也没有反应过来上前阻止。
其实，与其说她们因唐晓尘做出如此激烈直接的报复行为而感到震惊，不如说她们都看到了一个事实。
那些热茶在洒在琦罗手上的同时，也洒在了唐晓尘用以锁住琦罗双手的右手上。
再次受到创伤的右手被烫得似乎快要渗出血来，可唐晓尘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是……
笑。
没有任何痛楚，甚至看似没有知觉的笑。
她不仅是在报复，她还在自虐！！
当一整壶的茶水都倾泻完毕，唐晓尘才淡定地放开手，茶壶立刻直线坠地，收回右手，同时，也收回了笑，恢复一向淡淡的表情。
素姨沉默着快速回想刚才的情形后，终于发觉身后隐隐衍生了一股压抑的气场，她惊恐地转身。
“殷儿，你……”
话还未说完，亦殷已快步地走过来。
这时候，素馨素环也如梦初醒，连忙弯身行礼：“王爷……”
素馨素环只觉一阵旋风从她们的身边刮过，抬起头来才发觉亦殷根本没有在她们面前停留半刻，直接走到她们身后的唐晓尘跟前。
亦殷极力压制住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的情绪，只是瞪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唐晓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疯了吗！？”
刚还坐在地上的琦罗因亦殷的出现惊喜万分，双手因疼痛也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妆容就赶紧站起身来，凝视着他俊美非凡的侧脸，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几拍。
听着亦殷严厉的责备，琦罗更是得意了。
转眼间，眼泪集聚满眼眶，旋即奔涌而出。
琦罗轻柔的声音夹带着浓浓的委屈似撒娇般响起：“王爷……这个疯子竟然用烫茶水倒到我的双手上……”
亦殷缓缓侧过头，仿佛这才发现琦罗的存在。双眸带着冰冷的温度扫过琦罗不足一秒便收回视线，犹如完全没有听到琦罗哀怨的告状。
亦殷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仿若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捧起唐晓尘受伤的右手。
“啊……”
此时，低低的痛吟才从唐晓尘的嘴中溢出。
“知道疼了，嗯？”亦殷的语气仍带着重重的责备，却又比刚才温柔了许多，“看来你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出发呢。”
后面一句听似十分惋惜的话传到唐晓尘耳里，顿时好像十万吨的炸弹被扔落在她脑袋中瞬间爆炸一样。
对啊！
右手现在对她来说很重要！右手受伤了还怎么练剑啊！
……
啊，之前的药！
亦殷一定会有让她马上好起来的药。
唐晓尘任由亦殷把自己的右手捧在宽大的掌上仔细地察看着：“王爷，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亦殷倒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直紧皱的眉头因见到眼前人儿灵动的双眼而舒展开。
他收起肃杀的脸色，换上清雅淡静的笑，然后慢慢地贴近唐晓尘，直到薄薄的唇若有若无地触碰到她泛红的耳朵。
感觉到她轻微一颤，亦殷笑得更开。
“办法嘛，我自然是有的。不过……以示惩罚，我决定……不要告诉你。”
温热的呼吸随着话语略过唐晓尘本就红烫的耳廓，霎时让她无言以对。
亦殷满意地看了看唐晓尘呆怔的反应，随手环上她的肩，依旧捧着她通红的右手，带她走向楼梯：“先回去。”
“殷儿……”
带着隐隐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亦殷的脚步顿了顿，随即侧过头对一旁的素姨浅淡一笑。
“素姨，我不想再在王府内见到这个女人。”
随后便毫无犹豫地离开了。
许久，素环终于忍不住发问：“素姨，王爷……晓尘姐姐……这……算是……”
什么关系啊？怎么看都不像一般的主仆呀。
素姨走到栏杆旁向下俯望，笑而不语。
墨晖楼唐晓尘的闺房内。
唐晓尘皱着眉缩在软床的角落，把受伤的右手深深地埋在被子里，虎视眈眈地对视着伫立在她床边的某王爷。
“王爷，小人实在不敢劳烦您老人家呢。”所以，还是让晴姐姐帮我涂药吧。
“手伸出来。”
亦殷冷冷地命令道，尖锐而坚定的目光充满赫人的气势，毫无转弯的余地。
天啊，饶了她吧，一次血痛的教训还不够让她毕生难忘吗？
唐晓尘也不是善类的，坚决收着右手，略带挑衅地昂了昂头，颇有“宁死不屈”之势。
亦殷见状，沉默了半晌，最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像是在面对一个叛逆心理发作的孩童。
看来这丫头真是受软不受硬的。
于是，他上前一步坐到了床上，拉近两人的距离。
只见唐晓尘本能地又向角落缩了缩，别扭地侧过头，就是不看亦殷暗黑却隐隐泛蓝的眼睛。
那双眼睛总是带着让她猜不透摸不着的神绪，又是那样熟悉。
特别是那抹若有似无，每次都一闪而过，让她想抓都抓不住的暗蓝。
而且这番熟悉并不似洛寞给她的那种纯粹的相似，反而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撼动。
似乎，这双眼睛早就印在了她的记忆中，好久，好久。
久到会让她不自觉地沉沦，久到可以让她忘却一些她不应该忘却的人和事。
“乖，把手伸出来。”
亦殷温柔地逗哄着，脸上却堆不起笑。
他只要一想到她刚才的举措，就恨不得把她揪起来痛骂一顿。
虽然他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可那一地的碎片，这丫头跟另外那个女人烫红的手，后来那女人说的话，以及素姨难得的不知所措就让他摸清了一切。
这件事情，错的必定不仅一人。
若非如此，素姨不会犹豫不决。
可对于他而言，不管是谁先惹起事端，他都没有必要犹豫。
视线碰着这丫头右手上触目惊心的红艳那一瞬，他只怨自己为何没有早点赶来，让别人如此伤害她，他也怨她，怨她为何总是这般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
“王爷，我自己来就好了，真的，我还有左手。”
唐晓尘伸出健全的左手在空中晃了晃，示意亦殷把他一直拽在手中的那瓶药递给她就好。
其实这么一闹，她右手都已经痛到无知觉了，只不过为了能更快地痊愈，她必须涂药。
可亦殷却没有回应，依旧是冷冷地盯着她，盯着她在半空乱晃的左手。
忽然，他像再也压抑不住某种感情似的抓过唐晓尘的左手，一把把她整个人拖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拥住。
“啊——”唐晓尘惊呼出声，却没有摆脱掉亦殷阵寒阵暖的怀抱。
“王……王爷……”他这是在干什么？
亦殷无声地叹气，趁着唐晓尘无措之时把她放松戒备的右手从被子里牵出来。
只见原本已是艳红的皮肤显得更红，手背大块大块地起了水泡。
前所未有的心疼翻扰着亦殷冷寂的心湖。
“你一定是个笨蛋。”
喃喃的声音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边，让唐晓尘乱了心绪。
“笨蛋……”
这声狠狠的低吼倒是飘到了唐晓尘的耳朵里。
当她终于忍不住要大叫挣脱时，才发觉自己的右手早已被亦殷牢牢地却又无比轻柔地握在手中。
她知道每一次牵扯都将会招来剧烈的疼痛，所以，她选择屈服。
唐晓尘被动地靠在亦殷的怀里，任由他轻轻地为自己涂抹着白净冰凉的药膏。
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特别疼痛的感觉，反而让她感到颇为舒服的。
可这姿势……
唐晓尘不安地想离开，却无奈被锁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
她的背紧紧贴着亦殷微微起伏的坚实胸膛，两人的心跳仿佛可以通过体温互相传递。右手被执在亦殷温暖的大手中，举得很高，渐渐靠近他红润胜血的薄唇。
忽然，只觉一阵暖热的气流轻飘飘地拂过她的手背，让她习惯性地缩了缩，心也不禁颤了颤。
唐晓尘凝望着离她不足十公分的侧脸，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这虽不是她第一次观视他的脸，却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如此直接地欣赏。
细致得犹胜女子的皮肤白皙嫩滑，棱角分明又不失气魄的五官锦上添花，微微眯合的眼睛专注于她的右手，那般小心谨慎。
唐晓尘不禁叹息：这世上怎么就有这样一个人呢？
直至此时此刻，唐晓尘都无法看清亦殷的意图。
他仿佛是真的待她好，却从来没有给她任何理由。
她不敢直接问他，却曾经再三疑惑地询问过素姨为何他对待她的态度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素姨一开始只是笑而不答，最后大概被她问烦了，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那是你们的缘分。”
缘分？她跟亦殷吗？
于是，她更糊涂了。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愿再拒绝他对她的好。
对视他眼眸产生的熟悉感，感受着他靠近的气息，总会无声无息地击毁她筑在四周坚硬的围墙。
其实，她明明知道不应该。
她始终要离开，她的心里仍装有最初的那个人。
可他的温柔又不容拒绝不容忽视，专横霸道地钻进她的心里，甚至时常让她产生莫名其妙的奇怪想法。
例如现在。
她竟然觉得，也许能够穿越到这，也是上天给她的一份恩赐。至少，她不必去面对过去，因为在这里她没有过去，可以暂时抛开背负的深重罪孽，仅仅是安心地躺在某个人的怀里，什么都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Part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