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Part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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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泱皇室后宫北边最偏僻的牵辰别院。
灿烂的阳光通过闯开的窗户照得满室通明，薄薄的粉色纺纱把里室与外室间隔开。清爽的风徐徐袭来，不时撩起纺纱的一角，里室内别致的陈设若隐若现，更显神秘。
“小姐，时辰快到了。”
作为牵辰别院仅有的两名宫女之一，小慈按时步入房间的里室，轻声呼唤。
侧躺在软塌上只能见其窈窕背影的女子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小慈无奈地走上前，略微提高声量再道：“小姐……”
塌上的女子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懒洋洋地开口：“你先去准备吧。”
“是。”
小慈俯下身垂着头急急地退了出去。
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依依不舍地从软塌上翻过身，微眯着眼隔着粉纱打量着这一室富丽堂皇，而后，无声地叹息了一下，便认命地起身。
在她举手掀开横跨在眼前的粉纱的同时，一把精巧绝伦的红木古筝被呈在她眼前。
“小姐，您的琴。”
女子微微点头，说：“你先把东西放好。我到外面转一转。”
小慈惊慌地抬头，满眼无措地看着女子打着哈欠一身轻盈地从自己身边飘过，：“这……这……小姐，皇上……”
“让他等等呗。”
话声落地，那抹身影已然完全消失在牵辰别院的主房中。
不久，牵辰别院外传来响亮尖锐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亦云凯迈着无比轻快的脚步走向别院正厅，脸上柔和的神情是平日甚少显露出来的。
可当他前脚踏入之前一心盼望早点到达的地方，眉头却习惯性地皱起，刚刚的表情也顿时消失无迹。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小慈与牵辰别院另一个宫女小菱急忙跪在地上重重地叩首。
……
“她呢？”
“小……小姐她……她说要到外面转一转……很……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慈被吓得结巴，说话断断续续的。
亦云凯闻言，不怒反笑：“先起来。”
“谢皇上。”小慈和小菱快速地站起身，小菱恭敬道：“奴婢给皇上砌茶。”
缭人的茶香充斥着整个大厅，亦云凯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地端起纯白色的茶杯，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看。
大厅静肃得有些压抑，隐约几乎能听到人轻微的呼吸声。
小慈和小菱急得额头都快冒出冷汗来，双眼也一直盯着门外，只盼那抹倩影下一刻就出现在那。
她们心中都默默地祈祷：希望小姐这次不要迟到太久。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这次，上天再一次漠听了两个小宫女的祈祷。
对一个九五之尊而言，他的字典中几乎从来就没有“等待”这个概念。
可这女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等待，从一开始的动怒到现在的无奈，他也渐渐学乖了。
她凭什么？
只凭他在乎她在乎到就算等她一辈子，也心甘情愿。只怕……即便他愿等一辈子，她也从未想要给他等一辈子的机会。
突然，亦云凯深邃的眼眸亮了起来，只因他守候多时的人儿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在门口处。
她的双手碰着一束粉嫩娇人的花，脸上没有半点着急的神情。
“小姐！！”小慈小菱差点兴奋得跳起来，快步走上前接过主子手中的花束。
女子这才望向室内茶桌旁那尊贵的身影，嘴边掀开淡若无痕的笑，从容不迫地走前几步，微微欠身行礼：“皇上吉祥。让皇上久候了。”
亦云凯浅笑道：“妙音难求，朕自然愿意等待。”
“谢皇上夸奖。”
片刻之后，隔着薄薄的粉色轻纱，亦云凯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轻纱另一边的女子。
纤细的手有节奏地拨动着琴弦，宛如溪水缓流般悦耳的声音响彻室内所有人的耳边，实在是绕梁三日，无与伦比。
亦云凯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先被这绝妙的声音吸引的。
殷王府内殷王爷专属书房。
亦殷斜靠在椅子上惬意地闭目养神，站在他对面的凌烨和仲宁却一直垂着头，神情多了几分明显的战惊。
“请王爷明示。”
仲宁定下心来，鼓起勇气道。
可椅子上的人却仿若未闻，依旧一脸平静地闭着眼。
仲宁与凌烨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
良久，久到他们忍不住怀疑面前这一向谨慎小心才智超凡的男子是否已睡着，男子终于慢慢地睁开黑亮的眼睛。
亦殷的双瞳分明映着一片通亮清明。
“连你们查了这么久都无法查清楚的事情，我还能有什么明示呢？”
“属下办事不力，愿接受严惩。”仲宁和凌烨齐声道。
……
亦殷微眯眼睛打量着与他一桌之隔的两人，眼眸间闪过一丝怪异：“你们先下去吧。”
仲宁凌烨略微怔了一会，随后松了一口气：“谢王爷。”
待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书房内，亦殷略显疲倦地单手抚额，微闭双眼。
如果可以，他真不愿意亲自去找皇嫂。
可如今，明显没有如果。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拉回亦殷的思绪。
“进来。”
亦殷抬头，只见仲晴双手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盛着丰盛的美味佳肴，徐徐向离他不远的饭桌走去。
“王爷，请用膳。”
仲晴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搁在饭桌上，转身道。
亦殷漫步走到桌旁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
“她练得怎么样了？”
仲晴自然知道王爷话中的“她”是何人：“晓尘的剑术已练及七八成，想必很快就能出师了。”
亦殷闻言，不觉一哂。
那丫头，就是要给她目标跟动力才会乖乖地做事情。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丫头一旦立下心来，便投入千百倍的努力与拼劲，几乎是不分昼夜地练习。
她也似乎有那么点天份，很快就掌握了基本功。
这也更显她想要到那个地方的决心吧。虽然他到现在仍然无法从她的话中套出原因，可他知道绝非好奇这么简单。
没关系，他会好好保护她的。而且，还有素姨的陪同，量那老太婆也不会怎样。
“她现在仍在落花园？”
“不，午膳过后她说要先回素心楼看看。”
素心楼？
亦殷执筷的手若有若无地顿了顿。
看来他也是时候到素心楼转一转，实在是久违了。
唐晓尘迈着轻盈的脚步，抚着挂在腰间她专属的配剑，心情一阵轻松。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练习，她终于大致掌握了凌悠那套招式繁琐却十分实用的剑术，她终于又离那地方更近一步了。
所以，今天正好空出时间的她决定回素心楼探望一下久别的两位小娃娃——素馨和素环。
或许，不久的以后，她们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当古风朴素的素心楼再次出现在唐晓尘眼前，她才发现，自己竟想念起刚到这陌生时空之时，在这里面与那两个小娃娃自娱自乐的日子。
“天啊，素环，你说我眼是不是花了？我怎么看见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啊！”
素馨夸张地大叫起来，连忙把在屋内的素环拉到二楼的栏杆旁，难以置信地望着楼下站在大门前那个表情依旧淡淡的，眼神却温和了许多的女人。
“娃娃，你才多大啊，这么快就眼花了？”
唐晓尘睁着亮晶的眼睛，仰视着二楼边上两个娇小而熟悉的身影，还有以前她时常静静坐着遥望晴空的地方。
“哼！不就是比我大那么几年么？有什么了不起！”
素馨不甘地撇撇嘴，可眼中洋溢的笑意依旧无法压抑。
当唐晓尘重新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抬头瞻望着熟悉角度的蓝天，她恍惚间发现，原来，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
从初夏到如今渐渐步入深秋，眼见她最讨厌的冬天又快要来临。
“你怎么这么有闲情回来看望我们啊？”素环倒着茶，好奇地问道，“……王爷那边，应该没有这边有空才对呀。”
唐晓尘随意地拿起冒着缕缕白烟的清茶慢慢地喝起来，毫无拘束的样子。
她能说其实她最近在落花园的时间比在墨晖楼的更多吗？
很明显是不能的。
若让她们知道她连王府禁地都出入自如，先别说有多诧异，凭她们好奇宝宝的性格也必定想尽办法对里面的人追问到底。
既然亦殷设落花园为禁地，想必是为了保护洛寞吧。她不该多嘴。
“王爷也不常在呀，没什么事的。”
她说谎了。
其实她也不懂，不是说那殷王爷公务很繁忙吗？他怎么就天天都在墨晖楼里呢？还时不时过来落花园逛逛，说是看一下她练剑的进度。
反倒是之前一直像门神一样站在亦殷身旁的凌烨和仲宁最近经常不见踪影。
“你们在干什么？”
素馨正当开口想要八褂一下王爷的事情，却被身后严厉的声音吓住了。
素馨和素环猛地转过头：“琦罗姐姐……”
唐晓尘也站起身，向出现在楼梯口的琦罗微微点头，心中奇怪着为什么两个小娃娃这么大反应。
“原来是调到王爷墨晖楼的晓尘回来啦。”琦罗娇媚一笑，碎步走向前。
唐晓尘不禁皱起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自从她被调到墨晖楼，琦罗对她的态度便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没有友善，甚至带着汹涌地不屑与不甘，或许她是嫉妒她能到王爷身边伺候，又或许她依然认为她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其实也不仅是琦罗一个人，晚上去澡堂的路上，偶尔也会遇到王府里其他丫环，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虽说唐晓尘一向漠视她们的眼神，一直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素馨轻轻地扯了扯唐晓尘，这才发现她这一身清爽另类的衣裳，也管不了这么多，低声道：“素姨把琦罗姐姐调来素心楼了。”
唐晓尘闻言，顿时明白过来。
以琦罗姐姐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态度，看来这两个小娃娃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懒散了。怪不得她们见到琦罗这般又惊又吓的表现。
琦罗已走到她们面前，抬手拿起杯子倒茶：“晓尘，你刚到王府不久就连升到一品丫环，我还没来得及恭贺你呢。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唐晓尘舒展开眉头，伸手想要接过琦罗递给她的杯子，谁料琦罗的手一歪，茶杯翻倒，仍是滚烫的清茶一滴不漏地洒到唐晓尘的右手，顿时烫出一片通红。
“啊！！”
尖叫出声的却不是唐晓尘，这一下子被吓到的反而是素馨素环。
“琦罗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素馨不禁埋怨地瞥了琦罗一眼。
“真是对不起啊晓尘，我一时手滑。”
琦罗看似抱歉，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唐晓尘抚了抚被烫红的手，又看了看琦罗的脸，不自觉叹息。
为什么这泄恨的招数永远这么老套呢？
“这是怎么了？”
素姨的声音蓦地响在楼梯口，她惊讶地望着乱成一堆的四人，而后眼神就落到众人的中心唐晓尘软软地被素馨小心托着的右手。
“晓尘，你这是……”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琦罗主动认错，楚楚可怜的声音让人不忍心再责备她。
唐晓尘深吸了一口气。
说真的，她从不会轻易去招惹任何人。
一直以来，她以为这世界最讨厌她的应该是凌悠了，不过凌悠倒是无心机，讨厌她就是讨厌她，从不掩饰。正因为如此，唐晓尘反而挺喜欢凌悠，加上近两个月里凌悠也没有再为难她，甚至只要她开口说想要继续练，多累她也会当她的陪练，并认真指导。
现在，唐晓尘总算是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厌恶。
可是，琦罗错了，因为唐晓尘不是软柿子。
在这世上，应该说在唐晓尘原本所在时空的那世上，只有四个人知道，唐晓尘一旦竖起满身的刺，那是足以夺命的。
压抑的安静使气氛凝重。
忽然，无论是素馨素环，还是素姨都呆住了，因为唐晓尘的脸上竟然前所未闻地挂着一丝浅淡的笑。
似乎从她们认识唐晓尘至今，她虽说不算一直面无表情，可却是从未露出过笑容。就算眼睛里闪过笑意，脸上也不过是稍微舒缓柔和下来而已。
如今她却在这样的情况下笑了？
“啊——”痛苦的叫声响彻素心楼，连刚刚想要步入楼内的亦殷也被惊到了，脚步顿在门口处，俊眉微微拢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Part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