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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Part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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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早已降临,千神山山下排排经历过千年洗礼的樟树却依旧生机盎然,衬托着周围如同仙境般迷人的景色。
“师祖婆婆有何吩咐?”
清雅别致的庭院里,一位身着淡白色衫袍的小姑娘毕恭毕敬地躬身向着不远处一座小亭子内同样身着纯白衣裳的身影问道。
千莫如缓缓地转过身,被岁月无情冲刷过的脸虽已留下道道深痕,可仍有着别样的神采飞扬。
她抬头注视着亭外蔚蓝依旧的晴天,收起双手,道:“准备一下,我要到一个地方。”
“是。”
话毕,小姑娘悄然退下。
古泱皇室后宫牵辰别院。
“圣旨到——”
尖锐刺耳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小慈赶紧放下手中零乱的衣裳,一阵惊慌失措后心里翻腾出压抑不住的欣喜,匆匆返回里室。
“小姐,定是皇上他……”
话还未全部吐出,剩下的便被里面的一室空荡逼了回去。
牵辰别院后花园。
“是什么风把我们尊贵的千神教教主吹来这呢?”
一身淡紫的女子挽了挽垂落在两颊的黑亮长发,眼睛微眯,疑真似假地笑盈盈道。
千莫如仿若没听到女子言语间的不耐,同样笑盈盈地对视着她,说:“我可是专程来恭贺晓妃娘娘的。”
女子闻言后顿住上前的脚步,嘴边的笑也都渐渐收敛起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回去后自然会明白。”
这老太婆真是故弄玄虚惯了,已成恶习!
女子习以为常地继续漫开脚步。
千莫如细细打量正渐渐走近的女子,默不作声。
“说吧,你来干什么?”
虽说这牵辰别院离皇宫中心甚远,可怎么说还是处在宫廷重地。况且亦云凯之前为保她不受外界骚扰特安排众多精英高手守在别院外任凭她差遣,听说还让人布下什么类似结界一样的东西。
这老太婆却犹如在家一样出入自如完全不受拘束,而且还不是第一次。
“我想向娘娘借一样东西。”
“是什么?”
“一样可以证明你存在的东西。”
一直淡定自若的女子不知为何突然僵直了身子,闪亮的眼眸忽似泛起异样的光芒。
……
“是的,她将会到千神山拜访在下,到时候,我需要向她证明你的存在,以便让事情按原轨道发展下去。”
“为什么不能让我见见她?!”
女子的声音已然失去平静,更是激动得起伏不定。
千莫如却没有改变一贯的语调:“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忍心让她在那天到来之时伤心欲绝吗?”
“不!”
毫无犹豫的坚决透过千莫如的耳膜直撞进她的脑海中,心也随之不觉颤抖了一下。
“好,我借给你。”
女子再无多言,终究还是恢复平常淡静无痕的情绪。
她慢慢地举起双手,灵动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千莫如同样专注在她身上的眼睛,摆了几个对千莫如来说十分陌生又异常简单的手势。
当小慈见到熟悉的倩影终于出现在门外,高悬半空的心终于平安着地。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来人却恍神似的无声无息与她擦肩而过,仿佛并没有看到她的存在,只埋着头径直走进里室。
“小姐!”
小慈奇怪地提高声量喊,可那人还是没有回应。
这时,在一旁早已等候得有些不耐烦的高公公忍不住也提高声音道:“庶民艾晓上前接旨——”
这会儿,早已进入里室的女子才蓦然回神,停住脚步。
待她重新转过身,刚刚异样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册封庶民艾晓为朕后宫第一妃嫔,封号晓妃,属正一品。钦此——”
“民女艾晓谢主隆恩。”
阿谀奉承惯的高公公堆上笑,连忙上前把厚重华美的圣旨递到这位名为艾晓的女子手中,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说:“恭喜晓妃娘娘成为古泱国后宫首位被正式册封的妃子!”
周围数名太监宫女紧随其后纷纷夸张地齐齐跪拜,道:“恭贺晓妃娘娘,娘娘千岁!”
艾晓淡淡地凝视着手中沉甸甸的圣旨,耳边回荡着一室人恭维而响亮的呼喊,心底却是一片茫然。
她初步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可她为什么一丁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呢?
心底只觉得堵堵的,像是陷入一个千尺深的泥潭。
此时的她只想知道,自己还有机会潇洒地抽身而去吗?
殷王府落花园。
依旧被繁花似锦的景致包围着的亭子里,难得整整齐齐地坐着凌氏兄妹,仲氏兄妹外加一个唐晓尘。
“哥,今天你们怎么这么有空到这来闲坐呀?”
仲晴边把一盘又一盘精美的糕点放置在亭子中心的石桌上,边好奇地问道。
“对啊,之前那阵子你们不都是早出晚归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清闲?”
凌悠看着凌烨跟仲宁难得流露出的无奈与失落,着实不知其所以然。
“唉——”
重重的叹息声从凌烨口中溢出。
“到底怎么了?”
凌烨鼓着气抓起一块红豆糕塞进嘴里,而后含糊不清道:“王爷向我们下禁令了。”
“啊?”三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分别从凌悠、仲晴,还有一旁一直不发言的唐晓尘口中发出。
“怎么会这样?王爷从未试过如此惩罚你们呀。”仲晴疑惑不解地问道。
虽说亦殷身边不缺能人,甚至可以说个个都是高手中的精英。可只有凌烨仲宁是从门里调派到他身边的,近乎于他的左右臂。
“那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辜负王爷对我们的信托。”
此时,连平常甚少发言的仲宁也忍不住开口道,而后也深深叹息起来。
“究竟怎么了?”仲晴紧拧着秀眉接着问。
凌烨仲宁双双对视一眼后,默契地选择再深深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吃糕点。
“晴姐姐,他们的事我们还是少管为妙,他们啊,定是犯下弥天大祸,否则最近一直心情特佳的王爷怎么会如此罚他们呢?”
凌悠一贯无心于门中或朝廷中的事,在她的心里,只有把她的主子洛寞保护好才是正事。
谁料这话一出,顿时引起其他人的侧目。
凌悠拿着糕点的手顿在半空:“……我没说错呀,入门以来,我从未见过王爷在人前流露出这么多笑容。”
……
“恩……同感。”
凌烨侧着脑袋回想了一番,狼吞虎咽间也不忘表达下自己的意见。
如果不是最近王爷心情特好,无论是按照门派的规矩还是王爷为手下制定的规矩,他跟仲宁应受的惩罚都绝不止被下禁令如此简单。
仲晴了然地淡淡微笑,从糕点盒里捧出一盘精致且色彩缤纷的糖果,递到唐晓尘面前。
“晓尘,这是王爷今天出门前叮嘱让我留给你的。”
此时,不仅是唐晓尘自己,其余三人也都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唐晓尘怔怔地接过仲晴捧在手中的糖果盘,视线漂移到一直挂在她腰间瘪瘪的小糖袋子上。
熟悉的糖果,同样精致的包裹,让唐晓尘渐渐肯定了脑海中飘过的答案。
原来,一直为她精心准备糖果的竟是亦殷?
心间泛起阵阵的涟漪,不觉变得柔软起来。
再凝望着自己已经重新长出娇嫩皮肤的右手,唐晓尘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这几天亦殷悉心照料她的情景。
右手的伤其实并没有严重到需要别人天天照料的程度,可他却坚持每天亲自为她上药,还霸道地说如果让他发现她偷偷练剑,就从此禁止她踏出墨晖楼半步。
一开始,她拼命抗议,还因此跟他闹过一回,可那男人总有办法让她乖乖认输投降。
那男人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了,知道她受软不受硬,渐渐地就把她满身竖起的刺跟棱角无声无息地全磨掉了。
如今,他的温柔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中回放,他手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手上,让她为自己筑起的心墙一道道地脱落。
古泱皇后宫熙和宫。
“启禀太后,殷王爷在外求见。”
侧卧在软榻上的当朝熙然太后猛地坐起来,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一举一动依旧流露出倾国倾城的媚态,此刻粉腮红润,秀眸惺忪更仿若妙龄少女。
“小殷来了?”
这世上,能如此称呼亦殷的,也就仅剩这位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享乐中,其实仍专权掌管古泱皇室后宫,在数年前曾廉前涉政的熙然太后。
不久,亦殷俊朗飘逸的身影出现在熙和宫正厅。
“皇嫂。”
“啊啊啊——小殷你终于来了,我可盼得脖子都酸了。”
熙然太后盯着亦殷淡漠的秀脸,言语间满满的委屈,黑亮的双眸水汪汪的,隐约闪过几分浓郁的玩味。
亦殷仿若未闻,劲直走向一旁的红木椅悠闲地坐下,随手拿起宫女悉心准备的香润清茶细细品尝。
……
熙然太后瞪着亦殷一脸的波澜不惊,不满地撇撇嘴:“小殷,你说你都有多久没来熙和宫了?想当年你皇兄还在的时候……”
“你究竟想怎样?”
这世上,胆敢毫不客气地打断熙然太后的话,直呼她为“你”,还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也就只有当朝十三王爷亦殷了。
熙然太后笑得欢喜,流转着另类精光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亦殷。
亦殷瞥了瞥坐在上座尊贵而华丽的女子那一脸的期待,他忽然有抚额的冲动。
“一盘。”
熙然太后皱起眉头:“唉,想当年……”
“……两盘……”
“小殷,你皇兄比你大方多了!”
“三……”
“而且,你这次特意亲访,不就是想知道关于我们家皇儿立妃的事吗?”
熙然太后轻轻微笑,一副“我就是比你知道得多”的模样。
亦殷侧过脸,正视着他英年早逝的皇兄,也就是古泱国前任皇帝生前唯一深爱的女人,无声地叹息。
“五盘,我的底线。”
熙然太后欣喜得只差没拍手叫好:“乖小殷,来,咱们开始吧!”
夜幕悄然降临,熙和宫内灯火通明。
亦殷透过闯开的窗户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再把视线移回坐在他对面的女子身上。
“皇嫂,你输了。”
而且还是连输五盘……
熙然太后恼怒地瞪着棋盘上自己退无可退的棋子,秀眉紧皱着。
“愿赌服输,说吧。”
亦殷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雕刻着精细图纹的瓷杯,看似耐心地等待,可只要细心地留意到他手指下华美的图纹已被抚得渐渐失色,便知他的耐性快到极限。
“唉……”熙然太后轻叹着气,无奈地说:“其实啊,连我到现在都未曾见过新嫔妃,要不是宫中规定皇帝立一品嫔妃需得到太后拟准,皇儿可能从未想让我知道那女子的存在。”
亦殷细细的听着,未发言。
“我只知那是一位名为艾晓的民间女子,从进宫那天起一直被皇儿安顿在后宫最偏北离皇宫中心最为遥远的牵晨别院,身边只有两名新宫女伺候。但皇儿安排了数名高手长期守在别院外,还特请千神教教主在别院范围设了结界。”
“千神教教主?”亦殷皱起俊眉。
这怎么又牵扯上那老太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