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语天堂》和光共尘

6、第 6 章

　　寥寂在前面带路，他走的很急，头都没有转回过一次，似乎是在下定决心把水怨甩掉。
　　看着曾经那么温暖的背影，水怨又开始难过起来。可是……自己怎么有权利怪他？可是……又没有理由来解释寥寂的反常啊，这究竟是为什么？！水怨尽量大步地追上近乎于要飞起来的寥寂，可是自己穿的鞋，羁绊着自己，无法适应这过于快的速度，还是绊了一跤，跌倒在光滑的理石地上。
　　“啊……”水怨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寥寂转回头，盯着坐在地上的水怨，没有去扶的意思，眼神却还残存着一丝怜悯，他静静的等着水怨站起来，什么也没说。
　　“寥寂……”水怨看出寥寂眼中那一丝熟悉的怜悯，脱口而出，想乞求他原谅自己。但她又忍住了那半句请他原谅的话，她警告自己，你没有资格……
　　“请收回你可怜楚楚的表情吧，我不会接受的！”寥寂的眼神一瞬间又充满了厌恶。“你怎么对得起盗愁？你怎么可以背叛他对你的爱？你还要耍我们到什么时候？耍我也就罢了，可是盗愁……他对你用情太深，我和他从小在一起，从未见他为谁动用过天灵，对我们来说，天灵如同命一般宝贵，它是我们的保护膜，保证我们健康的活下去，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寥寂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过身，不再看水怨。
　　水怨的心里一阵阵的发紧，怎么会这样？盗愁为我付出这么多，可我……什么也不能为他做，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水怨心中的负荷越加越重。
　　“不要窃喜了，还是快去见你的王子吧！”寥寂说完又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水怨不知她是怎么进的屋子，只看见掣枫站在女王身旁，两人现在都是一脸怒容。
　　屋子很空旷，只有四个人，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能帮她……
　　“水怨，你想当王妃吗？”女王表情严肃地问道。
　　水怨被晾在如此的境地：女王的威严，王子的殷切，寥寂的仇恨，还有不在身边的盗愁的信任……水怨很明白自己的感受，她知道埋藏在心底的是谁，也知道王子的任性会是最大的障碍，无疑，不用指望寥寂会原谅。自己该说实话吗？来驳斥寥寂的猜忌，然后狠狠刺痛王子还不成熟的心？还是骗自己，骗所有人，来成全寥寂的猜忌，讨好王子的心愿，然后伤害盗愁，伤害彤离，伤害自己？
　　“怎么？很难回答？”女王高傲的望着水怨。
　　“姐姐，你不能这样对她，她不是你的臣子，你没有权力逼她！”掣枫坚决地说道。
　　“住嘴！”女王吼道。
　　“我看她是就要做王妃太兴奋了吧！”寥寂讽刺地说道。
　　“你也一样！”女王再次重申道。
　　焦点又聚会在了水怨的身上。
　　“想好了吗？”女王的眼神犀利的望向水怨。
　　水怨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意想不到”，所有人都“换了装”，改变了原有的模样，自己一下子接受不来！
　　现在的水怨就像走在悬崖的边缘，一点点地靠近，所有人都在朝自己喊：“跳下去！跳下去！”只剩盗愁在用力地拽着自己，告诉自己他需要她，乞求她回来，远离危险。他在说，宁可他自己跳下去，也不要水怨受任何伤害。
　　“想，？还是不想？”女王的忍耐似乎达到了极限。
　　“不要……不要再逼我了……不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声音渐低，水怨的最后防线消失了……她哭诉着。盗愁，盗愁你在哪里？救救我……水怨绝望的闭上眼睛，只是无助，所有的感觉……只是无助！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掣枫心痛地说道。
　　女王不满的皱起眉，将头转向寥寂：“带她回去吧。”
　　于是寥寂带着水怨走出了[议殿] 。
　　“你……”寥寂坐上驾驶员的位置，浸在茫茫的夜色中，想要说什么，显然语气缓和了许多。
　　“如果你想评论的话……我听着呢。”水怨仍希望得到寥寂的谅解，有气无力的说道。
　　“也许……我……”寥寂没有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便又沉默了。
　　水怨感觉回去的路好长，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呢？
　　……
　　飞碟停在了[白翎殿]门前，夜凉如水，一个孤寂的身影站在寒风中，星光在那件闪亮的披风上跳跃。
　　盗愁？！水怨忽然清醒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到盗愁在等自己！
　　寥寂在放下水怨后，知趣的离开了。
　　“没事吧？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的安危，看来你还好。”盗愁丢不掉他一贯的冷漠，就像他丢不掉依旧藏在其中的温暖一样。
　　水怨摇摇头：“我还好。”
　　“以后要发生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会永远在你身旁，一切会好的，相信我！”盗愁的眼神还是那么明亮，不再闪烁。
　　水怨看着盗愁，终于轻轻的点了头……
　　盗愁将水怨送回房间，自己守在门外，一夜无语……
　　“**（盗愁）！”是寥寂，声音里包含着惊慌失措。
　　“……”由于隔着门，他们说的还是精灵语，所以水怨没有听清后面的话。但可以判断出，说话所涉及的内容是令两个人都始料未及的，语音急切，充满了担忧。
　　有人敲门。
　　“水怨，换好衣服了吗？”是盗愁。
　　水怨早就换上了盗愁那件墨绿色的披风，打开了门。
　　“女王要我们去[石涧]。”寥寂说道，脸上还原了曾经的温和，只是带着焦急。
　　“可以走了吗？”盗愁问道，他也皱着眉，似乎很担心，
　　三个人还是坐回原来的位子，水怨不知这是否值得高兴。
　　“什么是[石涧]？”水怨不解的问道。
　　“那是个特殊的地方。”寥寂很自然的接过话。“它能测出两个人的缘分究竟有多少，是否适合在一起。”
　　“准吗？”水怨觉得这有些迷信的味道。
　　“嗯，很准。但有一次出了大乱子，它就受到了诅咒，已经200年没有再用了。”寥寂说道。
　　“大乱子？”水怨听着感觉像听天书差不多。
　　“记得上一次去展览馆吗？”寥寂解释着。
　　“记得。”水怨答道。
　　“那个最长的介绍，附加很多照片的那个展览？”寥寂接着问道。
　　水怨回想着，好像是有……很长，是一场战争，很激烈，死了好多人，血流成河……
　　“这个诅咒就和那场‘圣战’有关。”寥寂说道。
　　什么？死了那么多人还叫‘圣战’？我们都叫“第一次世界大战”什么的。水怨又想起了地球……
　　“什么诅咒？可怕吗？”水怨隔了一段时间才继续发问。
　　这时寥寂改和盗愁说话了：“******（我去看彤离了）。”
　　“****（她怎么样）？”盗愁急切的追问道。
　　“***（没什么），*****（只是很伤心）。”寥寂又一丝无奈。
　　水怨听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她听出了彤离，是和彤离有关！
　　“彤离……她没事吧？”水怨追问道。
　　寥寂和盗愁都不做声。
　　“我知道你们刚才在说她，她很恨我吧……我能理解。”水怨想起彤离和盗愁很亲热时，自己的感受。现在自己“抢走”了掣枫，而且就在昨天，更何况掣枫一开始还对她做出过承诺！换作自己，也会伤心欲绝的。
　　无人答话，飞碟停了下来，三个人都走下飞碟。
　　这里好像是天堂：山石、葱郁的树木，错落有致，有温暖的风，湿润的空气，流淌的水，游动的生灵，静谧又充满神秘。一块大石上刻着[石涧]。
　　他们进入那块石头旁边的一个洞中，穿过一条很暗的道，就到了一片三周都是深渊的地方。空地很大，中间放着一块石盘，很光滑，上面只刻有一些很复杂的线。
　　“不知是不是该尊称你一声女王了！”女王有些生气，显然是对水怨的再次迟到的不满。
　　“姐姐，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又是掣枫在解围。
　　“今天，我请来了朝中所有优秀的，未成婚的男子。”女王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除了掣枫、盗愁、寥寂外还站了大约20几个人。
　　“你们的守护石都在我这里。”女王说着举起了一个口袋，里面装满了石子。
　　“有谁想娶水怨，就与她的守护石在[石銮]上匹配一下，这是个公平的竞争，谁的最完美，水怨就会嫁给谁。”女王说完看着大家。
　　掣枫走过去，伸出手。
　　女王递给他一颗石子，上面刻着“炙火”。
　　女王又拿出一颗石子，无疑是水怨的，上面刻着“楼兰”。
　　女王将石子扔向[石銮]，两颗石子碰撞了一下，又在［石銮］上静止了下来，石子连成了一条线，闪着银白而柔和的光，[石銮]上写出“54度13分6秒”的角度，并写出三个字“莫强求”。
　　“不！不是的，姐姐！一定是你动了手脚。”掣枫叫道。
　　“掣枫，安静！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要忘了我的身份！”女王厉声道。
　　“还有谁？”女王问道，脸上有隐藏的笑容。
　　没人敢上前，谁都知道水怨是王子自己挑选的王妃，除非有人想和王子作对。
　　“我来！”一个很坚定的声音。
　　是寥寂？！
　　水怨不明白……她又开始做梦了吗？为什么？
　　寥寂不顾水怨诧异的目光，走上前，拿出自己的守护石，上面刻着“玉泉”。
　　女王又将石子抛上[石銮]，两颗石子碰撞后也连成了一条线，还是柔和的银光。[石銮]上写出“30度59分2秒”和“拖欠”。
　　“这个还好一些。”女王说道，看了眼掣枫。
　　“还有我！”盗愁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总算拖到了今日，是吗？”女王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辜负了你的信任，我很抱歉！”盗愁说道，却看不出歉意。
　　女王拿出一颗石子，上面刻着“碧波”。
　　女王扔出石子，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定是盗愁……一定是盗愁……水怨在心里祈祷。
　　石子在[石銮]上碰撞后，连成一道线，那道线忽然闪出不同于上两次的耀眼的金光。所有人都用手阻挡那道光芒，这时金光又忽然消失，上面写着两个字“天妒”。
　　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都在默念那个角度“68度45分5秒”！
　　水怨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
　　女王也愣在了原地，睁大了眼睛。
　　在哪里见过？是……展览馆！200年前的“圣战”！对，没错！可……那又意味着什么呢？水怨想不通。
　　“今天的事要保密，否则……”女王丢下没说完的半句话走了。
　　人们也纷纷离去，但都不忘留给水怨和盗愁匆匆一瞥。
　　现在只剩下水怨、寥寂、掣枫和盗愁。
　　“盗愁……”寥寂满脸的惊愕，还有无限的担忧。
　　“没想到，诅咒灵验了，是吗？”掣枫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盗愁，但很难说，他的眼神中还藏着羡慕。
　　“究竟是什么？什么诅咒？”水怨还是一头雾水。
　　“总之，你们有大麻烦了！”寥寂拍拍盗愁的肩膀，走开了。
　　掣枫也走过来，他比盗愁矮了半个头，对着水怨深情地望了一眼：“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水怨没有说话，掣枫又看了眼盗愁走了。
　　水怨仰起脸，困惑的望向盗愁。
　　“200年前，一对情人在石銮上掷出了“天妒”，但由于当时的男精灵是王子，而女精灵只是平民，所以女王竭力反对，为了肃清国法，女王将他们烧死在了[亡灵广场]——现在展览馆的位置。是当着全城人的面，烧死的。他们临死前，在烈火中诅咒：女王的昏庸必将导致精灵国的大乱……果然，那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乱，瘟疫、战争层出不穷，饿殍百里……并有人预言，再有人掷出‘68度45分5秒’的角度时，天下又将大乱，除非将这对情侣以同样的方式处决，还有一线生机……“盗愁很平静的说完，就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
　　“烧死？！”水怨一时间不能思考。
　　“害怕吗？”盗愁问道。
　　“如果有你陪伴……我不怕！”水怨真诚地说道。
　　盗愁忽然紧紧抱住水怨，说道：“我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原来，盗愁的怀抱是温暖的，虽然在那天夜里，在舞会上，他都抱过我，可是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是踏实的，是温暖的。幸福，幸福就是说不出口的感受……
　　“我可以去看看彤离吗？”水怨过了一会儿对盗愁说道。
　　“好。”盗愁领着水怨出了洞口。
　　“我想，我可以送你们，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是寥寂，他一直等在这里，表情是微笑着的。
　　“谢谢。”盗愁也笑了，他们一直都是互相照顾的，这次也不例外。
　　“寥寂，你原谅我了吗？”过了很长时间，水怨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原谅’可言，一直都是我的过错，是我乱发脾气的，只要你不恨我就行了。”寥寂一丝苦笑挂在嘴角。
　　“我怎么能恨你呢？你对我那么好，就像哥哥一样，我还一直害怕会失去你呢。”水怨终于释颜了，原来寥寂根本没有怪她的意思，不过是一时情急……
　　可是寥寂的眼中却蒙上了一层雾气，从水怨说了那声“哥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