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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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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乐的别墅在郊区的一个大海边,开车要经过一个小公路,那个公路的状况并不是很好,秋冬时节尘土飞扬,于北山之前去过几次,每次回来都得洗车。
所以于北山来之前还暗暗肉疼来着,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作为一个不常开车的人,当油箱灯红起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忘加油了。
这附近前不挨村后不挨店,于北山在手机上搜了半天也没搜到加油站,不过万幸的是附近也没什么监控。
于北山把车停在路边,在罗真迷惑的眼神下微笑,
“阎罗殿下,您的修为那么高,隔空御物本领是不是也挺不错的。”
“怎么问这个?”
“你知道为什么车能开得这么快吗?”
“为什么。”
“这马跑得快是要吃草的,车跑得快也要喝一种昂贵的黑色液体,但我的这辆车他把液体喝完了,他就不跑了,虽然这车脾气不小应当教训,但因为他比较值钱所以我们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如果叫人帮忙把他拖走我们今天就要在路上过三十儿了,所以…”
罗真表情很微妙,
“你让我隔空御物带着你的汽车和你飞到净乐家?”
“对对对。”
罗真解下安全带,
“下车。”
于北山乖乖跟着走下车,就看到罗真拿出一个乾坤袋,把汽车收进袋中,然后召唤出了却邪剑,隐去二人身形,站在剑上,朝于北山伸出手,
“上来吧。”
于北山握住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借力站到剑上。
“你知道净乐家在哪吗?”
“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能感应到他的灵力。”
罗真见于北山站稳了,将剑升到空中,向目标地飞去。
“那你能感受到我的灵力吗?”
“说实话吗?”
“嗯。”
“你的修为不高,灵力还不如一些大妖怪明显,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在哪。”
“为什么?”
罗真没回答他,只问,
“你希望我能感受到你在哪吗?”
于北山总觉得这个问法有点暧昧,含糊道,
“那…还是希望的吧,毕竟要是我有危险的话你还能救我…”
罗真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剑快速飞行着,于北山觉得两颊被寒风刮得生疼,抬头望向一脸冷漠的罗真,
“你不冻脸吗?”
“我感觉不到寒冷。”
“你的原身难道是冷血动物吗?月瑶就不怕冷,实在不行就冬眠。”
“我没有原身,我是信仰凝聚成的神,人间的神话故事、人们对善恶终有报的笃定、人们对死者的思念加在一起凝聚成了我。曾经有十殿阎王,地府收入不景气精简机构,结果最后就剩我一个了。小黑和我说我现在还很有名气是因为一个叫吴承恩的人,我在他笔下好像有点窝囊。”
于北山想到阎王爷被孙悟空按头改生死簿的情节,一边笑一边从背包里拿出围脖围在自己脸上,想了想,又踮起脚围在了罗真脸上。
“还是给你围着吧,今儿这事儿我有责任,大过年的害得咱们俩在天上吹大风。”
于北山把脸靠在罗真后背上,又嘀咕,
“哎呀,还有点冻手!”
说完将手一把塞进了罗真飘飞的风衣兜里,心脏密集地跳了起来。
好在罗真只是稍微僵硬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飞到了净乐的别墅。
净乐的别墅就在海边,除了聚会平时不住人,因为聚会时常常宴请各路妖魔鬼怪也不方便请更夫,所以就委托当地土地神夫妻看顾,年末了包点灵力红包双方都挺乐呵。
于北山和罗真到别墅的时候净乐正和唧唧一起在院子里围观守门的德国牧羊犬,唧唧被这种大型动物吓得哆哆嗦嗦,罗真就大笑着把她往前推,一抬头就看到于北山和罗真在天上飞。
“哎哟喂,你们俩这出行方式还挺传统!”
净乐大笑,
“小猫啊,你的车呢?”
“爆胎了。”
于北山怕自己成为一年里神仙界的笑料,于是信口胡诌。
“下回也像谈恋爱一样,在车里多放几个备胎。”
净乐调侃道,
“快进去吧,大家都到齐了。”
罗真从乾坤袋里取出汽车,两人从后备箱里拿着食材走到别墅楼下,按了几声门铃,有人打开了门,竟然是月瑶。
“月瑶?”
“你好啊!”
月瑶接下食材,
“来得可真慢,我等你好久了。”
于北山一把抱住月瑶,吸着他发间好闻的沉香香气,
“你怎么在这里?”
“一来净乐是新电视剧的赞助商,二来我也挺想我家北山的,那次过生日都没来得及陪你。”
月瑶揉了揉于北山的头发,
“怎么还抹发胶了,都不蓬松了。”
“别提了,我都想把自然卷烫直了,每天都炸毛炸得像泰迪一样。”
于北山拉着月瑶的手走进客厅,见到客厅当中沙发上坐着四个人,正在玩马里奥大富翁
——黑白无常,一个身材修长凹凸有致的漂亮女人和一个银发少年。
听到响动那个银发少年先转过头,立刻笑道,
“哎呀!北山,小北山来了!”
余下三个人听了这话也放下手柄站起身来,黑白无常向罗真问了好,罗真点点头,向那个女人行了一礼,
“后土娘娘,您也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罗真你和一只小猫同居了,特来看看。”
后土微笑着看了看于北山,
“怎么说呢,和想象中不一样,我以为会像招拒一样毛茸茸的呢。”
银发少年就是白虎神招拒,抬手揉了揉于北山的头发,
“他现在是打发胶了,否则也是毛茸茸的。”
于北山笑着打下招拒的手,
“爪子拿开。”
“嘤嘤嘤,北山君不爱我了,我的北山君被罗真抢走了!”
招拒一把抱住于北山,同为猫科动物他和于北山一直关系还不错,
“罗真这个老头子究竟有什么好的,话又不爱说,整天冷冰冰的,还比你大这么多,难不成是床上功夫好。”
若罗真真是于北山的爱人于北山肯定要承认,还必定要显摆显摆自己和谐的性生活,可问题是他和于北山现在至多算朋友,还是不小心上过床的朋友,他只能一脸尴尬,
“别胡说了,罗真就是要查案子借住在我家。”
后土娘娘望向罗真,
“说到查案子,怨灵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罗真道:“现场没有留下证据,监控录像全部损坏,于北山是现在唯一活着的目击者,等到过完年我会试着去调查一下被害者的高中同学。”
后土娘娘蹙眉,
“那还真是奇怪啊,这么凶险的恶灵,我竟然察觉不到他的灵力波动。”
罗真说,
“我们现在怀疑他是寄生在某个人类身上,而且那个人类是有意识地进行犯罪。”
后土娘娘沉思了一会儿,旋即笑了起来,
“瞧我,都过年了还在这儿打听工作,我听黑白无常们说了,你从醒了以后就一直忙着工作,好容易过年了,你就休休吧,有什么事儿过年以后再说。”
于北山就这样加入到了打游戏的行列,打到傍晚,罗真和白无常包好了饺子,大家就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春晚倒是一年比一年无聊,一会儿沙发上就只剩于北山和月瑶还坐着喝酒聊天,突然净乐提着一个大挂鞭走了进来,放开喉咙大喊
“去放鞭炮啊!”
几个性子欢脱的小神仙立刻从房里蹦了出来,月瑶不愿意凑热闹,让于北山跟着净乐他们玩,于北山揣了几个手摇花想和罗真一起放,却发现罗真早已不见踪影。
走到院子里时,净乐手里正夹着烟点引线,突然于北山隐隐约约听到有音乐声响起。
大概是于北山耳朵灵,其他人并未注意到,那乐器声音非常古怪,于北山觉得好像从哪里听过,一时间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不知不觉寻着声音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了海边。
漆黑的夜空,泛着银光的涌动海潮,一个男人正坐在海边弹着箜篌,于北山走近了才发现是罗真。
这乐器已在人世间消失很久了,那曲子于北山也从来没听过,单知道曲调悲伤孤寂,衬着冬夜更加寒冷寂寥。月光下罗真面上仍然毫无表情,但惨白的面容浮现着隐隐的悲伤,身形说不出的落寞。
于北山站在那里,第一次想,罗真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在罗真未与自己相识的漫长时光里,在自己死去后李真苟延残喘的几年里,或是在李真渡劫醒来不为人知的几年里,罗真究竟遭受了什么,才至于心病化作戾气难以压制,才至于把与自己相处的时光忘得一干二净?
等于北山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罗真身边,罗真不再弹琴了,就这么望着他,海浪轻轻拍打在沙滩上,声音听起来像是熟睡之人发出的轻鼾声,于北山身形僵硬,搜肠刮肚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才缓缓把手伸出来,
“玩摇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