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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购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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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北山正躺在床上看剧本的时候接到了净乐的电话。
“小猫，今年春节去哪过啊？”
“不清楚啊。”
其实于北山并不是不清楚，而是压根没有地方可去，像春节这类节日人类都倾向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于北山这种好像和所有人玩得都不错但又没有和谁特别好的人这时就尤为尴尬。
通常这几天他会躺在床上睡觉、打游戏、追剧、看漫画，听到外面吵闹的鞭炮声和亲戚朋友相见时的欢声笑语，就会想起鲁迅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总之不是什么让他喜欢的节日就对了。
“那你和大真子都过我别墅玩吧！”
于北山犹豫了一下，他现在和罗真的氛围非常尴尬，虽然朝夕相处，但除非必要很少说话，不知道适不适合一起过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
“我知道你最近和罗真闹得好像不太好，没事儿，这次聚会有好多人呢，到时候大家现场气氛一热烈，你们俩关系没准儿就缓和了呢？”
净乐压低声音补充一句，
“据我看，大真子也不想和你关系就这么不上不下的。”
于北山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答应下来了。
于北山仰面倒在床上，把剧本盖在脸上，喃喃自语，
“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少女心加恋爱脑了…”
不一会儿，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罗真推开门站在门外，
“净乐说你也要去他别墅过年，去之前让我们买些东西。”
“哦。”
于北山懒得把剧本从脸上拿下来，就那么自暴自弃地仰躺在床上，
“那咱们过两天去超市买东西吧。”
*
于北山从地下车库打开他那辆尘封已久的白色奥迪A4L时，罗真正呆愣地站在原地。
“看什么，进去啊！”
“我这是头一次坐车…”
于北山这才想起来，罗真比较喜欢找个没监控的地方隐身然后飞过去，还真不需要坐车。
“这次必须要坐车，要买好多东西。”
“那带个乾坤袋去便好了。”
“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就不要总来古装仙侠那一套了好吗？”
于北山帮罗真打开副驾驶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室，拍了拍副驾驶座位。
“请坐。”
罗真谨慎地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在上早朝。
于北山打着了火，车子开始“滴滴滴”的叫。
“把安全带系上。”
“安全带？”
于北山叹了口气，总觉得副驾驶好像坐了个小朋友。
“你别坐这么笔直，把身子往后靠靠。”
罗真身形僵硬地靠在座位上，
“这样吗？”
“嗯。”
于北山也没想太多，俯身去给罗真系安全带，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好像正贴在罗真的怀里。
罗真身上是自己新买的沐浴露的味道，甜甜的樱花香，让他真的有种在和罗真甜蜜同居的错觉，他恍惚恍惚抬起头，发现罗真也正在看自己。
“系好了吗？”
于北山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一阵发烧，
“啊啊，系好了。”
他刚刚究竟是在做什么？
汽车开动了，于北山还在为刚才的失态而坐立不安，罗真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古怪，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呢？当时狠话说得这么决绝，现在又开始心动了？啊，真他妈的丢人啊，于北山！
红绿灯的时候于北山悄咪咪望了一眼罗真，发现罗真还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黑黑的眸子一动不动望着前方，仿佛是在车子上打坐，倒显得担惊受怕的自己像个二傻子。
于北山心情登时烦躁起来，拿起一根烟叼在嘴上，点了火斜叼着烟开始开车。
罗真看了他一眼，
“你真是没一个地方像神仙。”
“让你失望了，我本来就是稀里糊涂飞升的。”
“稀里糊涂？”
“怎么说呢，我从前以为是自己扶持了一代帝王有功才飞升的，现在才发现好像是因为帮阎罗殿下渡劫成功才飞升的，可惜阎罗殿下飞升以后就把我忘得精光了。”
罗真不再说话了，两人就这样以诡异的氛围沉默了一路，一直到了商场门口。
要过年了，商场车库停满了车，于北山开车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车位，等走进商场大厅里于北山简直怀疑自己和罗真是两个扔进热水里的饺子，很快和其他饺子挤在一起沸腾翻滚起来。
这时一群高中生补习班下课了，从大门口“呼啦”一下涌进来，嬉笑着往里挤，一下挤开了罗真，瞬间又一股人流冲进来，等于北山反应过来时罗真已经不见了踪影。
于北山被人群推搡着挤到分流口，总算不那么挤了，于是站在原地，伸长脖子往里看，
“罗真！罗真！”
人头攒动，相似的脸，于北山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罗真，他愣愣站在原地，望着人群的洪流在自己眼前走过，没有一个人回头看自己一眼，没有一个人回应自己的呼唤。
那种埋藏在心底的凄凉与寒冷又慢慢溢出了心头，他无助地站在时间的洪流外，人们有说有笑的与自己擦肩而过，他所追求的全部都是泡影，他所相信的全都是虚幻，本来一切的痛苦都将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可笑的是他却获得了永生。
也许罗真这次消失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于北山恍惚想，毕竟不是所有离别都是事先通知的…
“于北山。”
有人在叫他，他回过头，罗真正站在他身旁。
“你在叫我？”
于北山仰起头望向罗真，看着他像樽石雕像一样站在那里，脸上似乎永远挂不上什么悲欢，从头到尾患得患失自作多情的都只是自己一个人。
“走吧。”
于北山揉了揉头发，笑了起来，
“没办法，现代人不小心生太多了，逢年过节买东西就这样。”
两人按着净乐给的清单走进超市买东西，走到蛋糕专区的时候罗真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罗真盯着橱窗里的绿豆糕，踟蹰了一会儿，
“这里的糕点会更好吃吗？”
表情有点憨。
于北山突然想到皇宫里那个终日瞪着漆黑大眼睛的傻孩子，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你想吃？”
罗真点了点头。
于北山顿时起了坏心思，装作有些烦心的样子，
“怎么办，罗真，这里的绿豆糕特别贵，我有点承担不起。”
“一个绿豆糕有多贵？”
“你不懂这个世界，现在什么都可以卖得特别贵，鞋子、裙子、玩偶，炒到最后都能在首都买房了，现在又开始炒绿豆糕了。”
于北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那就不买了。”
罗真嘴上说着，眼睛却默默盯着绿豆糕。。
“你要是真想要，我也不是承担不起，但是今后就要涨房租了。”
“涨房租？”
“是啊，我知道你没钱付房租，所以你以后你不许再点外卖了，只要天天给我做饭，我就买绿豆糕给你吃。”
罗真漆黑的眼睛静静望向于北山，直看得于北山心里一阵忐忑，然后罗真点点头，
“好。“
他似乎低下头笑了一下，但那笑又太短暂，于北山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总之当罗真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再没什么别的表情了。
之后罗真来到海鲜区买了些草鱼和螃蟹。
于北山拿着手机上的清单看，
“净乐说买这些了吗？”
“没有，今天的晚餐。”
于北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草鱼是做什么的？”
“水煮鱼。”
于北山忍下了搂住罗真的冲动，一把拽住罗真风衣的下摆，
“罗真，你知道吗？你今天特别帅！”
“帅？”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罗真一把捂住于北山的嘴，微笑了起来，
“别夸了小猫，你再夸下去我也不会再给你做别的了。”
“你不做我也要说，我在说实话。”
于北山夺过罗真手里的手推车，小声嘀咕了一句，
“阿真，你很好看。”
“嗯。”
“阿真，我不是和所有人都睡…”
罗真没说话，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知道。”
罗真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