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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钱的月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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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毯能直接踩吗?”
于北山指了指月瑶铺在车里的地毯,
“看上去挺贵的,而且好像不太好洗。”
月瑶站在车门口笑,
“你这话说的,地毯不就是用来踩的吗?到时候自然有人洗。”
说完踩着地毯走到了于北山身旁。
于北山环视了番这辆进口保姆车的豪华内饰,感慨道,
“我从前以为自己挺有钱了,和你一比原来就是个小康。”
月瑶坐到他的身侧,摘下墨镜和口罩,又摘下黑色的套头帽,瀑布一样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一股属于月瑶的独特沉香味氤氲开来,让于北山心头暖烘烘的。
“月瑶啊…”
于北山像小时候那样枕在月瑶的膝盖上,抱住他的腰,他喜欢月瑶身上清幽细腻的香气,就像春日夜晚清和的月光,总能让他的心思沉静下来。
“我还说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都成大导演了。”
月瑶回抱住于北山,
“北山,好久不见啊…”
于北山苦笑道,
“你倒是还知道好久不见,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于北山飞升成仙后在天宫呆了些时日,下了凡间后就不知人间换了几代君王了,问人家惜春班的班主,人家说,
“听我爷爷说那班子从前还风光无限呢,可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黄了,班主也早就不知去哪了,这么多年也该死了吧。”
于北山于是回到家乡的山上去找月瑶,但月瑶也没在那里,于北山在昔日两人住过的洞穴里傻坐了好几天,也没见谁走进来过。
后来他就蜷缩在洞穴里哭,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睡着了,睁开眼看到温暖的阳光透过洞口的榕树洒进来,春天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月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于北山的脸颊,。
“今天我特意让厨师做了好多你喜欢的鱼。”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仿佛于北山当时的孤独与绝望都是一场梦,于北山心中自嘲了一下,汽车发动了,头上月瑶清晰的下颚线微微晃动起来。
于北山被晃得有些头晕,闭上眼,
“月瑶,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如果从钱的角度说,过得不错。”
“那你有去找过方安的转世吗?”
月瑶的身型僵硬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于北山的头发,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什么?”
“没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不提了,小王,把音乐打开吧。”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打开了音乐,《桃花扇》咿咿呀呀唱了起来,月瑶闭着眼,打着拍,轻声对于北山说,
“睡吧,路挺远呢。”
于北山还想说什么,月瑶抚上他的嘴,
“乖,有什么回我家再说。”
于北山看了一会儿月瑶,见他无意再说话,便化作原形,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迷蒙间月瑶推醒了他
“北山,醒醒,到家了。”
于北山眯起眼,睡眼朦胧地跳下月瑶的膝盖,扒拉着车窗往外看。
——————————眼前是一个中式古典园林别墅,白墙黑瓦,红花绿柳,九曲回廊,小桥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水中游曳。
于北山彻底懵了,怎么跑旅游景区里来了?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
无视于北山目瞪口呆的憨傻状态,月瑶抱着于北山走下车。
一进住宅,于北山立刻从月瑶怀里跳下,化作人形在屋里悠悠逛了一圈,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摸索着扶手温滑细腻的质感,感慨道。
“岳老板,虽然我知道你一向都很有钱,可这是不是也太夸张点了,你不会去抢银行去了吧。”
“从前唱戏就得了不少钱,这些年做导演也小有成就,再倒腾倒腾昔日的玉石古董,有这些钱倒也不夸张。”
月瑶微笑着脱下外套,披了件宽松的丝绸长袍,用电香炉点燃沉香,屋中很快氤氲起让人心神宁静的香气,他转过头对身旁站着的老人说,
“李叔,把饭菜上了吧!“
过了十分钟,饭菜的香气从远处飘来,几个仆人依次端着眼花缭乱的菜品走了进来,于北山打眼一看,月瑶确实没骗他,全是他爱吃的花式海鲜。
月瑶开了一瓶红酒,
“喝吗?“
“当然要喝,不喝才是亏了,不会是传说中82年的拉菲吧。”
月瑶笑了,从长袍兜里拿出一个簪子随意把头发挽起,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撩起袖子给于北山倒酒,
“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变,还像小孩子一样。”
于北山嘿嘿一笑,
“你也没变啊,还是一身优雅的艺术细菌。”
月瑶拿起高脚杯,轻轻晃着,鲜红的葡萄酒映在他瓷白的脸颊上,一片暗红色,有些诡异的妖艳。
“听说你和阎罗殿下同居了。”
于北山正往嘴里塞着大虾,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大虾喷出来,
“你这又是听谁说的?他是要在人间办案子,暂时住在我那里,都发生那种事情了,我还能像没事儿人那样同居,心是不是也太大了?”
“办案子?阎罗殿下在人间有什么案子可办?”
于北山喝了口红酒平复了一下心情,
“好像有个怨灵寄生在人类身上杀了不少人,我是唯一活着的目击证人,他当然要把我放在身边。”
月瑶听了这话琥珀色的眸子闪动了一下,
“怨灵?你看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吗?”
“那个人类的脸我没看清,怨灵也只看到了一团黑烟,也不知道当年李真究竟杀了多少人,还各个让我纳命来。一说到这儿我就来气,他们又不是我杀的,凭什么让我纳命?”
于北山忙里偷闲塞了口蒸鱼,
“还有你,月瑶,你拍的电视剧那个剧本里把我写得都是什么啊?我当时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被李真活活饿死已经够凄惨了,你还要让人家认为我是祸世妖姬?”
月瑶微笑着,
“这次我接的是商业电视剧,投资方出了不少钱,我自然要拍些观众喜欢看的,若是当全按实际演,这剧情不就没什么意思了?何况,这次你在剧中的形象也算是血肉饱满、亦正亦邪,并不单纯只是恶得化身,人设也算讨喜,你就别抱怨了。”
于北山吐吐舌头,
“行吧行吧,我也不和你计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可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把李真拍成电视了?你应该并不喜欢他吧,我听经纪人说历史上是李真杀了方安…”
“我不过是听说阎罗殿下醒了,想起从前的种种,总希望拍下些什么,留个念想。”
于北山坏笑道,
“那你干脆把方安的转世找来养在身边,不也算念想吗!”
月瑶停住筷子,
“北山,方安不会转世了。”
于北山一愣,
“为什么?“
“罗真当真什么都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当初和罗真一战,让罗真足足沉睡六百年的怨灵,是方安。”
“方安?!”
于北山瞪大眼睛,失声道,
“怎么可能是方安,方安怎么会做怨灵?方安…方安并不是那样的人啊!”
于北山想起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陪在李真身边的贤臣,平日总是彬彬有礼,可一见到月瑶,眼中就亮堂堂的。于北山因此总喜欢拿月瑶调侃他,看他波澜不惊的温和笑容露出裂痕,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有趣极了。这样的人会化作怨气冲天的丑恶怨灵?于北山怎样也想象不出来。
“他那时还和我感慨天下百姓的辛苦,希望让宣朝子民安居乐业,那样心怀天下的人,怎么可能化为怨灵为祸人间呢?”
“因为人类是会变的,北山,难道李真从一开始就是暴君吗?但你瞧他后来做的…”
月瑶身体微微打着哆嗦,没骨头般懒洋洋靠在椅子上,
“所以你知道我为何这些年一直躲着你吧,因为我怕自己一看到你就想到我的方安。他虽出身卑贱,但一直志存高远,心怀天下,我活了这么多年,再没看过他这么心思纯粹的孩子…李真却这么轻易地把那孩子毁掉了,甚至连灵魂都不肯放过,我不想把这一切迁怒于你,毕竟你是我从小带大的,所以我只能躲着你…”
月瑶冷笑一声,
“可我之前听说阎罗殿下醒了,又大大方方和你住在一起,才意识到六百年实在是太久的时光了,连罪魁祸首都已经位列仙班了,我又何苦念念不忘,这才想着将一切拍成影视作品,打算就此放下了。“
“对…对不起…”
于北山低声道,
“月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你不用安慰我,也不需要你道什么歉,你只要听我一句劝。“
月瑶冰凉柔滑的手握住于北山的手,
“不要和罗真在一起,离他越远越好,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