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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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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北山也不知究竟喝了多少酒,总之喝到后来发现月瑶的脸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最后变成无数个在他眼前像千手观音一样晃啊晃。
于是他的身体也像没了骨头一般,往月瑶身上一个劲儿地倒,拽着月瑶宽大的衣袖,迷迷糊糊嘀咕,
“月瑶月瑶,李真把自己做人时候的事情全忘了,好像完全是另一个人了,你说他是真的什么都忘了,还是在和我装傻啊!”
说完在月瑶怀里打了个滚,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要是我也能什么都忘了该多好啊,凭什么只有他什么都忘了啊!”
月瑶拨弄着于北山的头发
“他忘了怎么样,不忘又怎样?你还能和他在一起吗?”
于北山的笑容落了下来,
“不能了,当然不可能了,当年那苦头我吃一次就够了,再吃我这老骨头也受不住了…不过…”
于北山突然扑哧扑哧地笑了起来,
“他现在做得鱼可真好吃啊,你知道吗?他从前做饭可糟糕了!他在河西当藩王的时候,手下送来一只羊,他说要给我们烤全羊,还不让我们看,后来满屋都是焦糊味,他儿子都被熏哭了,我们过去一看,那个羊烤得像干尸一样,下人们都说,王爷怕是打仗打多了,把羊都当敌人给火攻了…”
于北山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你看,现在的李真完全是两个人了,也不像从前那么丧心病狂了,还会做饭做家务了,越来越贤惠了嘿嘿嘿…”
月瑶轻笑道,
“李真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难道不比这个贤惠?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神仙大人神仙大人叫着,好像你是他主子似的,可最后怎样了,还不是把你抛弃活活饿死了,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于北山瞥了月瑶一眼,有些赌气地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发现月瑶你怎么变得有点讨人嫌了,你看看外面,天都黑了,我喝点小酒飘了,胡说八道,白日做梦又怎么样了?这些都是醉话,醉话能当真吗?”
说完拿起一旁的筷子,放在嘴下,像拿着麦克风一样唱道,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于北山步伐凌乱,边唱边晃,突然一个重心不稳,“啪嗒”一下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月瑶连忙把于北山扶了起来,看见他脸摔出了个红印,笑出声来,
“我的小祖宗啊,你酒品怎么这么差了,早知道我就不喂你喝这么多了。”
于北山坐回椅子上嘿嘿地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酒量挺好的啊!是你这酒太上头了,喝着挺好喝,滋溜滋溜,甜滋滋的,谁想到喝完以后脑袋就热乎乎的,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突然于北山沉默了下来,像是陷入沉思,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就豆子一样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
“妈的,真是疯了,活了六百多年,光虚长了岁数,还整天囿于情情爱爱,像个什么样子?李真分明已经死了,就算好好葬在陵墓里,现在也被蛆虫啃得就剩白骨了!我究竟还要拽着那种虚幻的回忆到什么时候?李真究竟有什么好的,他长得很帅吗?这年头拽个长得高点儿的男人,送到整容医院里能整出十个他这水平的!”
月瑶笑着叹了口气,
“北山,你从前明明是只野猫,怎么也变得这么死脑筋了。李真确实没什么好的,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类,你若是能张开眼四处寻寻,总能寻到比他好的主人。”
于北山木然摇摇头,
“这世界上比他好的虽然不少,可却只有他我怎么看怎么顺眼…”
于北山端起酒杯又开始咕噜咕噜喝酒,喝完后眼神更加朦胧起来,傻笑着,
“长得又帅,打仗又厉害,你看过他射箭吗,嗖嗖嗖嗖,一射一个准…还有他身上,总是暖烘烘的,就跟行走的热水袋一样…不行!这么说太不浪漫了,对!小太阳,就像小太阳一样…”
“北山啊,你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呢?就算他再好,也是个死人了…”
于北山脸上还挂着笑,眼里飘着浓浓的雾气,眼睛完全不对焦,似乎在思考月瑶这句话的意思,眼泪又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嘟囔,
“胡说八道!阿真没有死,他说好会来接我回家的…他说他不会骗我的,他怎么还没来呢?他不会骗我的啊…
“北山,你这是完全喝傻了呀…”
月瑶把于北山打横抱到沙发上,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乖,阿真没有死,他很快就来接你了,你睡一觉,醒了他就能来了。”
于北山抽噎着,
“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过你吗?”
于北山摇摇头,闭上了眼,就像跌入深不见底的山谷,很快就睡着了。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阿真在和月瑶说话,月瑶冷笑了一声,然后于北山就掉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这是谁的怀抱呢?
于北山睁开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阿真…”
可他又觉得不对,阿真的身上为什么这么冷啊。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同样冰凉冰凉的,
“睡吧…”
于是于北山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于北山是在一阵水声中醒来的,模模糊糊张开眼,眼前都是浮动的白色雾气,浑身暖烘烘的。于北山低下头,发现自己正坐在浴缸里。
“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于北山打了个哆嗦,转过头,罗真正坐在他身后,往他头上抹着洗发水。
于北山顶着一头白花花的泡沫,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只能傻傻看着对面的罗真,
“阿真?”
他试探性地握住罗真的手,热乎乎的,好像暖宝宝一样,真的是他的阿真!
“阿真!”
于北山软绵绵地搂住他,又迷迷糊糊笑了起来
“月瑶果然没骗我,你真的接我回家了…”
罗真身形僵硬了一下,拍拍于北山的脸,
“还全是泡沫,先洗头。”
“不要!”
于北山紧了紧胳膊,
“我再也不放阿真跑了,阿真一松手就消失了。”
“我不会消失的,哪都不去…”
罗真迟疑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脸,
“乖,回去坐好。”
“我要抱着阿真…”
于北山在罗真怀里蹭来蹭去,把罗真的睡衣全蹭湿了。
“阿真,阿真,我们一起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