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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试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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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头上缠了厚厚的纱布,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膝盖上的花猫。
军医收好药品,对站在一旁的沈承义和副将道,
“殿下并无大碍,只是头上受了伤,流了不少血,修养段时间就好了。”
李真揉着花猫下巴上的褶皱,花猫舒服地打了个喷嚏,李真露出了微笑,抬起头,
“将军,您不用担心我了,回去休息吧。”
沈承义与副将行了一礼,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我大宣能有这样的皇子,实为子民之福。”
李真回礼道,
“将军言重了。”
听到将军和副将走远了,于北山立刻化作人形,环住李真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李真,
“阿真,你怎么只摸我?”
李真揉了揉于北山的头,
“大人还想要做什么?”
“就像在战场上那样,你的嘴碰我的嘴。”
李真显然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脸微微红了起来。
“大人?”
“别总叫我大人了,听着别扭,叫我北山吧!”
李真揉了揉于北山蓬蓬的头发,
“大人,您这名字是谁取的?”
“我自己取的,怎么,不好听吗?我从小就不知道爹娘是谁,是月瑶把我带大的,后来他和我说无论妖怪还是人都要有名字,我就说北山那里的鱼特别好吃,就叫北山鱼吧!月瑶和我说没听说谁姓北,就叫我于北山了。的确不怎么艺术,没有你们名字里那些花花草草的,可是吉利啊!”
李真微笑着掐了掐于北山的脸颊,
“吉利,好听。”
“你别岔开话题,快!拿嘴碰!”
李真有点羞涩,脸上又有些藏不住的喜色。
“你…喜欢吗?”
于北山脸红扑扑的,
“就…觉得痒痒的,心里暖暖的,从来没人这么对过我,月瑶也没有…”
“这种事请以后只和我做吧,北山。”
李真抿着唇,轻轻在于北山额头吻了吻,
“这样行吗?”
“可你之前分明碰的是嘴唇!”
“你可以自己来碰我。”
于北山眼睛一亮,
“言之有理!”
说完一把扑过去,吻上李真,又舔了舔李真的嘴唇,坏笑道,
“啊!真真,你的嘴好甜啊!”
“咣当!”
车开过减速带引起一阵剧烈的颠簸,将于北山猛地颠出了回忆,他坐直身子,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起来,然后转头望向驾驶座上的沈问君。
“哥,你向我借钱怎么就买了这么个破车,连减震都没有。”
“我的小祖宗,你如果像总裁文一样把几千万支票拍在我桌子上,明天我就能让你坐上劳斯莱斯!别像大少爷一样挑三拣四了,一会儿就去试镜了,戏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问什么都是还行,我就多余问你。”
沈问君探头望了一眼,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稍微有点堵车,便忙里偷闲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北山啊,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一个劲爆的消息,你知道这次的导演是谁吗?”
“谁啊?”
“岳明,听说过吧,就是那个拿了很多国际大奖,却完全不露面的那位。业界一直传得挺神叨的,你这次要是能接到他导演的戏,说不定也能混个什么男配奖。”
“不露面?现在媒体这么发达,还会有不露面的导演。”
“倒也不是不露面,只是他每次出现在媒体前,都全副武装,像要去打生化战争一样。”
沈问君缓缓吐出灰青蓝色的烟雾,
“不过我不信他从来没露出过脸,没准是关系硬或者人脉广,狗仔不敢轻易动他。”
“是吗,我只知道他挺有名气的,还真不知道他的人设这么神秘,是不是有炒作的成分在?”
“我看像。”
前面车子开始移动,沈问君把烟叼在嘴里挂档,
“总之你这次好好做,艺人的黄金岁月挺短的,你要再不火过几年就只能演爹了。”
“瞧你这话说的,做不了一线明星做一线明星的爹不也不错吗!”
沈问君摇头笑道,
“有什么好的,你还真以为占什么便宜了?那叫台前当人爹,台后叫人爹,你就当体谅体谅我每天早出晚归,火一把,让我也跟着沾点儿光行吗?”
“你不带了其他小孩儿吗,也往他们身上花点力气。”
沈问君嗤笑了一声,
“你可别和我提他们了,戏演得不怎么样要求倒不少,小姐身子丫鬟命,现在的小孩儿啊,可不得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个老头子啊。”
“你以为我还年轻啊,三十多岁了,老婆还没娶呢!”
突然一个紧急刹车,沈问君一个惯性前仰,差点没把烟卷吃进肚里,按灭了烟头笑骂道,
“日!就这么点儿距离还他妈超车,赶着超生去啊!”
*
于北山走进大楼,离老远就看到试镜房间门外密密麻麻排了好多人,好像促销时的超市,人人都不要钱一样地往里面挤。
“哇,这人可真多,我好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
“你怎么不说你已经好几年没接到什么正经戏了呢?”
沈问君从公文包里拿出试镜剧本,一把塞进于北山怀里,
“快,再复习复习,万一一会儿忘了呢?”
深色关切,宛如一位送孩子高考的老妈妈。
于北山靠在墙角翻了会儿台词,听到屋里助理喊了一嗓子,
“334号于北山!”
“快快快,到你了!”
沈问君说话都不利索了,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
“要不喝一口?”
于北山拍了拍沈问君的肩膀,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别紧张,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完摆了摆手,走进了面试房间。
于北山一走进面试房间,就看到了评委正中间捂得严严实实的导演岳明,恍了一下神,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着,
“可以开始了!”
这场戏演得是李真在玉门之战胜利归来,于北山身为猫妖深知李真日后必成大器,于是打算诱惑他的剧情。
于北山当时翻到那个台词简直日了狗了,这也太矫情了吧。
于是他打电话给沈问君,
“哥,这台词和剧情实在太傻X了,这…根本演不出来啊!”
“北山,那你喜欢过别人吗?”
于北山沉默了。
“那你希望有一天他来到你身边,和你天长地久的在一起吗?”
于北山站在试镜场地中央,望向身旁的虚空,恍惚中又看到了那个身披铠甲,在光下熠熠生辉的少年。
“阿真,你回来了!”
于北山猛地抱住那片虚空,顷时间,一股陌生的久远温暖感渐渐在他的胸膛晕开,
“我还想着你若是真的回不来,便和你一起去死!”
虚无的李真嘴角上扬,粗糙的手揉着他的头顶,
“怎么会,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于北山紧紧环住那片虚空
“我是你的猫啊!”
恍惚间,他感到李真有力的手臂环上了自己,一股潮意涌上眼眶,于北山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阿真,闭上眼睛好吗?”
李真闭上眼,于北山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李真的脸颊,
“阿真,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李真“嗯”了一声,于北山闭上眼,泪水顺着他纤长的睫毛流下了脸颊。
然后于北山站直身子,抹了抹眼泪,鞠了一躬,露出灿烂的笑容。
“结束了。”
那个导演隔着厚厚的墨镜看了他一眼,声音温润动听,
“下一个。”
于北山走出试镜房间,沈问君凑上前去,一脸焦急,
“北山,怎么样?”
“哥。”
于北山脸色有些发白,身体微微打着哆嗦,笑了笑,
“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说完也不等沈问君说什么,一个人走进了卫生间。
他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小声嘀咕着。
“小鱼干,水煮鱼,烤鱼,松鼠桂鱼,三文鱼…”
可无论他怎么嘀咕这些可爱的食物,最终脑袋里都疯狂闪动着一个名字,
“李真。”
他想起李真薄薄的唇,常常抿着,难得露出笑容,但却又热又柔软,吻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让小小的电流在他身体里噼啪作响。
他想起李真的大手,粗糙有力,因常年征战而积着厚茧,那温暖的手常常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他的肚囊,他的双下巴,或者将他捧在怀里,像捧着什么人间至宝。
他想起李真乌黑的眸子:站在战场时,他的眸子如同锋利的玄铁,可一旦望向自己,就像秋日晴朗的夜空,闪烁着明亮迷人的光芒。
可那醉人的光芒后来渐渐消失了,逐渐被烦躁与戾气填满,但那时的于北山仍然坚信李真和其他人类不一样,绝不会轻易欺骗抛弃他的。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而且这耳光实在怪响的,直接把他的小命都打没了。
然而到了今天于北山才明白,自己深爱着李真,甚至渴望时间的倒流,让他再次回到李真的身边,即使明知道结局是自己的死亡。
但是现实却是李真已经死了六百多年了,甚至为他做传的史书都快烂没了。
于北山自嘲地想,自己这痴情劲儿怎么就没人拍成电视剧,非把自己拍成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冷静了几个小时,于北山走到水池前洗脸,一抬头,镜子映出了身后导演的身影,于北山关了水龙头用袖子抹了抹脸,笑了起来。
“月瑶,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